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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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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今天离开公司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牧霄远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白星晟碗里,装作不经意地问起白天的事。
“……没有。”
白星晟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低垂,直直盯着手里那双拨弄着碗里鱼肉的筷子。他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两三条尾巴搭在椅背上、尾尖微微摆动,剩下几条尾巴则垂在地上。说话间,他的眼睛连眨了几下,睫毛扑闪着。
牧霄远没再追问,而是边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饭菜,边审视起白星晟的侧颜。
今天的晚饭也是白星晟做的。
三菜一汤很合牧霄远的口味,和他六岁之前吃的味道大相径庭。
牧霄远移开视线,他不得不承认白星晟长得很好看。
但脸,不是他的护身符。
牧霄远不会再允许自己身边有带着目的留下、亲近、然后一刀捅破他所有对情义幻想的人了。
如果换作旁人,牧霄远恐怕早在疑团与猜忌滋生之前,就已将对方踢出局。
可白星晟就偏偏是那个万中之一。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牧霄远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不了没有白星晟陪伴的日子了。尽管对方一直掩过饰非,牧霄远却仍能当作从未发生,自愿参与这场过家家。
“以后少去我公司,在家好好待着就好了。”牧霄远最终也没说出什么重话,敛下眼皮藏好怀疑的情绪,撂下碗筷,起身离开。
白星晟不动声色,斜眼目送牧霄远上楼,走进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牧霄远始终没有下楼去看白星晟,白星晟也没有上楼去找牧霄远。别墅里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只有客厅钟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白星晟的心上。
突然,门铃声响起。
白星晟的耳朵一颤,白瓷碗脱手掉进洗碗池,碗沿转了两圈后停了下来。
白星晟看向门口时,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霄远?”
门铃又响了一遍。
白星晟身上的耳朵和尾巴悄然隐去,他边放轻脚步走向门口,边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推开房门,白星晟透过门缝向外看去,正和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你是?”男人疑惑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你就是霄远养的那个小男孩吧?”
“你又是谁?”
白星晟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入男人眼中,他笑了笑,像逗小孩一样用手里的袋子拍了拍白星晟的额头,“别误会,我叫晋廖。牧霄远是我朋友,我们两个清清白白。”
“啧,又嘴贫。”
一只手越过白星晟把门推开,又夺走晋廖手里的袋子。
牧霄远来回翻看透明袋,挑眉惊讶道:“厉害啊,这么快就做好了。”
“这要是做不好,这么多年我在国外白混了。”晋廖走进别墅,慵懒地仰靠在沙发上,两只脚交叠搭在茶几上,接着说道:“事先说好,这个身份证户口本糊弄糊弄那些普通人、条子可以,官方就算了。以后你想带他出国花前月下,还是用私机吧。”
牧霄远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还不和我说话……
白星晟看着两人熟络的交谈,脸上的怨色更浓。牧霄远直到现在都没和他说话,甚至全当他不存在。白星晟不敢贸然上前再惹他厌烦,只得站在一旁,探着头想看又不敢看。
晋寥右看看牧霄远,左看看白星晟。
“你们吵架了?”
晋寥转着右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霄远,这么漂亮的小孩你都忍心疏离?要不我一会带回家吧,正好上一个送走了。”
“边去,跟你回家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牧霄远终于舍得把目光投向可怜巴巴锁在一旁的白星晟身上。
他对白星晟招招手,“行了,又没凶你,过来吧。”
白星晟快步走向牧霄远,路过晋寥时还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白星晟一屁股坐到牧霄远身旁,抬起一条腿架在他腿上,胳膊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撒娇。
“唉,你家这本经也挺难念啊。”晋寥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同情,“他和颂今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习惯就好。”
“晚上留下吃饭?”牧霄远问。
晋寥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向门口,回头摆了摆手说:“下次一定宰你一顿,今晚有约。”
“那我不送了。”
“嗯,你好好哄孩子吧。”
晋寥走得潇洒,晚上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自己送上门来。牧霄远光是想想就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白星晟懒懒地问道。
“你的身份证。”
“那是什么?”
……差点忘了他是只狐狸。
牧霄远狐疑地看了白星晟一眼,又拿出身份证和他解释,“身份证,就是……”
牧霄远顿了顿,还是决定用狐狸能轻而易举理解的话解释道:“就是有了这个小卡片,你就能跟我一起出门,不用自己待在家里了。”
“真的?!”
白星晟的眼睛都亮了,眨眼间他的耳朵尾巴就凭空炸了出来,他轻轻地从牧霄远手里拿过身份证,捧在手里视若珍宝。
“这个小卡片上的人是我吗?怎么这么丑?”白星晟毛茸茸的大耳朵耷拉下来,不敢相信那个丑兮兮的小人竟然是自己。
牧霄远“噗嗤”一声,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原来狐狸拍出来的证件照也会很丑吗?
白星晟想把身份证扔掉,又担心弄坏了就没法跟牧霄远出门,只好嫌弃地把它放在桌上,委屈地说:“我不要这个,太丑了!一点都不像我!比我们那儿最丑的杂毛狐狸还要丑!”
