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人间的安稳 稳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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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过生日这天，李去浊一早就悄悄出了门。
他没说去向，动作轻缓，刻意没有吵醒家里人。林清躺在床上隐约听见动静，却也没有多问。这么多年的默契，不必事事追问。
孩子们都上初中了，兄妹俩同在初中，只是分在了隔壁班。
清晨出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身形褪去稚气，渐渐有了少年少女的模样。
林清站在玄关，伸手细心替女儿理了理外翻的衣领边角，柔声叮嘱两句。随后又抬声喊住往前走的儿子：“叙迟，记得带钥匙。”
少年随口“哦”了一声，脚步不停，鞋带松松垮垮垂着，急匆匆就要往外冲。
林清无奈扬声提醒：“鞋带！”
李叙迟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鞋面，乖乖蹲下身快速系好鞋带，起身之后快步跑向校门方向。
她目送两个孩子走远，轻轻带上家门。
一瞬间，整栋屋子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一室清晨的安宁。
直到中午，李去浊才提着一个大大的手提袋回来。
他进门没有多余言语，换完鞋径直走向厨房，动作自然熟稔。
林清心生好奇，脚步轻轻跟上，探头往袋子里看。
只见他弯腰，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奶油干净，顶面印着工整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紧接着，又掏出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花头饱满，包装精致好看。
林清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声念叨：“买这么多干嘛，太铺张了。”
李去浊一边整理蛋糕，一边淡淡应声：“过生日，该有的。”
“又不是整岁大寿，没必要这么隆重。”
他侧过头看她，语气温柔又固执：“哪一个生日，都值得好好过。”
林清一时语塞，没有再接话。
她伸手接过那捧玫瑰，抱在怀里，花香清淡温柔。她转身在家里来回打量，翻找许久，竟找不到合适的花瓶。
最后索性拿了一个干净透明的玻璃杯，将花枝一一插好，摆在餐桌中央，简简单单，却格外好看。
她回头看向还在收拾的男人，轻声吐槽：“你就知道买这些花里胡哨的。”
李去浊抬眸看她，眉眼带笑：“那你还收不收？”
“都抱怀里了，还能不收？”
“那怎么还嫌我？”他步步追问，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
林清抿了抿唇，实话实说：“我是嫌你乱花钱。”
他收拾好台面，走到她身边，语气认真：“没有乱花，一年就这一次。”
林清抬眼望他，看着他眼底认真温柔的模样，心头一暖，不再和他抬杠。
下午，林清准时去学校接两个孩子放学。
归途路上，女儿林清屿仰头看向她，软软发问：“妈妈，今晚吃什么呀？”
“你爸爸在家做饭，回去就知道了。”
走在一旁的李叙迟挑眉，语气带着少年的随意：“我爸能做什么好吃的。”
林清笑着摇头：“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家门的一刻，满屋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已经整齐摆好了满满一桌菜，红烧入味的硬菜、清爽可口的时蔬，中间还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浓汤，烟火气十足。
李去浊站在灶台边，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正在收拾最后一道菜。听见玄关的动静，他回头望来，眼神温和：“回来了。”
两个孩子瞬间抛下书包，快步凑到餐桌旁，探头探脑地打量一桌子饭菜，眼里满是惊喜。
李叙迟疑惑开口：“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啊，做这么多菜？”
林清屿立刻抢答，眉眼清亮：“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少年恍然，拉长语调应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那有蛋糕吗？”
李去浊抬下巴示意厨房方向。
李叙迟立刻兴冲冲跑过去，看清台面上的蛋糕，脸上瞬间绽开明朗的笑意，回头冲妹妹喊：“有蛋糕！超大的！”
林清屿也跟着跑过去，兄妹俩并肩凑在蛋糕前，盯着奶油上的字迹认真端详。
看了半晌，李叙迟出声：“这字是店里写的吗？”
“嗯，店里师傅写的。”李去浊应声。
林清屿微微歪头，小声点评：“有一点点歪哦。”
李去浊低笑出声：“换你写，未必有这个工整。”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不再反驳。
两人看够了甜品，乖乖回到餐桌边坐好。
晚饭氛围格外热闹。
吃到后半程，盘里仅剩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兄妹俩同时伸筷，互不相让，眼神较劲。
李去浊抬手轻敲桌面，语气温和却有分量：“这块给你妈妈。”
