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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假订婚真相   客厅里 ...

  •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雨声变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了。陈添亦抱着靠枕坐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在靠枕上面,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红通通的眼睛。

      谢呈韵还蹲在沙发前面,一只手被他攥着,没有抽开。过了很久,陈添亦的声音从靠枕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那个订婚是假的。”

      谢呈韵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那个开花店的,他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妈隔三差五打电话,说再不找个人定下来就断了他的店租补贴。他烦得不行,有一天忽然跑来找我,说‘你反正也单身,帮我演场戏,就吃顿饭拍几张照片,糊弄一下我家里’。”

      陈添亦把靠枕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大半张脸。“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他磨了我好几天,说就这一次,拍完照片就完事。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点了头。”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轻了一点。“订婚宴办得很小,就他家里人,加几个朋友。”

      “白西装是他挑的,胸花也是他挑的。他让我笑好看点,说拍出来给家里看。我笑了一下。拍完照片我就把西装脱了。那杯香槟我一口没喝。”

      谢呈韵蹲在沙发前面看着他。陈添亦把靠枕挡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汪着水光,睫毛湿得打成一缕一缕的。他看着谢呈韵蹲在面前的样子,忽然把靠枕又往上拉了拉。

      “那你为什么答应了?”谢呈韵问。

      靠枕后面安静了几秒。陈添亦的手指在靠枕边缘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声音从布料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

      “……因为你不在。”他说,“我跟谁结,跟你没关系了。六年了。你也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你开公司、做项目、上杂志。我在网上看到过你的采访。你穿深蓝色衬衫坐在办公桌前面,拍得很正式。你过得挺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我总不能一直等着一个我记不起来的人。他来找我演这场戏的时候我想,那就演吧。反正我也——反正我也不记得应该等谁。”

      谢呈韵看着他。他蹲在沙发前面,一只手被陈添亦攥着,另一只手伸出去,把他脸上的靠枕轻轻按下来一点。

      陈添亦没抵抗,靠枕慢慢被按到膝盖上。他的脸完全露出来了——眼圈通红,鼻尖也是红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脸颊上有几道没干的泪痕,被客厅的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谢呈韵抬起手,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从眼角擦到颧骨,又从颧骨擦到下颌。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容易碎的东西。陈添亦坐在沙发上没动,任他擦。眼泪又涌出来了一点,谢呈韵又擦了。

      “有关系。”谢呈韵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嫁给谁我都要飞过来抢婚。”

      陈添亦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怎么知道我订婚是假的。”

      “你笑的时候左边酒窝没有比右边深。”谢呈韵的拇指停在他颧骨上,没有收回去。

      “你六岁那年第一次笑给我看的时候,就是左边比右边深。你含着糖抬头看我,腮帮子鼓着一小块,嘴角翘起来,左边深一点。后来你每次真心笑的时候都是这样。大一那年你骂我‘谁要谢你’的时候,耳朵红了,但嘴角翘着,左边深。”

      “操场看台上你把手指扣进我指缝里的时候,左边深。你在食堂夸糖醋排骨好吃的时候,左边深。你的酒窝从来不会骗人。你在那张订婚照片里,两边一样深。所以我知道你不高兴。”
      陈添亦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泪还没干,但已经不往下掉了。他盯着谢呈韵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把嘴瘪了一下。

      “……你就靠这个认了我二十多年?”

      “不止。”谢呈韵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摸到了那一撮翘起来的地方。从后脑勺偏右的位置,一小撮头发硬是比旁边的翘得高了一点。”

      “他用手掌按了按,按平了,手一松开又弹回来了。谢呈韵的嘴角弯了一下。“还靠这个。六岁那年你后脑勺上就有一撮翘着的,睡一觉起来压都压不平。”

      陈添亦愣了一下。然后他破涕为笑了。笑得不大,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鼻子还红着,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但那个弧度明明白白。

      左边比右边深。他抬手把谢呈韵的手从自己后脑勺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谢呈韵的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食指侧面。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疤。蹭了两下。

      “你愿意加入我的新生活么。”陈添亦说。

      声音很轻,很哑,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但他把这句话说完了。谢呈韵看着他。客厅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挨在一起。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屋檐上偶尔滴下来的水声。

      陈添亦把靠枕放在旁边,从沙发角落里坐直了一点。他的膝盖碰到了谢呈韵蹲着的时候曲起来的膝盖。他没有缩回去。他看着谢呈韵的脸,被灯光照着,被刚哭过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谢呈韵的手,攥得不算紧,但一直没松。

      谢呈韵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左边比右边深的那种。他反手把陈添亦的手握住了,十指扣进去。

      “……嗯好。”他说。

      陈添亦低下头,把额头靠在他的手背上。手背是温的。他靠了一会儿,然后闷声说了一句:“你膝盖不麻吗。蹲了这么久。”

      “麻。”

      “那你还蹲着。”

      “你没让我起来。”

      陈添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他松开一只手推了一下谢呈韵的肩膀:“起来。坐沙发上来。”

      谢呈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确实僵了一下,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陈添亦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张沙发。谢呈韵坐下来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桌上那十八张浅橙色的糖纸已经干透了,被穿堂风吹得微微翘起一个角。

      陈添亦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还送早饭吗。”

      “送。”

      “那换个馅。香菇鸡肉吃了三天了。”

      “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好。”

      陈添亦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靠上去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位置合不合适。然后他把整个头的重量都放下了,后脑勺抵着谢呈韵的肩膀,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蹭着谢呈韵的脖颈侧面。

      谢呈韵低下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顶,抬起手,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平了,又弹回来。他按了两次,第三次干脆不按了,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第四十二章假订婚的真相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雨声变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了。陈添亦抱着靠枕坐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在靠枕上面,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红通通的眼睛。谢呈韵还蹲在沙发前面,一只手被他攥着,没有抽开。过了很久,陈添亦的声音从靠枕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那个订婚是假的。”

