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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忆山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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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一处独栋别墅，地下室里烟雾缭绕。牧霄远和扶弥坐在长桌前面面相觑。
长桌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资料文集，还有一摞摞用夹子夹好的书。这些书的书角已经有些卷翘开裂，看起来颇有年头了。
牧霄远把烟蒂摁进烟灰缸，拿着白板笔起身，在墙上贴着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扶弥侧坐在桌边，抬手用袖子擦干额头的冷汗，支吾地开口道：“所以……咱们在哀牢山过夜的那个村子……根本不存在？！”
牧霄远点头，“嗯，最新的卫星地图、纸质地图，和我爸当初留下的那版80地图上，都没有这个村子的标注。”
“靠，真是邪了门了……”
四个小时前，牧霄远给扶弥发完消息后，趁白星晟不注意，走上三楼打开了最里面一间尘封多年的房间。
里面放着的都是他父亲的遗物，大大小小的箱子里装满了地质资料和地质勘查报告。
其中最多的，就是关于哀牢山的。
牧霄远的父亲是一名资深的地质勘查员，生前在中国地质勘查局任职。
二十年前，牧霄远六岁。
几年里，他父亲先后十余次进入哀牢山进行勘查，在2006年年末的最后一次进山过程中失踪，了无音讯。
牧霄远翻出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和资料，坐在办公桌前翻看。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里第一次看这些遗物。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便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父亲的笔记本里，完整记录了他每次进山的发现，以及遇到九尾狐的经过。
牧霄远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他颤抖着手，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
翻到笔记本中间时，几张旧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牧霄远捡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看着。
开始的两三张还是哀牢山的树木石壁，而最后两张却和前面的截然不同。
一张是九尾狐趴在树丛中酣睡，从拍摄角度看像是偷拍的。
另一张则是一位女人的自拍，她的满头白发盘在头顶，身上穿着旗袍。
牧霄远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出了神。
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又有些虚无缥缈，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牧霄远理好照片想重新夹回笔记本，却看见那两页纸上，他父亲用凌乱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九尾狐，××……人，危险。”
上面的“人”字前的几个字被涂黑了，牧霄远废了好大劲也没看清。
团团也可以变成人，难道……这个女人也是那张照片里的九尾狐变的？
牧霄远重新抽出女人的照片，把她和手机里偷拍的白星晟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
眉眼有些相似，右眼眼下还都有一颗红痣。
可以说，除了性别不同，他们简直就像同一个人。
牧霄远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继续翻看笔记本。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图文，上面标注着九尾狐的生活习性和族群阶级分化。而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九尾狐族群里的领导者。
“这是……团团吗？”
牧霄远的指尖停留在一张贴在纸上的照片上。
照片里，他的父亲怀抱着一个乖巧的小男孩，孩子粉蓝色的瞳孔，正好奇地打量着镜头。
“刚化形的小狐狸，很乖，给他看了霄远的照片，他好像很喜欢他，如果我还有机会回去的话，也让霄远见见他。——2006.3.20，汪随。”
牧霄远失神地看着照片，缓缓叹了口气，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他的父亲一定还在哀牢山里，而且，还活着。
再后面的内容更多是记录这个小男孩的日常，即使是从简单的记录里也能看出来小男孩很亲近他的父亲。
“星星很快就学会人的语言了，他喊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霄远的名字。——2006.3.29，汪随。”
书页中间夹着一朵粉色的花，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一点都没有腐烂，还保留着二十年前的春色，甚至还有些许香气。
“花海很漂亮，但我该走了。——2006.4.1，汪随。”
看到这行字后，牧霄远本以为记录到这就该停了，没想后面还有。
笔记本的左侧手绘着一幅潦草图画，看大概应是一座宫殿，有点像……动画里德古拉住的地方。
“危险，她，背叛者死了。希望我能出去，我要去找霄远，让他不要……”
