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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后别喝了 公交车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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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走走停停,播报到站的声音每隔几分钟响一次,我参加完社团聚会,坐在后排,睡得并不踏实。
迟磊用手抓着我的前刘海,把我拖到堆满啤酒瓶和披萨盒子的废墟上。
那个在法律层面上,我要喊一声父亲的家伙,明明每天在家酗酒等死,力气却格外的大。
“忘记丢你这个垃圾了。”他醉醺醺地对我说。
在外面挨雨淋总比在家挨这个醉鬼的打要好得多。
我这样想着,看他用脚踢几下散落在旁边的披萨盒子,却意外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和他对视上了。
完蛋了。我想。
果然,拖鞋胡乱地踢在身上,就算我交叉胳膊在胸前,缩着脖子往墙角躲,也并不能少挨几脚。
“小兔崽子,看你老子用的是什么眼神?哈,没用的东西,我要是不养你,早特么逍遥快乐了……白眼狼!和你那个贱妈一样……”
“看不起我是吗?去死去死……我可是还在供你上学啊,你就用这种眼神看我……去死啊……”
这种社会渣滓到底什么时候去死啊!
这么痛骂着,我被公交车的播报声再次吵醒。
“前方到站青山公园,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待车辆停稳后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我这才得以睁开眼睛,能感到自己额角还有后背全是冷汗。
正值深秋,黎城持续两天都在下冷雨,膝盖从昨天夜里就觉得痛了,我一整晚都在断断续续地醒来,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没有睡好。
卫衣里面的T恤,全部湿掉粘在身上,本来下雨就觉得潮湿啊……今天晚上不该和他们喝酒的,一切只会加剧疼痛,我的心情糟透了。
坐在旁边的一位大妈一脸担心地询问我:“你没事吧,小伙子,不舒服吗?”
大妈烫着泡面头,身上的衣服沾了火锅味儿,让人觉得很讨厌。
我尽量往窗户那边贴了贴,无声摇头。
我到青山公园站下车,要再走上七百米,到对面的奎山小区。
手背脚背都开始发疼,我憋着一口气走了将近五百米,一次都没有停。
偏偏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将近半分钟,我不接对方没有挂的意思。
我终于败下阵来,认命地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来。
来电显示:崔慈欣。
这个狗娘们儿又
找我干什么?
“你动作轻点啊,外面的人会看见车底起伏的……哈哈,宇晨,你太急了。”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那个狗娘们儿的叫唤。
“这是我爸的车,你别把坐垫弄湿了……我来帮你,宝贝儿……”
我就这么站在一棵樟树下面,听狗□□。紫黑色果实带着雨露掉落下来,脖颈处被猛然凉了一下,我才回过神。
聚会结束的时候,崔慈欣确实是上了林宇晨的车来着。
这两个狗东西背着我搞在一起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我平常不怎么跟人计较,更不会跟狗计较,只是冷静地和林宇晨说了分手而已,连他出轨的原因都没问。
至于今天这通电话的原因,啊,我想是因为小组作业的时候,我讽刺姓崔的那只狗划水,她才给我打这通电话呢吧。
何必呢?
