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信未至》连理竹

8、第八章开学典礼的前奏 清晨的

　　清晨的天色还带着淡淡的灰蓝，零落把零婉送到小学校门口，看着妹妹跑进教学楼，才转身快步往高中赶。
　　昨夜一夜无眠，困意沉甸甸压在太阳穴，他脸色泛着一层浅白，好在校服遮得住身上的痕迹，只有眉骨那处结痂，被刘海刻意挡着。
　　刚踏进教室，江驰就凑了过来，胳膊搭在桌沿，一脸兴冲冲。
　　“零落，你听说没？今天学校办开学典礼，全校都要去操场集合。”
　　零落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带着没睡好的沙哑：“刚知道。”
　　“听说还要校长讲话，估计要耗挺久。”江驰絮絮叨叨说着。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班主任林诺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打闹说话的同学全部收了声。
　　林诺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
　　“通知一下，今天上午举行新学期开学典礼，所有人到操场列队。早饭时间提前，大家吃完早饭立刻到操场集合，不要迟到。”
　　话音落下，班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林诺挥挥手：“好了，都去食堂吃早饭吧。”
　　同学们纷纷起身，一窝蜂涌出教室。江驰回头喊零落：“走，去食堂干饭。”
　　零落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随便买点就行。”
　　江驰也没多劝，跟着大部队往食堂方向走。
　　教室里很快空荡荡的。零落拎着书包，没有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反身拐向相反的路口，走到芋澄小卖部。
　　小卖部空间不大，货架挤得满满当当，门口摆着几张简易的塑料小方桌，供学生临时歇脚。零落拿了一袋全麦面包，又取了一瓶矿泉水，到柜台付完钱。
　　他抬眼，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的桌子。
　　尘故就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习题册，安安静静地坐着。
　　零落脚步顿了顿。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打招呼。
　　零落挑了隔了两三张桌子的位置坐下，撕开面包包装袋，小口啃着。
　　小小的小卖部里，就他们两个。
　　尘故的视线会时不时飘过来，落在零落苍白的侧脸，落在被刘海半遮的眉骨上。但目光不会久留，短暂掠过之后，便又落回自己的习题册，看不出半分情绪。
　　零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却始终没有转头。他埋头吃着面包，喝着水，全程没有和尘故说一句话。
　　没过多久，校园广播响起，通知全体学生前往操场参加开学典礼。
　　零落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攥好矿泉水瓶站起身。
　　尘故也合上习题册，起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卖部，朝着操场方向走去，一路依旧没有半句交谈。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阳光晒在塑胶跑道上，热气缓缓往上冒。各班按队列排好，零落站在本班队伍里，尘故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
　　操场上人声嘈杂，没过片刻，主持人走上主席台，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姜云升走到话筒前，一身正装，开口便是长篇大论。先是回顾过去一学年学校取得的各项成绩，又讲新学期的纪律要求，接着又谈理想、谈奋斗，话语来回绕圈，尽是冗长的套话。
　　周围不少学生听得昏昏欲睡，有人悄悄低头摆弄手指，有人小声和身旁同学交头接耳。
　　零落一夜没睡，脑袋一阵阵发沉，阳光晃得他眼皮发酸。他站得笔直，目光虚虚落在主席台，精神却已经有些涣散。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开一小缕，眉骨那道褐色的结痂露了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尘故，视线牢牢落在那处伤痕上。少年皮肤生得极白，那一块结痂在日光下格外扎眼。他盯着那道痕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零落怎么这么瘦。
　　单薄的校服衬得他肩背清瘦，整个人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尘故的目光停留了几秒，又强行收了回来，落回主席台，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心绪波动。
　　台上姜云升还在滔滔不绝，操场的风卷着燥热，漫长的讲话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