记录到这，戛然而止。
牧霄远有些着急，“……他想告诉我什么？”
他正毫无头绪时，扶弥回了他的微信。
扶弥：好，等我。
牧霄远把东西都装进包里，锁上房门，骑上摩托前往赴约。
扶弥听完牧霄远的讲述，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在看见那副手绘时浑身猛地一颤，打翻了手边的咖啡。
好在杯子旁没什么东西，牧霄远一手拿走玻璃杯，一手抽了几张纸擦干桌子，“这幅画，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没有。”
“霄远，咱们在哀牢山走散之后，你有没有进过……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和哀牢山完全不同，像是秘境那种的。”扶弥突然问道。
牧霄远仔细回想，在脑海中拼凑着零散的记忆片段。突然，他眉心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闭眼缓了片刻后，他才直起身回道：“没有。”
扶弥一愣：“没有？！那你三个月都在哀牢山里转悠？”
“什么三个月？不就三天吗？”牧霄远满脸不解地看向扶弥，心里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刚才说的事吓着了。
扶弥抬手示意牧霄远先别说话，自己抱着笔记本呆坐在椅子上愣神。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不对啊……”
牧霄远留扶弥一个人慢慢怀疑人生，回到地上重新给他磨了一杯咖啡。
“你缓过来了吗？待会儿要跟你说的事，比这个还要吓人。”牧霄远回到扶弥身边，坐下后抱臂看着他说道。
扶弥尬笑两声，“从哀牢山回来之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几乎为0……”
“行吧。”牧霄远假装不想说了，起身要走，“那就不跟你讲了，免得伤了你脆弱的心灵。”
“别呀！”扶弥一把拉住牧霄远的手臂，“快说！”
牧霄远在暗处偷偷笑着。
“我在哀牢山转了三天，你猜我是怎么走出来的？”牧霄远没等扶弥回答，直接说道：“我在林子里看见我爸了，他带我走出来了。”
“……什么？！”
扶弥刚喝了一口咖啡，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他呛得咳嗽了几声，瞪大眼睛看向牧霄远，“汪叔？汪叔不是……你、你见鬼了吧？”
“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撞见了鬼呢。”牧霄远的眼中噙着泪水，满是怀念，“后来我晕倒在半路上，是他抱着我走出来的。有体温，很真实。”
扶弥啧啧称奇，说着牧霄远其实是真命天子，阎王爷不敢收只能让汪叔重返人间带他离开这个命劫了，之类的话。
牧霄远静静听着扶弥那些三岁小孩听了都怀疑自己遇到弱智了的话。
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来见他的目的还没说呢。
牧霄远趁着扶弥说话的间隙，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还有更吓人的，听不听？”
“还有啊？你去哀牢山是进口恐怖故事的啊！可以去投稿了。”
牧霄远：“这个还好吧，对我来说……应该算惊喜。”
扶弥：“你说吧。”
牧霄远先是沉默了一会，钓足了扶弥的胃口，随即平静地说出了让扶弥变成石头人的话，“团团变成人了。”
扶弥：“？？？？”
“团团变成人啦？！男人女人？”
“公狐狸，怎么可能变成女人？”
“哦哦，也是……”
扶弥摇了摇头，替牧霄远惋惜道：“唉，你说团团要是能变成女人就好了，那肯定是个大美人。然后你就成为了下一个斑足王，下一个商纣王，下一个乌羽上皇。”
牧霄远无奈，“……你妖妇传看多了吧。”
扶弥嚷嚷着要看团团变成人的照片，牧霄远只好把那张偷拍的拿给他看了。
“怪不得刚才那三个人抵抗不住呢，团团变成人这么好看啊？”扶弥的胳膊搭在牧霄远肩上，拍了拍鼓励道：“加油霄远，你可得把持住。”
牧霄远：“去去去，我是那种人吗？团团怎么说也是我儿子。”
扶弥：“嗯，我相信你。你要是连小狐狸都下手……太畜生了。”
“你大爷……”
“你先管好你家里那个小男友吧，小心他一会来这再给你抓回去。”牧霄远拿开扶弥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扶弥一听“小男友”这三个字就来气。
他死死压住牧霄远不让他起身离开，“别走别走，你讲完了该我了啊！我在哀牢山遇到的事要是告诉别人就得给我关进精神病院！”
扶弥讲得口干舌燥，中途还夹杂了一些私人恩怨，大骂了一顿他的“小男友”。
“你知道吗他还亲我！他一个大男人亲我干什么！他精||神强|||奸我啊！”
牧霄远憋着笑纠正，“应该叫猥||亵。”
扶弥气得说不上话，抽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很丑的小人，用笔在小人上面使劲地乱涂、乱戳，然后揉成团扔了出去。
牧霄远家别墅。
白星晟坐在沙发上，面色异常冰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伊莱恩，我说过，你少来打扰我们，不要威胁到霄远的生活。”
伊莱恩的薄唇微微上扬，“听说你把他的记忆都抹去了，到底谁在威胁他的生活？”
伊莱恩的银发别在耳后，他那副西方人的独特面容，在客厅暖色调灯光的映照下，终于不再显得那么苍白了。
白星晟隐忍不发，“你走吧，把扶弥抓回去，好让霄远回来陪我。”
“扶弥走之前把我锁在屋里，我去不了。”伊莱恩起身，“他今晚不会回家了，他也是。”说着伊莱恩消失在客厅。
扶弥吃着牧霄远做的午饭，含糊道：“霄远，咱们找个地方出去转转吧，我不想回去见伊莱恩。”
牧霄远正有此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变成人的团团。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