男女欢爱什么的,我又不会嫉妒,至于林宇晨的伴侣那个位置,我更是敬而远之,他可是出轨,那是垃圾才做得事。
总之,我录音到林宇晨喊出崔慈欣的名字才挂断这通电话。
看来下次那狗娘们儿再划水,我有办法对付她了。
虽然姓崔的电话没怎么刺激到我,但是一想到我大一那年因为林宇晨才进入的射箭社团,做了后勤部长之后,就算和那个王八蛋分手也不好推脱,才导致今天晚上不得不和大家一起出去聚会喝酒,我就有种立刻去他爸的车上撅了这狗崽子的冲动。
他妈的,这种聚会每个星期一次,我真是快要疯了。
“我们暂时没有其他的人选,延雨啊,再坚持一下吧……你管账之后,我们社团的赞助拉了不少,只有这样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活下去啊!”社长这么说着,不管我愿不愿意,就将社团徽章再次贴在我制服的左臂上。
虽然很讨厌和人交往,但是谭峰这人还不错,就是吵了点儿,因为我的缘故,他常常带朋友到奶奶的披萨店照顾生意,有时周日也会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到店里帮忙。
“看得出来我很喜欢你吧。”
“只能看出来你很喜欢我奶奶的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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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房门,客厅里电视发出微弱的光,沈嘉树正在看动物小视频,家里就他一个人,干嘛非要投屏。
沈嘉树是我的合租室友,搬来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他回这里休息的次数很少,八月底住进来,第一个月一次也没有来,那个月的房租相当于白交。
十月初住进来两天,之后又是半个多月不见人影。
上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星期之前,我从聚会上回来,喝了不少酒,之后发生的事情迷迷糊糊,第二天醒来,我没穿衣服睡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他的毯子。
“河狸是土木工程系的高材生,它们会先用木材堆叠成坝,再搬上石块儿加固基底,最后糊上泥巴……”
我换好鞋,把客厅的灯打开,沈嘉树早就在我进门的时候扭过头来看我,只是一直没说话。
客厅大亮,我注意到沈嘉树换好了黑色家居服,他在这儿一直穿这一套,估计这里只是他歇脚的地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嘉树边说边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他腰腹处的肌肉随着主人的动作贴近轻薄的布料,凸显一部分形状,整体给人的感觉似蓄势的弓弦。
我实在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和这个人肌肤相贴是什么实况,为什么被殴打的记忆那么清晰,过了十多年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想记住的却一次都没梦见过。
察觉到我没有回声,沈嘉树坐正,又瞧了我一眼。
我的视线上移,和他对视。
不过很不巧,他察觉到我视线上移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扯开嘴角冲我微笑,说话的声音也比刚刚那句愉悦不少。
“我这个星期前三天在青城,那儿有两场比赛,然后飞了苏城,也是比赛,今天下午才回来。”
跟我解释什么?
我根本不关心他嘴里说的比赛是什么。
但是人都跟我说话了,我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回。
我略微点头示意我知道了,接着把包挂在玄关,迈步向浴室走去。
接连折腾一天,今天上课的教室在没有电梯的教学楼里,晚上又要赶社团的聚会,谭峰那家伙一直拉着我聊今年欢迎新生的活动策划。
我根本没有再多一点的力气和人讲话,回到这间公寓就想快点躺在床上。
腿疼成这样,估计躺了也睡不着。
Y大旁边找个环境优美、设备方便的房子不容易,我是大一上半学期就住进来的,住到现在有两年多了。
当时租房的时候,主卧有人住,我租的是次卧。
租主卧的人也在Y大上学,今年六月毕业搬走了。
那位室友临走前问过我要不要搬到主卧里去,我说算了。次卧虽然小,但完全够住,房租一个月还便宜700块。而且主卧带卫生间,外面的卫生间只有我在用,这样也算独立卫生间了。
我租这房子的时候,手头预算很紧张,即便是次卧,也要咬咬牙。
没办法,大学附近的房子要想找到合适又便宜的很难,我又有洁癖,对舍友的卫生习惯是考察的重要一部分。前室友性格安静,不带人回家,卫生尚可,主要他是不在公共区域活动,和我一样是个自闭的家伙。他通常也不做饭,一回家就到自己屋里打游戏去了。除了声音有点吵之外,别的我都很满意。
主卧空出来的两个月,这间公寓就我一个人,完全是神仙生活来着。
要是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就好了。
我时常这样想。
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生活是我渴望的东西。每天不得不和人社交真是一种折磨。
“你喝酒了?”
