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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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千温妤，她的状态比上次差了许多。
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接上她，牧霄远驱车返回北京市内。
通往市区的公路车辆稀少，每隔几米就有一盏路灯，冷白的灯光照下来，牧霄远心中隐隐不安。
他降下车窗，转头问千温妤道：“千小姐，二十多公里外有一家京馆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千温妤垂着脑袋，闻声才回过神，轻轻摇摇头，“不用麻烦了，直接回老宅吧。”
这倒合了牧霄远的意愿，他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开出十公里，千温妤接了三个电话，都说的英语，语气很冲，显然是美国那边的事扰她烦心了。
牧霄远暗中留意千温妤的表情，愈发觉着她这次回国不仅是因为订婚，千家内部可能出变故了。或者说，千家就是因为出了变故才急着要办订婚宴。
没了她训人的话，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沿途一成不变的街景看得牧霄远十分疲惫，机械性开着车，思绪慢慢放空。
临走时白星晟依依不舍的眼神，电话里委屈的话语，像胶片带一样在他脑中闪过。
许是白星晟感觉到了他的思念，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牧霄远调低音量，将听筒贴在耳朵上。
“你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睡一觉了……”白星晟抱怨着，轻微急促的喘息声在电话那头隐隐传来，断断续续。
“快了，最快……半个小时我就回去了。”
牧霄远轻声安抚了几句，正要挂电话，白星晟却赖着不肯，让他不要挂，只要默默陪着就好。
牧霄远向来受不住白星晟撒娇，思虑片刻便同意了。
“刚才那是？”千温妤突然问道。
“朋友家小孩，在我那借住几天。”
牧霄远的心沉了沉，突然涌上一股背着伴侣出轨的心虚感。回家后，团团恐怕要闹得翻了天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星晟并没说什么，通话安静得让牧霄远更胆寒了。
出神的空当，一阵刺眼的强光从对向道闪了过来。
牧霄远的眼睛骤然被强光刺痛，瞳孔来不及收缩，眼中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生理性眼泪和严重的眩晕感一同来袭。
牧霄远低下头，努力控制住方向盘，凭记忆去踩刹车，但强光致盲的短短十几秒间，伴随着千温妤的尖叫和巨大的推背感，对向道那辆车直直撞了上来。
驾驶室的车门瞬间被撞得变形，牧霄远只觉得大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后脑撞在车框，世界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巨响，车子撞上护栏，翻转半圈后斜斜地竖立在公路上，险些彻底翻倒。
耳鸣声持续了许久，渐渐消失后，世界重归平静。
牧霄远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他忍着身体各处阵阵袭来的剧痛，费力抽出右手，去够掉在不远处的手机。
语音还通着，牧霄远嘴唇翕动，喉咙发涩，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团……团……”
在白星晟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声中，牧霄远彻底昏厥过去。
牧霄远渐渐恢复意识，眼前一片空虚，他努力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仪器的滴滴声在他耳边回响，牧霄远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整个人仿佛飘在空中，分不清自己是仍身处人间，还是已经前往天堂报道了。
女人的啜泣声时断时续，听得牧霄远冷静下来。
看来我还活着……
牧雅清用手帕抹着眼泪，她的双眼红肿，攥着手帕的手止不住发抖。
恍惚间，看见病床上的儿子张了张嘴，脑袋向一侧偏了一下，牧雅清用力揉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猛地站起来，抓着牧霄远的肩膀轻微晃动，嗓音仍然哽咽，“霄远？霄远？！你醒了？”
“医生！”牧雅清朝门外大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来，一系列检查看得牧雅清心急如焚，“我儿子怎么样？”
“放心吧夫人，少爷的意识已经恢复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医生的话让牧雅清激动万分，她道了声谢，坐在病床边给牧霄远掖好被角，才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其他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牧霄远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
他试着活动身体，但连日来一直躺在病床上，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尝试了一会，牧霄远暂且放弃坐起来的打算，环顾病房，他的视线落在身侧趴在病床上熟睡的牧雅清身上。
牧霄远张了张嘴，唤出一声，“妈。”
牧雅清猛然清醒，眼睛放光，激动的抱住牧霄远，眼泪像开闸般涌了出来，“霄远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妈，我这不好好的吗。”牧霄远费力抬手拍了拍母亲的背。
“好什么好？”牧雅清哽咽着，“十天……你昏迷了整整十天啊，你说你要是出事了，妈妈怎么办……？”
牧霄远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昏迷十天了？
安抚好母亲的情绪，牧霄远被扶着靠坐起来。