白星晟的九条尾巴直直地竖了起来,因为炸毛,让它们看起来更加蓬松硕大了。
“谁拍都这样,不要这个就没有别的喽。”
白星晟嘟着嘴思量着,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和本人严重不符的身份证。
牧霄远摸着白星晟压在脑后的耳朵,“你刚才说你们那的杂毛狐狸,你们族群里有多少只狐狸啊。”
“……不记得了。”
“那你有没有兄弟姐妹?”牧霄远又问。
“有个姐姐。”
牧霄远若有所思,“之前怎么没听你讲过?”
“她不在了,我懒得提她。”白星晟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嗯……还有母亲,也不在了,所以之前都没跟你说过这些。”
“家里除了你,没有男性?”牧霄远盯着白星晟的眼睛问。
白星晟抬起低垂的眸子,对上牧霄远的眼睛,“没有。”
白星晟的坦荡让牧霄远生出一丝自责。
一只九个月大的小狐狸能有什么城府?是我想太多了。牧霄远否定了前几日他对白星晟的怀疑。
白星晟在暗处勾唇一笑。
还是这么好骗。
牧霄远仰头喝下白星晟端来的牛奶,冲他微微一笑,“不早了,杯子放旁边,上来睡觉吧。”
“好。”白星晟应了一声,钻进被子里。
许是连日工作,没怎么休息的缘故,只是躺了一会,牧霄远便觉得眼皮发沉。
他侧头看了一眼抱着他胳膊,呼吸平稳的白星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真乖。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床头插着的猫爪形的小夜灯在黑暗中泛着暖黄的灯光。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拔下夜灯,轻置在床头柜上。
白星晟坐起身靠在床头,借着薄纱窗帘透进来的月光,目不转睛地盯着牧霄远的睡颜。
他撩起头发,俯身在牧霄远嘴角印下一吻。
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消失,白星晟停在离牧霄远脸庞几寸远的地方,思忖片刻,又亲了几口。
反正他睡熟了……现在不亲,下次再亲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白星晟贪恋着牧霄远难得的毫无防备。
许久才翻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牧霄远的大衣,推开阳台门纵身跳了下去。
郊区一处废弃疗养院,白星晟推开沉重的大门踏入黑暗。
门上、地上积年累月留下的灰尘被他的动作带起,白星晟嫌弃地扇了扇,咳嗽几声。
只听一阵“呼呼”声,从黑暗中快速靠近,一只展翅足有成年男人一条胳膊长的乌鸦飞了出来,它落在白星晟面前的长桌上。
乌鸦歪头发出几声骇人的叫声,重新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在白星晟头顶盘旋两圈向疗养院深处飞去,飞出五六米,它停了下来,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白星晟,示意他跟上。
疗养院的走廊很长,地上散落着药瓶和档案,透风的窗户传来如同凄嚎般的风声。
白星晟一脚踢开碎玻璃,跟着乌鸦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难得啊,你能来的这么痛快。”伊莱恩坐在椅子上,抬手稳稳接住乌鸦。
“你的荣幸。”
白星晟冷哼一声,侧头看向一旁侧身坐在桌子上的女人,修身旗袍衬得她的身材姣好,只是月色映照下长满白毛的脸十分骇人,大煞风景。
白星晟:“你怎么在这?”
女人回头的刹那,脸上白毛消失了,清冷狐媚的脸上带上几分笑意,“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的好弟弟。
见白星晟没回答,女人接着说道:“那个牧霄远,是不是怀疑你了?”
“嗯,解决了。”
伊莱恩插话道:“我记得你的催眠有时间限制,不一定什么时候,在什么机缘巧合之下他就会恢复记忆。到时候他恢复记忆发现你又骗了他,你要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白星晟坐在两人对面,“叫我来干什么?”
“明天牧霄远朋友的1弟弟过生日,你知道吗?”伊莱恩道。
“霄远没说。”
“看来他不打算带你去了。”伊莱恩笑笑,“扶弥白天跟我提过一嘴,公海邮轮,为期一周,他要带我去。”
有病。
白星晟暗骂伊莱恩,白了他一眼,“你一个活了千年的老鬼这么远叫我来就为了得瑟一下?神经病浪费我时间,还不如在家抱霄远睡觉呢。你放心,霄远不带谁去,都会带我去!”
女人摆弄着手指,默默憧憬公海的广阔,“听着倒是有意思,我先回去了,明天邮轮上见。”
“你也要去?”白星晟和伊莱恩异口同声。
“是啊,这种热闹我可好多年没凑过了。”
“你怎么去?”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女人拍了拍白星晟的肩膀,尾音落下时,人也消失了。
白星晟也不跟着走了,回到家时牧霄远还睡着,他把衣服放回原位,变成狐狸钻进被窝,蜷缩在牧霄远臂弯下。
隔天一早牧霄远醒来时便摸到了手下的柔软。
他掀开被子抱出白星晟,低头亲了一口。
昨晚睡得倒是格外舒服…
牧霄远揉着白星晟翻开的肚皮,轻声说道:“团团,今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