沈嘉树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啊,神仙生活是在这个家伙来之前才有的。
说实话,那天是谁主动的我已经记不清了,脑海里只有过程的片段而已。因为这个,这一个星期里,他的消息我也只是能拒绝的就拒绝,没有拒绝余地的就那么晾着。询问那天晚上细节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走到沙发边上时,听到沈嘉树吸了吸鼻子。
合租的时候可没说对方不能在外面喝酒。
虽说是这样,我还是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想离他稍微远点。
不等我行动,沈嘉树率先在沙发上转过身,长臂一伸,右手嵌住我的手腕,仰头盯着我的脸看,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你喝酒了。”
我又不是未成年。喝酒也不是作奸犯科。
我不说话低头对上他的视线。
沈嘉树薄唇微抿,眉骨挺直,狭长眼型瞳色极深,这样仰头盯着人,白光将黑发微分碎盖的前刘海的影子映在他的额头,整张脸看上去十分冷淡。
我想起来他来租房子的那一天,也是挂着这么冷淡的一张脸。
只不过当时他站着堵在门口,身形比我高大很多。这样的人远看还行,他一凑近我,男人天生的防御心让我不太喜欢他。
何况,那天沈嘉树上身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臂弯里面抱着个黑色的头盔,敞开的拉链里面露出点冷白的锁骨,上面挂着条银质的项链。这种打扮加重了他的攻击感。
我讨厌和人身体接触,一个星期以前那次是意外,如果这让他误会了,那我确实有得解释了。
联想到沈嘉树这一个星期之内,每天问我三餐情况还有时不时地说要给我点餐,我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我都拒绝那么多次了,还不够明显吗。
对方握着我的手掌又热又大,指腹上的薄茧蹭在腕骨上,在我心中撩起一阵火。
我下意识地皱眉,思考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我不想和他发展超出舍友意外的关系。
还没等我说出口,沙发上的人顶着冷白皮肤上有点明显的黑眼圈,先叫了我的名字。
“迟延雨。”
哈,看看这人身上那种恨不得杀了全世界的厌世感。
故意用冷磁还低音炮的声音威胁我是要怎样?
从沈嘉树皱着的眉头来看,这人完全不像是在求爱,那就是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憋一个星期,想当面要个说法了?
被捅的人可是我。你那东西长宽高都吓人的要死,谁用都是对方吃亏,我因为你可是两天坐在椅子上都难受,你这个占便宜的人到底有什么不满……
“不是说喝酒膝盖会痛吗?怎么还喝?”
沈嘉树的询问像有人痛戳了我的破关节。
我抿着唇没说话,只听他接着说:“你的脸色不太好。”
膝盖会痛的事情我根本就跟任何人说过,再说脸色不太好这种话,由谁说都不该由沈嘉树说。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老实本分的工匠也曾经经历过一次大劫难,几百年前欧洲人踏足北美大陆时,遍地都是忙碌的河狸,它们不分昼夜地埋头修坝,工作量夸张到硬生生的截断了尼亚加拉瀑布的水流,后来人们发现它们的皮毛适合做帽子,于是往后200年河狸几乎要灭绝……”
电视的声响在客厅中回荡。
沈嘉树身上那件黑色T恤,肩胛骨处被他撑得格外板正。我盯着那儿看,又想起来一个星期以前把脸埋在那儿的窒息感,心说你怎么没和河狸一起灭绝。
“你怎么知道?”我审视般看着他的脸问。
“你自己说的。”
沈嘉树的目光在我脸上滚了一圈,同时用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腕,语气软了点儿,甚至带着哄的意味。
“以后别喝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在他揉我的手之后,我终于忍不住甩开他的手。
我自然也猜到我是什么时候说的了。
说出那样的事情,说明我当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喝酒真是误事。
沈嘉树眼里闪过震惊,有一瞬间怔神,反问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一瞬,我被他无辜的语气激怒。
从进门到现在,加上他一个星期的骚扰,我不明白就只是睡上一觉,这人怎么就表现得和我熟的要死。
沈嘉树绝对不像我想的那样冷淡自持,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想我想明白了。
我退后一步,确保他碰不到我之后说:“你那天占我便宜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再缠着我,我就报警。”
那天早上我醒来之后,发现体内的痕迹被他清理干净,我身上更是连个指印儿都不见。这混蛋早就跑了不见人影,只留下茶几上的早点还有留言,这些自然都被我扔进垃圾桶。论谁被折磨得四肢酸痛,都不会想吃罪魁祸首的早点。
我虽然是个同性恋,但是根本不能接受这些。和林宇晨在一起的时候,他牵我的手都会被我甩开。
我是极端的柏拉图,我自己清楚。
所以,这事一定不是我先开始的。
沈嘉树这个混蛋。
我怎么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
可是我又不想报警,只能吃哑巴亏。
我冷冷地盯着沈嘉树那张冷淡的脸,心里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