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款机》陵熙妍泠

23、绝地反击 新闻发

　　新闻发酵的速度，比季曦嫣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当她走出家门时，仿佛全世界都变了。

　　曾经对她投以羡慕和钦佩目光的路人，此刻都在对她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背上。

　　“看，就是她，那个虚伪的千金大小姐。”
　　“听说她捐款就是为了作秀，私底下嚣张得很。”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到了学校，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她刚走进教室，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她，带着鄙夷、嘲讽和疏离。她的课桌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笔写上了两个刺眼的大字：骗子。

　　就连一直对她赞赏有加的老师，在课堂上提问她时，眼神里也充满了怀疑和失望。

　　季曦嫣一言不发地坐下，拿出了课本。她的手指冰凉，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知道，这是靳凌衍的手笔。

　　他要的不是让她屈服，而是要摧毁她的一切，让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依附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他要折断她的翅膀，打碎她的傲骨，让她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中午，季曦嫣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顶楼广播站外的消防通道。

　　苏哲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他的脸色比季曦嫣还要难看。

　　“对不起……”他一见到她，就愧疚地低下了头，“网上的那些文章，我查了IP，源头……源头指向了学生会的主服务器。是他，对不对？”

　　“除了他，还能有谁。”季曦嫣的声音很平静，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归于死寂的平静。

　　“现在怎么办？”苏哲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无力，“所有论坛、贴吧都在骂你，我们发出去澄清的帖子，瞬间就被删了。我们……我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不，我们能。”季曦嫣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苏哲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苏哲，你怕吗？”她突然问。

　　苏哲愣住了，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怕。但我更怕就这么认输。”

　　季曦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那就让我们，陪他玩一场大的。”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这是……”苏哲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靳凌衍的‘罪证’。”季曦嫣的声音冷得像冰，“昨晚，我回家后，和他进行了一次‘坦诚’的对话。他以为我崩溃了，以为我绝望了，所以他毫无防备地承认了一切。”

　　“他承认，网上的黑稿是他让人写的。他承认，学生会的服务器是他用来操纵舆论的工具。他甚至得意地告诉我，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唾弃我，让我除了他身边，无处可去。”

　　苏哲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他怎么敢……”

　　“因为他自负。”季曦嫣打断了他，“他自负地认为，我已经是一只笼中鸟，就算听到了真相，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他不知道，这支录音笔，就藏在我的手链里。”

　　她晃了晃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靳凌衍从未正眼看过。

　　“你的意思是……”苏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今晚，校庆晚会，全校直播。”季曦嫣的目光望向楼下操场上正在搭建的舞台，“我要你黑进晚会的直播系统。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

　　“对。”季曦嫣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在晚会最高潮的时候，切断直播信号，播放这段录音。”

　　“让全校，不，让全市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亲耳听一听，他们眼中完美的‘青年领袖’，私下里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苏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一旦失败，他们两个都将被学校开除，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诉讼。

　　但他看着季曦嫣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他重重地点头，“交给我！”

　　夜幕降临，校庆晚会如期举行。

　　操场上人山人海，灯光璀璨。靳凌衍作为学生会主席，正站在舞台中央，发表着慷慨激昂的闭幕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完美无瑕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他不知道，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网，正在他头顶悄然张开。

　　后台控制室里，苏哲戴着帽子，紧张地敲击着键盘。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防火墙比想象中更难攻破，但他没有退路。

　　终于，在靳凌衍即将说出最后一句结束语时，苏哲按下了回车键。

　　“成功了！”他对着藏在耳蜗里的微型耳机，低声喊道。

　　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一黑。

　　靳凌衍的话戛然而止，他困惑地看向后台。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出现的不是预定的闭幕画面，而是跳动的声波纹路。

　　紧接着，一个清晰、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残忍的男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耳中——

　　“你赢了现场的掌声，却会输掉全世界的名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季曦嫣，是一个虚伪、自私、善于炒作的女人……你的‘自由’，你的‘未来’，都会变成泡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声音……是靳凌衍！

　　录音还在继续，将他昨晚那些恶毒的、见不得光的阴谋，赤裸裸地公之于众。

　　“……我只是在教你，什么叫‘舆论’……你能利用舞台，我就不能利用网络吗？……你不过是在我为你划定的圈里，跳了一支稍微好看点的舞罢了……”

　　舞台上，靳凌衍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寸寸地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面具，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季曦嫣。

　　她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和终于挣脱枷锁的、自由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