《矫正期［追妻］》鬼酉

12、12 备注：bu

　　李嘉兰一个人在家洗完澡出来，正准备擦头发，手机震动，她忙拿起来一看，不是微信，只是是娱乐资讯的推送。

　　正要放下手机，却瞥见一个眼熟的名字，她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乔晚独家专访：聊新剧，罕见谈及私生活。

　　采访视频里，乔晚打扮随意，头发松散地披着，坐在沙发上和跟主持人聊新电影的拍摄趣闻，偶尔笑一笑。

　　快结尾的时候，估计是赞助商的软广之类，主持人忽然一提：“晚晚今天戴的这条项链很特别啊。”

　　乔晚低头去看胸口那条细细的白金链，坠着一小片银色羽毛形状的吊坠。她微微一笑，介绍道：“Plume de Paon系列，孔雀羽毛。我特别喜欢他们的设计理念。我不但自己留了一条，还给一个好朋友送了一条同款。”

　　主持人惊讶：“送朋友？男的女的呀？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特别亲密的朋友？”

　　乔晚笑得俏皮，用玩笑语气道：“我要是今天在这儿告诉你，是不是明天就要上热搜被爆恋情？”

　　两个人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看视频的李嘉兰却是皱着眉，她把视频往回脱，暂停在项链的特写。

　　银色的羽毛坠子，除了尺寸稍微小一些，和梁席安送她的那条项链，如出一辙。

　　不知道看了多久，有水珠凝结，顺着发丝落到手机屏幕上。她回过神来，默默放下手机，开始擦自己已经凉透的长发。

　　她当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她不敢问，也不能问。梁席安本就喜怒无常，这种像是质疑的问题更无异于火上浇油。

　　说不定会直接毁掉这段本就脆弱易碎的关系。

　　梁席安也没有给她这个纠结要不要问的机会，因为一整晚梁席安都没有回来。

　　晚上发的几条消息都没回。十二点过了，李嘉兰一个人睡下之后，才有一通电话打过来。背景音很嘈杂，说笑叫喊，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梁席安的声音就夹杂在那一片混乱热闹里，跟家里的冷清对比鲜明，他说：“我临时出差，在海岛，你帮我寄几件衣服……”

　　他一口气提了不少要求，李嘉兰应该，默默记下，末了才问：“去几天？”

　　“一个月左右吧。不然让你寄什么衣服？”

　　李嘉兰的睫毛在黑暗里垂下来：“没。我就是问问。衣服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寄。”

　　“嗯，地址发你了。”他说完，顿了一拍，电话挂断之前又补充一句，“收到了给你消息。”

　　李嘉兰“嗯”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对面已经挂了。

　　接下来的几天梁席安大概很忙，没再联系她，那对话框要不是一直置顶，早被各种工作信息淹没了。

　　一个人生活的这些天，李嘉兰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平静。

　　她每天照常起床、挤地铁、上班，晚上回家之后煮一个人的饭，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然后洗澡睡觉。无波无澜。

　　快一周了，她没有心慌不安，没有反复刷手机等消息，甚至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以前不是这样。

　　前几年梁席安不回消息的时候，哪只是几个小时，她都要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被单方面迷恋多年的人回应，那幸福太过巨大，就像踩在云端上，每走一步都怕踩空，怕美梦惊醒。她还是那个普通的女孩，他还是那个神坛上万人被簇拥的对象。

　　周六傍晚，手机响了，李嘉兰一看来电显示就头皮一麻。是母亲的电话，问她元旦回不回家。

　　“元旦还早吧？”

　　“还早什么？你要回家，不得提前订票吗？你这都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提前订票，每次临到过节就说买不到票。逢年过节都留公司加班，也没看你多赚几个钱回来。”

　　买不到票才不回家，这显然是个相当拙劣的借口。她寡淡人生中的那些复杂，解释起来都是一个答案：梁席安。

　　梁席安过节也不回家。她本就不恋家，热恋期时知道了这事，自然更舍不得走。

　　后来她依然不怎么回家，一方面是她怕自己不能随叫随到，梁席安可能要不高兴。也是怕母亲追问不休，压力比在公司加班还大。

　　“对了，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领证？”电话里，母亲问道。

　　李嘉兰抿了抿唇。

　　这段感情，她对所有老同学、亲朋好友，全部避而不谈。为了避免麻烦，甚至谎称自己一直单身。被母亲发现是因为对方不打招呼来京城，发现她搬出了宿舍。在母亲的再三逼问下，她才不得不承认和男朋友恋爱同居的事。

