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信未至》连理竹

11、第十一章晚风念旧人 第十一

　　第十一章晚风念旧人
　　秋日清晨，薄雾漫过临川一中的教学楼，早读铃声一响，教室里响起一片读书声。
　　零落坐在座位上，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桌上摊着英语试卷，草稿纸上单词写得密密麻麻，涂改痕迹到处都是。
　　身旁的尘故坐得笔直，笔记本字迹工整，安安静静翻着书。
　　零落侧过头，声音很轻：“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尘故抬眼，目光扫过他乱糟糟的草稿纸，眉峰微蹙。
　　“背得很乱。”
　　零落耳尖发烫，低下头。
　　“我尽力了，就是记不住。”
　　“方法错。”尘故指尖点了点纸面，话简短干脆。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来回走动说笑。
　　尘故拿起零落的英语试卷，红笔在卷子上划着。
　　“完形，搭配全错。”
　　“阅读不会定位。”
　　“语法填空凭感觉。”
　　零落握着笔，低头订正，指尖把纸捏出褶皱。
　　尘故垂眸，给他圈出长难句的结构。
　　“这里。”
　　零落盯着看了片刻。
　　“这个我没印象。”
　　“讲过。”尘故淡淡吐出两个字，“转头就忘。”
　　零落抿住嘴，不再说话，埋头抄写笔记。
　　尘故话不多，很少长篇大论，指出问题，就直接讲考点，时不时抛一句简短的吐槽。
　　“别走神。”
　　“不要死记。”
　　“变通。”
　　江驰从旁边探过头，看了两眼，又缩回去，憋着笑。
　　一整天，但凡有空的课间，尘故就把零落的卷子拉过来辅导。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江驰收拾好书包，转头看向二人。
　　“走了啊。零落，被学神特训，感觉怎么样？”
　　零落把试卷叠好塞进书包，苦笑一声。
　　“不怎么样，总被怼。”
　　尘故合上书本，冷冷开口。
　　“活该。”
　　零落看向尘故。
　　“我先走了，明天麻烦你。”
　　“嗯。”尘故抬眼，“单词别漏。”
　　“知道。”
　　零落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回到家，屋里安安静静。
　　零婉正蹲在沙发边，收拾研学的行李，背包摊开，塞着水杯、外套、笔记本。
　　零婉抬头看见他进门，眼睛一亮。
　　“哥，你回来啦！我行李收拾完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研学基地。”
　　零落走过去，伸手检查背包。
　　“东西都齐了？薄外套、洗漱用品带好了吗？”
　　“检查两遍了！”零婉点点头，满脸兴奋，“听说可以看星空观测，还有手工活动，全班都去。”
　　零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玩，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零婉挽住他胳膊，“哥你别熬夜，我两天就回来。”
　　“知道。”
　　夜里，零婉早早睡下。
　　屋内一片死寂。
　　零落洗完澡，躺到床上。月光透过纱窗，浅浅落在床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母亲的模样。
　　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家里不会是现在这样。她会耐心陪着我看书，会跟我说不用逼自己太紧。
　　现在，所有事都要我自己扛。
　　英语学不好，家里的开销，父亲的状况，全部压在身上。
　　白天被尘故句句挑错，我也会觉得委屈。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零落闭上眼，鼻尖发酸。
　　他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轻吐出一句。
　　“妈，我好想你。”
　　屋子里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