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星》南祉霁雨

2、他其实没那么冷 第

　　第二章·他其实没那么冷

　　那天之后，“一起走”就变成了一个默认选项。

　　大概走了两周左右，我们已经不再需要特意等对方了。就是放学铃一响，各自收好东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自然并排。路上聊得不多，有时候是作业，有时候是食堂，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但那种沉默已经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了。

　　我那时候觉得，周斯野这个人吧，就是慢热。不是不想说话，是还没找到“在你面前可以随便说话”的开关。

　　那个开关有一天忽然被他自己按开了。

　　那天下着小雨，不大不小的那种，撑伞有点多余，不撑又怕淋湿。我们都没带伞，只好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我看着雨说：“冲吗？”

　　他看了我一眼：“冲。”

　　然后我们俩一起跑进雨里。

　　雨点打在脸上凉凉的，路面上水花浅浅地溅起来，踩过去湿了鞋边。我跑得不算快，他也刻意放慢了脚步。跑到半路，他忽然侧过头来看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他平时不一样。不是礼貌的、淡淡的、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正的、没忍住的笑，像是雨把他那层壳淋软了。

　　我当时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说：“余迟，你跑得真慢。”

　　语气里有那种“熟了之后才会有的调侃”，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不设防的劲儿。

　　我心里想：原来周斯野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从那之后，他就没那么“冷”了。

　　他开始会主动跟我说话。不是关于作业，而是关于一些没用的事：比如“你觉不觉得食堂的番茄炒蛋越来越甜了”，比如“那条路上的银杏是不是快黄了”，比如“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那首新歌”。

　　我开始发现，他不是不爱说话。他以前不说话，是因为没人跟他说闲话。

　　有一次我们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棵树说：“你看那个树杈，像不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了半天：“……哪里像了。”

　　“你想象力真差。”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嘴角却弯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周斯野这个人，其实比大部分人都有趣。他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藏得很深很深，只有很少的人能看见。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那“很少的人”之一。

　　也不知道，他之所以愿意慢慢走出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走出来的每一步，都有人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