　　然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她母亲是最传统的那种女人，在她眼里，婚前性行为直接等同于女生不自尊、不自爱。既然你要这么做，那就别想着别人还能尊重你。

　　好在两人一谈谈好几年，不是图一时新鲜，看着是奔结婚去的，母亲这才勉勉强强接受自己本分的女儿未婚同居的事。只隔三差五来催，到底什么时候领证。

　　“兰兰，喂？听见了吗？信号不好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嘉兰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藏住异样，才道：“没，我听见了。梁席安出差去了，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忙忙忙，就知道说工作忙。你跟妈说实话，难道你们就打算一直拖下去？拖到分手吗？”母亲语气更加严肃，“兰兰，我跟你说，男人说要专心事业，这种话是不可信的。你是女孩子，他耗着你，他不但不吃亏，还净赚呢。你最年轻漂亮抢手的这些年，一直跟他在一起。他但凡是个男人，就应该对你负责、给你保证……”

　　“妈……”

　　“兰兰，你听妈一句劝，这次他出差回来，你撒娇、哭闹，能试的都试试。妈知道你脸皮薄，但女人这一辈子就这几年黄金时间，而且你们……我都不好意思说。反正你不嫁给她还能嫁给谁？不赶紧结婚，要是他哪天变心了，你也没个证能把人拴住。你想想，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李嘉兰站在窗边，静静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逆来顺受地承受来自母亲的喋喋不休。

　　她清楚多说无用，等母亲长篇大论完了，才应了声：“我知道了，妈。你一个人在家，要多注重身体。”

　　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要迎来今年的最后一个月。

　　十二月二十三日，是他们的七周年纪念日。

　　她知道美梦终将会醒，也知道他们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于是一边沉迷，一边戒断。

　　难为她天资愚钝，读书的时候就不轻松。为了维持住前游的成绩，她总要竭尽全力。娱乐、休闲、交友，全部为此让步，乃至牺牲。

　　在感情中，她还要笨拙百倍千倍。

　　直到七年后的现在，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才不至于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兵荒马乱。

　　在这个普通的周六晚上，她已经一周没有见到那个人，又承受了一通电话的焦虑，但心里竟然安安静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

　　李嘉兰一个人在床上睡觉，睡梦里腹痛难忍，她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弹起来。果然是来例假了。

　　半夜三更，还好她反应得及时，到卫生间处理完毕，回到卧室掀开被子一看，还是沾了一点血迹到床单上。

　　她头皮一麻，转而看到床上空荡的另一半，还好，还好梁席安不在家。

　　她熟练地把床单清洗干净、烘干，再铺回去，仿佛无事发生。

　　周日晚上，手机突然亮了一下，这次终于是微信信息了。

　　梁席安发了张照片过来，看起来是酒店房间的一角。

　　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李嘉兰才字斟句酌地打字问他：“这时候才回酒店？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

　　手机安静了。

　　电视里在播艺节目，热热闹闹，笑声嗡嗡。她坐在沙发上，单薄的身体抱着膝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那个节目。

　　十一点，李嘉兰一个人到床上躺下。

　　那边梁席安才回复：“你怎么不等我失踪了再问。”

　　隔了几个小时的这条消息明显带着气，屏幕的冷光投在李嘉兰脸上，像是冰冷的洋流从她眼中淌过，她被动地被裹挟着推到各种地方，怎么也无法明确方向。

　　她不知道梁席安为什么心情不好，但知道这不是她有资格过问的，况且多说多错。

　　她选择放下手机，拉高被子把自己蒙住。但被子里都是梁席安的味道。他们共用的洗发露和沐浴露味道，比平时浓郁数倍地包裹着他。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李嘉兰又拿起手机，零点过了，她瞥一眼日期，下周六就是他们在一起七周年的纪念日了。

　　她手指滑动，翻了半天聊天记录，也不敢去触碰输入栏。最后就拉开梁席安的个人资料，犹豫几秒，一狠心，把置顶取消。

　　好像……没有那么难。

　　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愣了愣。手指操作着，顺手把备注的“1”也改成了——

　　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