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簪上雪》一口盐酥鸡

2、狗皇帝 命悬一线

　　云簪是被疼醒的。
　　她靠在破庙的墙根下，用衣服上扯下来的布重新缠了一下膝盖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周围的皮肉还是肿的。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扶着墙走了两步，疼得直吸气。
　　她摸了摸额头，有点烫，但不算严重。这副暗卫的身体底子很好，还不至于累晕过去。但清醒的疼痛，更磨人。
　　昨晚生死一线。还好活了下来，身上也没有致命伤，不然她更受不了。
　　云簪眯着睡了一会儿，天光很快刺醒了她。她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再怎么样她也是有上帝视角的，还怕活不过第三集？
　　不过也挺背的。昨晚看到关键时刻，电脑就熄屏了。她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呢……而且这本书前半段的内容她是断断续续看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看来这本书的女主要换人了……”云簪喃喃自语，扶额苦笑。
　　话毕，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啊！既然昨晚她没有遵照原文，那女主是不是也会随之改变？如果不当女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毕竟，自古皇家无安宁，她又不是真的小说女主，哪有过人的心智和谋略啊？稍有不慎，就被别人斗死了。再说了，她好歹也是个现代人，就算不巴结皇帝，在古代也肯定饿不死。
　　云簪默默点头。她刚准备扶着墙再眯一会儿养养神，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的太阳穴。
　　紧接着，一片淡蓝色的光屏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展开，悬浮在半空中，光屏上浮现出一行行字，像极了手机里的弹窗消息。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正在开启穿书辅助系统……】
　　【基础信息载入中……】
　　【载入完毕。当前状态：宿主“玖柒”，坐标：大昭国·京城·城西废弃土地庙。身体评估：轻中度发热，右膝带伤。存活概率：正常范围。】
　　云簪愣住了。她猛地往后一退，后背贴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光屏上又跳出几行字：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面圣。】
　　【任务内容：找到目标人物「裴故言」，并成功向其展示自身价值。】
　　【任务时限：本日酉时前。】
　　【任务提示：目标地点为京城西市·瑞锦堂锦缎铺。目标人物将在今日申时左右微服抵达此处。当前时间为未时两刻。】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当前伤势将恶化，未来三天内体力大幅下降。】
　　【鉴于宿主昨晚违背原文剧情，不免费发送新手大礼包，想要获得需额外完成支线任务。接下来，请宿主尽快完成新发布任务。】
　　光屏在眼前停留了十几秒，然后像一个气泡一样消失了。
　　云簪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穿越就算了，怎么还自带系统？连自由发挥都不准……好不容易摆脱暗卫身份，现在又要接近皇帝？
　　唉，伴君如伴虎，想想就头疼。
　　“喂，出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她对着空气大喊。然而一分钟过后，都没有任何回应。
　　“你别玩消失啊！什么破系统……”云簪有些心烦意乱。这系统还不能随叫随到，她想咨询的问题多着呢。
　　她不再迟疑，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系统只给了四个半小时，况且她都不认得路。再者，裴故言什么时候会走都是未知数，要是离开那个铺子，到时候她想再找到他，就得闯宫门了。
　　六月的京城，天光大亮。街市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炸油饼和蒸包子的香气。
　　云簪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摸了摸怀里，一文钱都没有。她身上的暗卫装束里没有任何财物，现在身上一穷二白。
　　她一路上问了很多路人，一瘸一拐地往西市的方向走。
　　发烧带来的虚脱让她步履蹒跚，右膝的每一次弯曲，都会拉扯到皮肉，疼得她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云簪就这么走一阵歇一阵，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没有尽头，脚底板磨得生疼，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视线里偶尔会飘过几重影子，那是发烧带来的轻微眩晕。
　　她终于摸到了西市口。
　　瑞锦堂，那座挂着朱红色门匾的高大铺子，正坐落在街角的最繁华处。门面宽阔，门口进出的客人衣着光鲜。
　　她躲进了瑞锦堂斜对面一个卖凉茶的摊子旁边，蹲在阴凉里，把脸埋进立起来的领口里，假装是个没地方去的乞丐。她死死盯着那扇朱漆大门，不敢眨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蹲得两条腿都发麻了，云簪舔了一下干裂起皮的嘴唇，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点流失。
　　就在她无聊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街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云簪猛地抬头。
　　一辆青篷马车，两匹黑马，车檐下坠着一个铜铃。马车没有多余的仪仗，赶车的汉子穿着普通的灰衣，但腰背挺直，目光扫视四周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云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该来了吧？
