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夏》木甘洵

29、想和他谈恋爱（3） 想和一个太

　　因为庆祝球队大获全胜，池澈川自己花钱组建了一场班级聚会。

　　KTV定在离学校比较近的地方，那个地方的老板他认识，因为自家小姨经常出没，所以老板人很好，给他选了一个比较大的包厢，容量也很大。

　　林聿怀破天荒地没有研究他那个破数学，来了一次KTV。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班级内比较抽象的男生点了一首《死了都要爱》。

　　吵疯了。

　　“哎，想当年！林哥和池哥，共称神明啊！”
　　“你滚一边去吧，说什么胡话呢。”
　　“林神，要不来一首？”旁边的人起哄。

　　林聿怀眼皮都没抬，喝了一口果汁，缓缓吐出几个字：“一首200，不会唱。”

　　旁边的女生嘴角抽搐：“那您这位大神会什么？”
　　“计算题。”

　　全场哄笑。

　　池澈川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袖子被他卷了起来，整个人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懂情绪。
　　他靠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一杯冰水，目光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歌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涩是在差不多聚会聚到一半左右才来的。

　　她画了一个比较淡的妆，乖乖女平时不爱化妆，这次也算一个破天荒。
　　再搭配平时不爱穿的裙子，一身素白色，只不过裙尾有一一点点鹅黄色。

　　莫名其妙，但特别特别特别好看。

　　“哟！夏涩小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堆人欢呼。

　　“来迟了，要么喝酒，要么唱一首！”
　　这个时候包厢外又推进来了一个人。

　　温馨烫了一个卷发，一身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身体修长。她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是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澈川身上，嘴角弯了弯。

　　“温姐也得唱！要不你俩一起唱吧！”有人起哄。

　　温馨笑了笑，走到点歌台前面，翻了翻歌单，最后点了一首比较甜的歌，是关于爱情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夏涩才反应过来，温馨已经站在麦克风前面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一起唱？”温馨歪了歪头，语气很自然，像是完全没有芥蒂，“你来得晚，罚唱，我陪你。”
　　夏涩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一起唱！一起唱！”

　　她看了一眼池澈川的方向，他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水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夏涩走过去，接过另一支麦克风。
　　温馨把歌词翻到第一页，朝她笑了笑：“副歌部分一起，别跑调啊。”音乐响起来，是一首很甜的情歌，歌词写的是暗恋和心动。

　　温馨的声音很好听，清亮又温柔，唱得很稳。
　　夏涩的声音比她低一些，带着一点沙哑，两个人意外地和谐。

　　唱到副歌的时候，温馨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眼神亮亮的。

　　夏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上，一字一句地唱着。

　　“星星的深邃距离，不经意在你眼……”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们两个。

　　池澈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夏涩站在屏幕前面，灯光打在她身上，裙尾的鹅黄色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她的表情很认真，嘴唇微微动着，唱得很投入。

　　一首歌唱完，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好听好听！再来一首！”

　　温馨放下麦克风，笑着拍了拍夏涩的肩膀：“唱得不错嘛。”

　　夏涩把麦克风放回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到角落里坐下，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指尖微微发凉。

　　池澈川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沉默了很久。
　　苏茹芸凑过来，坐在夏涩旁边，压低声音：“你刚才唱得好好听！不过温馨怎么突然对你这么热情？”

　　夏涩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温馨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示好，还是示威？

　　她不敢想。

　　“池哥来不来？”陆饶稍微喝了点酒，胆子直接大了起来，伸手去戳池澈川的胳膊。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也跟着起哄，推搡着池澈川往点歌台那边去。女生们笑得最欢快，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闹得包厢里更热了。

　　池澈川沉默地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麦克风，他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过客》邹沛沛的歌。

　　夏涩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她很喜欢这个女歌手，手机里存了好几首她的歌。《过客》不算热门，甚至可以说很冷门，夏涩自己也才听了几遍而已，是在某个失眠的夜里，戴着耳机单曲循环到凌晨的那种。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一点。

　　池澈川站在屏幕前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麦克风。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歌词上，像是在认真看。

　　“假如离开是为了对你的成全，爱是谨慎的纪念……”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不像唱歌，倒像是在念白。

　　夏涩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她跟着他的声音，在心里默唱。

　　“爱到穷途末路才深刻，自以为是的角色，不过一个沿途的过客……”