      谢呈韵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那个开花店的,他家里催婚催得紧。他妈隔三差五打电话,说再不找个人定下来就断了他的店租补贴。他烦得不行,有一天忽然跑来找我,说‘你反正也单身,帮我演场戏,就吃顿饭拍几张照片,糊弄一下我家里’。”陈添亦把靠枕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大半张脸。“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他磨了我好几天,说就这一次,拍完照片就完事。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点了头。”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轻了一点。“订婚宴办得很小,就他家里人,加几个朋友。白西装是他挑的,胸花也是他挑的。他让我笑好看点,说拍出来给家里看。我笑了一下。拍完照片我就把西装脱了。那杯香槟我一口没喝。”

      谢呈韵蹲在沙发前面看着他。陈添亦把靠枕挡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汪着水光,睫毛湿得打成一缕一缕的。他看着谢呈韵蹲在面前的样子,忽然把靠枕又往上拉了拉。

      “那你为什么答应了?”谢呈韵问。

      靠枕后面安静了几秒。陈添亦的手指在靠枕边缘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声音从布料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

      “……因为你不在。”他说,“我跟谁结,跟你没关系了。六年了。你也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你开公司、做项目、上杂志。我在网上看到过你的采访。你穿深蓝色衬衫坐在办公桌前面,拍得很正式。你过得挺好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我总不能一直等着一个我记不起来的人。他来找我演这场戏的时候我想,那就演吧。反正我也——反正我也不记得应该等谁。”

      谢呈韵看着他。他蹲在沙发前面,一只手被陈添亦攥着,另一只手伸出去,把他脸上的靠枕轻轻按下来一点。陈添亦没抵抗,靠枕慢慢被按到膝盖上。他的脸完全露出来了——眼圈通红,鼻尖也是红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脸颊上有几道没干的泪痕,被客厅的灯光照得亮晶晶的。谢呈韵抬起手,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从眼角擦到颧骨,又从颧骨擦到下颌。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容易碎的东西。陈添亦坐在沙发上没动,任他擦。眼泪又涌出来了一点,谢呈韵又擦了。

      “有关系。”谢呈韵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嫁给谁我都要飞过来抢婚。”

      陈添亦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怎么知道我订婚是假的。”

      “你笑的时候左边酒窝没有比右边深。”谢呈韵的拇指停在他颧骨上,没有收回去。“你六岁那年第一次笑给我看的时候,就是左边比右边深。你含着糖抬头看我,腮帮子鼓着一小块,嘴角翘起来,左边深一点。后来你每次真心笑的时候都是这样。大一那年你骂我‘谁要谢你’的时候,耳朵红了,但嘴角翘着,左边深。操场看台上你把手指扣进我指缝里的时候,左边深。你在食堂夸糖醋排骨好吃的时候,左边深。你的酒窝从来不会骗人。你在那张订婚照片里,两边一样深。所以我知道你不高兴。”

      陈添亦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泪还没干,但已经不往下掉了。他盯着谢呈韵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把嘴瘪了一下。

      “……你就靠这个认了我二十多年?”

      “不止。”谢呈韵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摸到了那一撮翘起来的地方。从后脑勺偏右的位置,一小撮头发硬是比旁边的翘得高了一点。他用手掌按了按,按平了,手一松开又弹回来了。谢呈韵的嘴角弯了一下。“还靠这个。六岁那年你后脑勺上就有一撮翘着的,睡一觉起来压都压不平。”

      陈添亦愣了一下。然后他破涕为笑了。笑得不大,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鼻子还红着,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但那个弧度明明白白。左边比右边深。他抬手把谢呈韵的手从自己后脑勺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谢呈韵的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食指侧面。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疤。蹭了两下。

      “你愿意加入我的新生活么。”陈添亦说。

      声音很轻,很哑,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但他把这句话说完了。谢呈韵看着他。客厅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挨在一起。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屋檐上偶尔滴下来的水声。

      陈添亦把靠枕放在旁边,从沙发角落里坐直了一点。他的膝盖碰到了谢呈韵蹲着的时候曲起来的膝盖。他没有缩回去。他看着谢呈韵的脸,被灯光照着,被刚哭过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谢呈韵的手,攥得不算紧,但一直没松。

      谢呈韵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左边比右边深的那种。他反手把陈添亦的手握住了,十指扣进去。

      “……嗯好。”他说。

      陈添亦低下头,把额头靠在他的手背上。手背是温的。他靠了一会儿,然后闷声说了一句:“你膝盖不麻吗。蹲了这么久。”

      “麻。”

      “那你还蹲着。”

      “你没让我起来。”

      陈添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他松开一只手推了一下谢呈韵的肩膀:“起来。坐沙发上来。”谢呈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确实僵了一下,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陈添亦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张沙发。谢呈韵坐下来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桌上那十八张浅橙色的糖纸已经干透了,被穿堂风吹得微微翘起一个角。

      陈添亦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还送早饭吗。”

      “送。”

      “那换个馅。香菇鸡肉吃了三天了。”

      “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好。”

      陈添亦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靠上去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位置合不合适。然后他把整个头的重量都放下了,后脑勺抵着谢呈韵的肩膀,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蹭着谢呈韵的脖颈侧面。

      谢呈韵低下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顶,抬起手,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平了,又弹回来。他按了两次,第三次干脆不按了,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搁着。

      窗外的屋檐水还在滴,一滴一滴,节奏很慢。客厅里的灯安安静静地亮着。轻轻搁着。窗外的屋檐水还在滴,一滴一滴,节奏很慢。客厅里的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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