话音落下，两根筷子同时收了回去，格外默契。
那块稳稳当当的排骨，落进了林清碗里。
她看着懂事的一双儿女，笑着推脱：“你们吃吧，我够饱了。”
李叙迟摇摇头，少年语气干脆：“爸说了给你的。”
林清屿也跟着点头：“妈妈你吃，生日快乐呀。”
林清心头温热，笑着吃下那块排骨。
晚饭结束，李去浊端出蛋糕，细心插上蜡烛、点燃火苗。
两个孩子围着餐桌，认认真真唱起生日歌，调子跑的七零八落，唱到一半，兄妹俩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林清坐在烛光里，看着眼前热闹温馨的一幕，眉眼温柔，也跟着浅浅发笑。
她闭眼快速许了个平安顺遂的心愿，睁眼轻轻一吹，烛火尽数熄灭。
两个孩子立刻用力鼓掌，掌声清脆热闹。
切蛋糕时，兄妹俩又为了大小块头小声拌嘴，你争我抢，孩子气十足。
李去浊无奈失笑，干脆亲自分块，分量均等，彻底平息两人的小争执。
他单独切了一块奶油最厚、果肉最多的，稳稳放在林清面前。
林清吃了两口，微微蹙眉：“太甜了。”
“你去年过生日，也说太甜。”他淡淡记得清清楚楚。
“今年还是很甜。”她小声嘟囔。
“太甜就别吃了。”
她却固执拿起叉子，小口继续吃：“买都买了，吃完。”
李去浊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吃完一整块蛋糕，眼底满是温柔纵容。
饭后，两个孩子自觉回房间写作业。
李去浊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轻响。
林清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餐桌上那束红玫瑰上，静静发呆。
家里的橘座已经彻底老了，体态慵懒，不爱跑动，整日昏昏欲睡。
此刻它正趴在她脚边的软垫上，呼吸均匀。林清低头，指尖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头顶。
橘座只是懒懒抬了抬眼皮，随即又安心闭上，任由她抚摸。
日子大抵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安稳重复。
夫妻俩朝九晚五上班，孩子朝暮求学。清晨匆忙送别，傍晚准时等候。饭桌上聊家常、问学业，作业写不完就催、错题不懂就辅导，平淡琐碎，却处处是暖。
辅导作业，是家里最常见的日常。
儿子李叙迟偏科严重，数学一直是弱项。
每每李去浊给他讲数学题，耐心耗尽讲两遍，少年依旧懵懵懂懂、不得要领，他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微微拔高，带着些许急躁。
客厅的林清总能第一时间察觉，隔着客厅轻声提醒：“你别吼他，慢慢讲。”
李去浊无奈辩解：“我没吼，就是正常说话。”
“你语气都重了。”她语气笃定。
书桌前的少年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乖乖看着习题本。
隔壁书桌的林清屿自顾写自己的作业，偶尔抬头偷偷瞄一眼父子俩，又快速低头认真刷题，懂事又安静。
李去浊闻言，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急躁，放缓语速，耐着性子重新拆解步骤、细细讲解。
直到儿子终于算出正确答案，他才松了口气，轻声道：“你看，其实一点都不难，只是你没想透。”
李叙迟轻轻“嗯”了一声，如释重负，默默收拾习题本。
轮到林清辅导女儿，又是另一种模样。
林清屿各科均衡，唯独英语单词总是记不牢，背得慢、忘得快。
林清陪着她反复诵读、默写，刚刚背熟的句型，转头就忘，来回几遍，耐心也渐渐耗尽。
她轻轻合上课本，轻叹一口气：“明天再背吧。”
小姑娘瞬间慌了，小声着急：“不行，老师明天要抽查默写。”
“那你今晚就得静下心好好记。”
“可是我真的背不下来……”她垂着脑袋，语气委屈。
林清指着课本：“刚刚这句你明明记住了，再试一次。”
“就只记住一句。”
她无奈叹气，重新翻开书页，陪着女儿一字一句，从头来过。
厨房收拾完毕的李去浊走出来，看见母女俩埋头背单词的模样，静静站在旁边听了片刻。
他走上前，拿起笔，将几个难记的单词工整写在白纸上，拆分词根、简单标注规律，递到女儿面前。
“按这个方法记，会轻松很多。”
林清屿半信半疑，跟着默念几遍，果然顺利记住了两个。
林清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李去浊轻声解释：“我小时候背单词，也总卡壳，都是自己摸索笨办法。”
林清挑眉不信：“你小时候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背不下来。”
“真的。”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我小时候也会记不住，都是慢慢磨出来的。”
林清没有拆穿他，心头却软软的。
她把书本递给女儿，让她继续巩固，自己起身去客厅倒水。
路过李去浊身边时，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带着浅浅笑意：“可以啊李老师，还挺会教。”
他眉眼上扬，带着一点小得意：“那当然。”
“少臭美。”她笑着打趣，端着水杯走回书桌旁，继续陪着女儿学习。
客厅的玻璃杯里，红玫瑰静静盛放，花枝略显拥挤，却别有一番家常温柔。
桌面还剩小半块蛋糕，甜度刚好，留着余温。
橘座蜷缩在脚边，睡得安稳深沉。
房间里灯火明亮，暖意融融。
窗外夜色浓郁，万籁俱寂。
少年伏案，灯火可亲，家人在侧。
作者有话说
第269章 人间的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