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狐狸请快跑》白雨映雪

25、第二十五章 占有欲

　　从那天白星晟跑出办公室后，他便开始每天早出晚归。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四点，他既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

　　整个人处于一种失联的状态。

　　有时牧霄远着急了，连续打了好几遍电话，他才姗姗接起来。敷衍地说上几句，就又匆匆挂了电话。

　　晚上回家，牧霄远问他白天都去干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到了睡觉点，脑袋沾到枕头就睡。

　　不吵着让牧霄远抱，牧霄远还有些不习惯。

　　电话又一次等到自动挂断，牧霄远狠狠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咚”一下的巨响，让站在旁边的江助理为之一颤。

　　牧霄远铁青着脸，克制住愤怒的声音，问道：“让你查的查到了吗？”

　　江助理喉结上下滚动着，颤抖着双手，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慢慢推给牧霄远。

　　“老板……这是他们刚送回来的，还没第二个人看过。”

　　江助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他跟在牧霄远身边干了快十年，本以为自己的老板跟电视剧里那种动不动就要查人背景、跟踪偷拍的人不一样，没想到只是良人未到。

　　“你出去吧。”

　　江助理如释重负，一溜烟跑没影了。

　　牧霄远拆开信封，五张照片从里面滑落出来，他随手拿起一张，仔细端详。

　　照片里白星晟穿着白色衬衫，长发拢起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花，身边围着两圈春风满面的年轻女孩。

　　牧霄远两眼一黑，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他揉了揉眉心继续看剩下的照片。

　　其余四张大多是白星晟抱着不同的花束，递给不同女孩的画面。

　　牧霄远在其中一张照片里，看见了一个被白星晟遮挡住一半的花店招牌，他这才知道，白星晟原来这几天一直在这家花店。

　　“……团团不会在这工作吧？真有地方会不看身份证明就录用员工？”牧霄远呢喃着。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

　　晋寥给白星晟做的身份证牧霄远一直随身带着，如今正锁在休息室的抽屉里。

　　能随意录用员工的地方，多半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么想着，牧霄远又有些焦急。

　　得赶紧去抓他回来，但北京这么多花店……团团去的是哪一个呢？

　　牧霄远有些后悔当初给白星晟手机的时候没装个定位进去了，搞得现在还要多费些时间才能找到人。

　　电话打到晋寥那，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不出五分钟，一个花店的地址就发了过来。

　　牧霄远来不及细问，拿上车钥匙，亲自开车去了那个花店。

　　离得老远，牧霄远便看见那个二层小楼外零零散散站着好些女孩，白星晟被围在中间，有些许局促，但还是勉强挤出点笑容。

　　“麻烦让让。”

　　牧霄远拨开人群，在白星晟面前站定，“帅哥，你这花怎么卖的啊？”

　　“霄远？”白星晟丝毫没看出来牧霄远脸色不对，捧着花笑脸相迎，“我这个工作怎么样！你喜欢什么花告诉我呀，我用这个月工资给你买！”

　　“怎么样？”牧霄远扫了一眼两层小洋楼。

　　“很差，差极了！你怎么想的跑到这来，当什么破卖花的？！”

　　先前还在一旁嘁嘁喳喳看热闹的女孩，悉数被牧霄远吓跑了。

　　花店老板闻声跑了出来，“先生，您找我们这的员工做什么？再闹我要报警了！”

　　“你要报警？”牧霄远比那老板高出半个头，他往前一步，对方就往后退一步，“我还想知道我家小孩为什么在你这呢？”

　　花店老板一惊，态度随之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就是小牧的哥哥啊？病这么快就痊愈了？祝贺啊！”

　　小牧哥哥？……生病？

　　牧霄远诧异地看向白星晟，对方却迅速低下了头，双手在身前交握，指尖紧张地互相扣着。

　　见此情景，牧霄远了然。

　　这小鬼肯定又骗人家了。

　　花店老板将牧霄远引进店里，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浑身一颤。

　　……惹不起。

　　他对白星晟说：“小牧啊，你哥哥都来找你了，你就跟他回家吧，工资我给你结一个月的。”

　　白星晟：“别啊老板，我干的还不错吧！”

　　花店老板不得不承认，自从白星晟来后，这一周的营业额比之前翻了十倍。

　　白星晟刚来的那天，就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没过多久，相关话题便登上了热搜小时榜第一，慕名而来一睹他真容的女孩更是不计其数。

　　白星晟的嘴角瘪了下去，满脸哀求地看向牧霄远，“哥哥……你让我留在这儿干吧……”

　　“……”

　　牧霄远在椅子上当场石化。

　　“少卖乖，跟我回家。”

　　牧霄远一手拉起白星晟，一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扔在桌上，“工资不用了，钱你拿着，这几天……还要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牧霄远“弟弟”两个字说的极重。