牧雅清擦着泪水，视线一直牢牢黏在儿子身上，生怕稍一走神，儿子就变回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模样。
“妈，你的镯子呢？”牧霄远瞥见牧雅清的手腕上空空的，那只她一直宝贝着的玉镯子消失不见，疑惑道。
“碎了。”
碎了？
牧雅清顿了顿接着说：“你出事那天，妈妈就一直心神不宁，整理盒子时，玉镯子就突然碎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磕到哪了，直到警察的电话打过来……”
“碎碎平安，镯子没就没了，你还在妈妈身边就好。”
牧霄远沉默着，他清楚记得那只玉镯子是父亲当初用从山里带回来的原石，亲手打版、一点点打磨做成后送给母亲的。
母亲这几十年，一直把它戴在手上。
那也是他留下来为数不多的东西。
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推开，袁青禾搀扶着牧松涛走了进来。
“祖父，祖母。”
“靠好，靠好……这又没有外人。”
牧霄远撑着床想坐起来，被袁青禾一把按了回去。
牧霄远闻言向门外瞥，果然没见着那两个人的身影。
“没让他们来，来了也不消停，还惹的你心烦。”牧松涛侧坐在病床上，拍着牧霄远交叠在身前的手，“醒了就好，其他事情都放一放安心修养，公司那边你妈妈回去打理。”
“我知道，祖父。”
“唉呀，孩子刚醒聊什么公司！”袁青禾拍了牧松涛一巴掌，嗔怒道。
牧松涛笑笑，没与她争辩。
袁青禾转向牧霄远，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饿不饿啊霄远，祖母给你熬了骨头汤，可好喝了，喝点啊？瞧瞧这几天营养液挂的，瘦成什么样了……”
袁青禾絮絮叨叨，一会挑医院的不是，一会怨牧松涛被鬼迷了眼，拿腔拿调一点也不关心孩子。
牧霄远心中翻涌着暖意，笑着回握住祖母的手，“祖母，先吃饭好不好？我都饿死了。”
“好好好，现在就吃。”
袁青禾手忙脚乱打开饭盒，扭头又给了牧松涛一记眼刀，“还坐着！快把饭桌架出来！”
吃完饭，祖父祖母走了，牧雅清去找医生谈话，病房里只剩下牧霄远一个人。
他拿起一旁桌上的手机，开机后，白星晟发来的百余条消息弹了出来。
牧霄远一条条看着，给他拨去电话。
直到自动挂断后的女声又一次传来，他才停下。
怎么不接电话……？
联系不到人，牧霄远只好先作罢，给扶弥他们回消息报平安。
扶弥回得最快，张罗着等牧霄远好了要给他大办一场平安宴，庆祝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扶弥激动的声音顺着电话传了出来：“真应了那句话——阎王爷说时辰不到，你就死不了。那么大一辆加长货车撞过来，车都撞变形了，你居然只落了个重度脑震荡？胳膊腿都还好好的。”
牧霄远一阵无语，“重度脑震荡是伤得很轻吗？在扯皮我就挂了。”
“别啊！”扶弥连声制止，“对了，你昏迷那几天我去你家看过一次小狐狸，没伤心过度，好好的呢，放心吧。”
牧霄远唏嘘调侃，“难得啊扶小少爷，可算是干了件人事儿。”
“去去去，我哪天不干人事儿了？”扶弥那边传来扶琛的喊声，他应了一声，小声说：“先挂了啊，过两天去看你。”
“嗯。”
最后一瓶水挂完，牧霄远拔了针头试着下床，除了头有些晕以外，再没什么不适。
他走进独立洗手间，镜子里穿着病号服的人身影略显单薄，气色也没了往日的红润，面色苍白。
人和花草树木还挺像的，不晒太阳都要枯槁。
牧霄远用清水洗了把脸，缓步走到门外，打算去楼下喷泉边坐着晒晒太阳，免得出院见到白星晟的时候，让他伤心过度。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响动，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快速向他走来。
比拥抱先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是……
一个念头猛地在牧霄远脑子里炸开，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一个人突然从背后抱住牧霄远，脑袋搁置在他的颈窝，双手探向他身前环抱住腰，愈发用力收紧。
牧霄远侧头，映入眼帘的是白星晟紧闭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团团？你怎么找到这的？”
白星晟抬眼，长睫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站起身，拉住牧霄远的肩膀把人转过来，轻轻抵在门上，随即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牧霄远的胸口。
白星晟嗅着牧霄远身上的味道，像是要把这个味道刻入骨髓。
眼泪滑落在牧霄远的锁骨上，白星晟的声音也传来，“十天，家里都没你的味道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牧霄远的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顾不上问白星晟是怎么来的，回抱住他，“怎么会呢？抱歉，让你醒来没看见我。”
白星晟抬起头，眼睛凉凉的，“原谅你啦，你人没事就好。”
“真乖。”
牧霄远奖励般抬头，亲了一口白星晟的嘴唇。
两人呼吸交缠，白星晟追着牧霄远抽离的动作衔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渐渐变得越来越沉重。
方寸之间，牧霄远退无可退，只得被迫承受。
挣扎无果，牧霄远又一次直观感受到白星晟的力气有多大。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门把手突然动了动，牧雅清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霄远！你怎么把门锁上啦？”
牧霄远浑身一颤，瞳孔睁大，用力去推白星晟。
可白星晟丝毫没有收敛，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更加兴奋，吻也更凶了，手还不老实得在牧霄远身上到处摸。
牧霄远狠狠一口咬在白星晟的嘴唇上，血腥味立刻在他口腔里漫开来。
白星晟疼得猛地一顿，牧霄远趁机挣开他，压低声音说：“听话，一会再闹好不好？赶紧躲起来。”
牧雅清的声音又隔着门传了进来，“霄远？你在门后干什么呢？快给妈妈开门。”
白星晟执拗着不肯躲。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