　　你幸福就好，不要再牵挂……

　　……记得你讲过……

　　还要忘记吗，请彻底一点……

　　爱是弃暗投明的时刻……

　　她的内心跟着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疼。

　　池澈川的目光一直看向夏涩那个方向。

　　夏涩稍微转头，她后面就是温馨。

　　温馨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嘴角带着笑，目光也落在池澈川身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温馨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问“唱给我的吗”，夏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冰块，不敢再看。

　　是唱给温馨的吧。

　　一定是。

　　温馨烫了卷发，穿着酒红色的连衣裙，坐在那里，像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而她，穿着平时不穿的裙子，化了淡妆，坐在这里。

　　池澈川的目光一直在她这个方向。

　　可是她后面是温馨。

　　他看的从来都不是她。

　　最后一句唱完，池澈川把麦克风放回去，走回座位。没有人起哄，没有人鼓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才有人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拍了两下手。

　　“池哥唱得好啊！”陆饶举起杯子，“来，走一个！”

　　池澈川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夏涩旁边坐下。

　　夏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他身上那股说不清的冷冽气息。他没有看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你……”夏涩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这首歌，你什么时候听的？”池澈川侧过头看她。

　　灯光暗下来，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你歌单里。”他说，“上次借你耳机的时候看到的。”

　　夏涩愣住了。

　　她想起上个月，他借她的耳机听歌，她当时歌单里正好循环着《过客》，他听了两分钟，把耳机摘下来还给她，说了一句“这歌挺丧的”。

　　她当时没在意。

　　“那……”夏涩的喉咙有点紧，“你唱给谁的？”

　　池澈川看着她，包厢里的音乐又响起来了，有人点了一首很吵的歌，震得桌子都在抖。但他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句地落在她耳边。

　　“你猜。”

　　他说完，转过头，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夏涩坐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她猜不到。

　　她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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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哪个傻的又开始点《死了都要爱》。

　　前奏一响，刚才那点暧昧不清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我靠谁啊？！”有人笑着骂，“刚听完池神深情演唱又来这个？想震聋谁？”

　　陆饶已经跳起来了，一把抢过麦克风，扯着嗓子就吼：“死了都要爱——”

　　破音了，全场爆笑。

　　池澈川侧过头，看了夏涩一眼。她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上的水珠，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被他那句话弄的，还是包厢里太热。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冰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夏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面无表情，像是随手做的动作，目光已经转回屏幕上了。

　　“来！大家一起！”陆饶把麦克风递出去，开始挨个传，“谁唱谁就是下一个池神！”

　　麦克风传到夏涩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想拒绝，但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夏涩！来一个！”
　　“刚才唱得那么好，再来一首！”

　　她接过麦克风，还没来得及开口，池澈川忽然伸手，把麦克风从她手里拿走了。

　　“她不会。”他说，语气很自然，“我替她。”

　　然后他自己拿起另一支麦克风，跟着陆饶一起唱了起来。

　　他唱歌其实不算好听，除了那种偏向于暧昧的歌适合，声音偏低，高音部分有点吃力，但胜在放得开。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握着麦克风的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

　　夏涩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故意把调子跑偏了，惹得全场又是一阵笑骂。

　　“池哥你这是谋杀耳朵！”
　　“赔钱赔钱！”

　　池澈川笑了一下，目光扫过夏涩，很快又移开。

　　夏涩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拿起那杯他推过来的冰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那首歌，真的只是随便点的。

　　也许。

　　包厢里的音乐震耳欲聋，有人在嘶吼，有人在笑，有人在跟着节奏拍手。夏涩靠在沙发上，看着池澈川的侧脸，看着他唱歌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此刻，他坐在她旁边。

　　至少此刻，他没有现在看向温馨。

　　至少此刻，她现在不用躲在墙后面。

　　“死了都要爱——”陆饶吼到最后一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麦克风差点掉地上，“不行了不行了，嗓子废了……”“就你这水平还废？”旁边的人嘲笑他。

　　“你行你上啊！”
　　“上就上！”

　　又是一阵闹哄哄的。

　　池澈川把麦克风放回去，坐回夏涩旁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他的额角有点汗，白衬衫的领口又松开了一颗扣子。

　　“渴吗？”他忽然问夏涩。

　　夏涩摇摇头：“不渴。”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着旁边的人鬼哭狼嚎。

　　旁边的人忽然凑过来：“哎哎哎你俩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池澈川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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