　　花店老板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有钱人这么不把钱当钱吗？

　　直到两人走远，花店老板都不敢去拿起桌子上的卡。

　　牧霄远手中的筷子重重落在桌子上，他强压着怒意跟白星晟尽可能地好好说话，“团团，能不能不跟我闹脾气了？过来吃饭。”

　　沙发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哼，“我不饿！”

　　自打牧霄远把白星晟抓回来，他一整个下午都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说话不挪位置。就连牧霄远主动破冰切好放在面前的水果也一口未动。

　　势必要把“冷战”进行到底。

　　牧霄远转身拿了个空碗，盛了一点饭，夹上几道白星晟爱吃的菜，走向沙发。

　　“听话，你早上就喝了一碗粥。”牧霄远弯腰将碗送到他面前，“张嘴，我喂你吃。”

　　“不吃……！”

　　白星晟抬手挡了一下，差点打翻陶瓷碗。

　　“就因为我不让你去卖花？你就这么跟我闹？！”牧霄远的火气一压再压，再也压不回去，冲着白星晟大声说了句重话。

　　“你还吼我？”白星晟漂亮的脸蛋皱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卖花怎么了？况且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我！”

　　牧霄远气极了，一把揪住白星晟的衣领，“怎么着啊？我喜欢你还不够吗？！”

　　“我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你，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你在那累死累活干一年挣的钱都没你的一根头绳贵！”

　　“我就是喜欢在那里，谁想天天在你家待着！”白星晟一口咬在牧霄远虎口。

　　牧霄远吃痛松开手，一个牙印赫然出现在他右手上。

　　这一下让牧霄远临近失控的情绪缓和下来，他胸口上下起伏着，平静地盯着那个牙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任感滚滚袭来。

　　“嗯那就这样吧，喜欢就去，我不管你了。”

　　牧霄远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了。

　　他……怎么走了？

　　别墅归于平静，白星晟还是不敢相信，牧霄远真的不管自己了。

　　“所以……”扶弥抿了口白兰地，“小星星只是找了个工作，你就把他扔家里了？”

　　牧霄远没有反驳，接过身旁女人递来的酒，“嗯。”

　　“说起来，小星星被人发到网上的照片我还看了。”扶弥努力憋着笑，扔下空酒杯，挪向牧霄远，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你呢……生气原因是因为他去上班，还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看他。”

　　牧霄远沉默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是不想让他上班，还是不愿别人也能看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扶弥长叹一声，“没看出来啊霄远，占有欲这么强呢？”

　　“这样吧，晚上你来我那边的别墅住，我给你出几招，保准小星星再也不想着找工作。”扶弥说道。

　　钟表指针转过十二点，白星晟站在二楼直勾勾地盯着房门，期待下一秒会有个熟悉的身影，叫着他的名字走进来。

　　直到现在，白星晟才意识到，自己闹过火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

　　白星晟睁开眼，眸色一亮。

　　楼下牧霄远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夹杂着一缕陌生的味道，一同飘进了白星晟的鼻息。

　　牧霄远回来了！

　　白星晟解开两颗扣子，放出许久没出来透风的耳朵、尾巴，赤脚跑下楼，“你昨晚去哪里了？”

　　换做以前，牧霄远要是听见白星晟光着脚在地上跑，肯定会念叨两句，然后走过去把他抱到沙发上，拿起拖鞋给他穿上才肯作罢。

　　而今天，牧霄远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头也没抬，“早饭在桌子上，嫌凉自己热热吃。”

　　话落，牧霄远起身往楼上走。

　　擦肩而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白星晟嘴角微微抽动，敏锐察觉到那缕陌生的味道，就藏在牧霄远抱紧的怀里。

　　卧室传来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白星晟本就没有兴致吃早饭，听见动静后扔下筷子，快步跑上楼。

　　正巧牧霄远拖着一个箱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白星晟一眼就看到了从箱子里掉出来一半的那件衣服，是他自己的。

　　“你把我衣服都拿出来做什么？”

　　白星晟追着牧霄远走进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和他们之前住的卧室足足隔了四间房门。

　　牧霄远把箱子推到新房间的衣帽间墙角放好，拍了拍手，冷漠至极道：“从今天开始，你自己睡这里。”

　　“为什么？！”白星晟尾尖的毛炸了起来。

　　“我不睡这里！我要跟你一起睡！”

　　“不是你说不想待在我家的吗？”

　　牧霄远瞥了他一眼，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进白星晟怀里，“这间公寓就在花店旁边，上班很方便。是住在这间新卧室，还是搬到这间公寓，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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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要！”

　　白星晟愣了愣，急了。

　　他把钥匙摔在地上，转身去追回到房间的牧霄远。

　　“我错了……昨天晚上是我态度不好……你让我搬回来好不好……”白星晟有些哽咽。

　　突然，眼前刺眼的一幕，让他握紧拳头。

　　“你怀里抱的什么？！！”

　　白星晟冲上前，拉开牧霄远的手臂。

　　他怀里那只白色小猫暴露在外。

　　白星晟：“……！”

　　“哪来的丑猫？你养我一个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