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款机》陵熙妍泠

24、废墟之上的对峙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废墟之上的对峙

　　那三十秒的录音，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不仅炸毁了靳凌衍的完美面具，也彻底引爆了整个校园，乃至全网的舆论。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随即被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声淹没。无数道目光，从震惊、困惑，迅速转变为鄙夷和愤怒，像无数支利箭，齐齐射向舞台中央那个僵立的身影。

　　靳凌衍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愤、惊愕和难以置信的铁青色。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季曦嫣，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终究不是普通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话筒。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试图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抱歉各位，看来我们的直播系统被一些……心怀不满的人恶意攻击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播放了一些经过剪辑的、不实的录音，意图抹黑学生会和我个人。请大家不要相信。晚会到此结束，后续我们会配合学校，彻查此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季曦嫣一眼，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了舞台。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从容。

　　季曦嫣知道，他没有崩溃。

　　像他这样的人，即便被推下神坛，也绝不会就此认输。他只会把这份屈辱，化作千百倍的疯狂，报复在始作俑者身上。

　　她没有任何停留，在人群骚动起来之前，转身离开了操场。

　　她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青年领袖”靳凌衍人设崩塌，成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头条。网上的风向一夜逆转，昨天还在赞美季曦嫣“勇敢正义”的人，今天就开始分析她是不是“心机深沉”，用这种自爆的方式，来拉下靳凌衍。

　　学校方面迅速介入，以“严重破坏学校声誉、非法入侵信息系统”为由，宣布对季曦嫣和苏哲进行无限期停学调查。

　　季曦嫣对此早有预料。

　　她不在乎。

　　停学，对她而言，不是惩罚，而是解脱。她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没有回家。那个家，已经是最危险的地方。她躲进了母亲生前留下的一间小公寓里，那是靳家没人知道的秘密。

　　她刚把简单的行李放下，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靳凌衍冰冷刺骨的声音。

　　“玩得很开心？”

　　“彼此彼此。”季曦嫣平静地回应。

　　“你以为你赢了？”靳凌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狂怒，“你毁了我，你也毁了你自己！学校开除了你，全网都在骂你，你以为还有哪所大学敢要你？你的未来，完了！”

　　“我的未来，不劳你费心。”季曦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比起我，你似乎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靳家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很好奇，靳氏集团的股价，今天跌了多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季曦嫣知道，她戳到了他的痛处。

　　靳凌衍的一切，都建立在“完美”之上。他的名誉，他的地位，甚至他在靳家的继承权，都与此息息相关。如今，这层完美的金身被打破，他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将开始崩塌。

　　“季、曦、嫣。”靳凌衍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你最好祈祷，一辈子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昨天的你，活在多么巨大的幸福里。”

　　“是吗？”季曦嫣冷笑一声，“我等着。”

　　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卡取出，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

　　她知道，靳凌衍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季曦嫣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的，正是靳凌衍。

　　他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他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季曦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靳凌衍的声音沙哑而疯狂，他用力地拍打着门，“季曦嫣，你给我开门！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这房子是我妈留下的，但别忘了，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季曦嫣的心猛地一沉。

　　她忘了这一点。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瞬间安静了。

　　季曦嫣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通话中的界面，以及“110”三个数字。

　　“我已经报警了。”她对着门外说，“罪名是，非法入侵、骚扰，以及……企图伤害。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音。靳凌衍，你引以为傲的算计，我已经学会了。而且，用得比你更好。”

　　门外，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季曦嫣以为他已经离开。

　　突然，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好……很好……”靳凌衍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和……一种诡异的欣赏，“季曦嫣，你果然……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低估你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警察能保护你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转身离开了。

　　季曦嫣靠在门后，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她赢了第一局，但她知道，靳凌衍的报复，会比她想象的更加疯狂和不计后果。

　　他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而她，亲手拔掉了他所有的利爪和獠牙。

　　现在，他要让她用血，来偿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