　　马车停在了瑞锦堂门口。车夫先跳下来，若无其事地扫视四周，然后微微侧身，撩开了车帘。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穿着并不华丽，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了发，看起来像是书香门第的公子。他极高，肩膀很宽，但整个人并不显得魁梧，反而带着一丝清隽冷厉。他眉骨很高，生了一双丹凤眼，给人一种矜贵感。
　　云簪在远处扫视着他。
　　看来这傀儡皇帝也不全是坏处，虽说现在没实权，但胜在年轻貌美啊。再说了，他可是男主，故事的结尾肯定大权在握，君临天下。
　　他站在台阶上，准备走进铺子。
　　云簪没有直接冲过去。她知道裴故言身边的侍卫都不是吃素的。要是直接扑上去，估计会被当成刺客就地斩杀。况且，她这身体状况也不太允许。
　　她撑着墙，使尽力气站了起来，拖着那条一瘸一拐的腿，慢步朝着那辆马车走去。果然，没等她靠近，人群里立刻闪出两个便衣侍卫，横刀挡在了她面前。
　　“止步。”侍卫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
　　云簪被迫停下，她能闻到马车木料上淡淡的桐油味。不一会儿，裴故言走了出来。
　　“公子留步！请听我一言。”她开口，一旁的侍卫缓缓拔开剑，示意她闭嘴。
　　裴故言脚步一顿，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她。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暗卫营的人，因为她身上的衣服。
　　他垂眼看到了云簪膝上可怖的伤口，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怜意。
　　暗卫营是苛刻她了吗？这人连药都不上？
　　裴故言双手负在身后，打算听听看。
　　云簪后退半分，清了清嗓，“小女子捡到一本旧账。那账上记着，一位老账房常年做假账贪便宜，还把这锅甩给了新上任的掌柜……”
　　她缓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主要是在大街上人多口杂，另外也想看看大昭的皇帝能不能听懂言外之意。
　　侍卫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她滚开，那道月白色身影却伸手制止。
　　裴故言站在逆光里，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
　　“你是谁？”裴故言开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有心质问还是随口提问。
　　云簪大胆直视着他：“我叫云簪。”
　　一点也不诚实，他想听到的答案是一个编号。
　　裴故言看着她渗血的膝盖，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往马车里走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来。”
　　云簪嘴抿成一条线，扶着马车车框，用力把自己撑了上去。钻入车厢的那一刻，高烧的眩晕和膝盖的刺痛同时爆发，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死死抠住了门框的边缘，才没有一头栽倒。
　　马车里很暗。裴故言坐在正中的软垫上，离她不到两尺。车厢的布料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云簪缩在角落，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新手引导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发热情况减弱70%。伤口发炎系数降低。】
　　【提示：宿主已成功进入裴故言视线。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将于宿主适应新身份后发放。请尽快稳定身体状态，避免过早报废。】
　　嗯……？之前只说了有惩罚，没说有奖励啊。她顿时感到身体不再有气无力，腿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有点小惊喜啊。
　　云簪靠在车壁上，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年轻帝王。裴故言眉心微微蹙起，正在等她开口说话。
　　“铺子里买卖，自然是有一个老账本、一个新账本的。老账房原先经手的那批货款，是假的。他私下把银子换成了假银，假银入库，自己私吞真银。但这样一来，老账目上的问题，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正巧这时候，东家派了个新掌柜来接手铺子，老账房索性主动举报新掌柜，全部栽赃陷害到他身上。”
　　话音刚落，裴故言立即抽出一把匕首，直逼她脖颈上。
　　“你不在朝堂，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等等等等！你先冷静……”云簪整个人都不敢动，脖子僵直地往后靠着车壁，冰冷的刀刃紧紧贴着她的脖子。
　　皇帝都有疑心病吧，明明是来帮他的，硬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您知道我为什么敢在大街上拦您的车吗？”她声音微微发颤，但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因为我只身一人，没有靠山。”
　　裴故言没有动，匕首的尖端微微下压，在她脆弱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极细的血线，渗出一颗红豆大小的血珠。
　　“您杀了我，很容易。可我要是死了，您想做的事就没那么简单了。正是因为我知道的多，所以可以帮您。”
　　他低垂着眼思虑半分，随即冷笑。“帮我？你明知道我是谁，还觉得自己有能力帮我？”
　　云簪心一沉。这狗皇帝也开系统了？……
　　此时，帘子外有人伸手递来一张信纸。裴故言接过一看，片刻后捏成一团扔了。
　　“昨日死伤共十人，但只有一个人连尸身都不见了。玖柒，这欺君之罪，你认不认？”
　　她紧闭着眼，在心里骂了一堆脏话。这罪她绝不能认。
　　“不认。”她态度坚决。
　　裴故言收回匕首，他甚至都没再看她一眼，只是微微偏头，对着车帘外淡淡开口：“赵一。”
　　外面的人立马应声。
　　“把她给我解决了。”
　　这话一出，云簪浑身血液都要倒流了。这皇帝是真狗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