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偏相逢》养上小贝壳啦

5、聚会 “Quin

　　“Quine，很抱歉，这个HC还没批下来。”
　　“请问还要多久？”
　　“我也不确定，建议再看看别的机会。”
　　“没事。”

　　笑脸是在挂了电话垮下来的。

　　多年的人事工作经验，让瞿敏迅速听出了言外之意。

　　窗外，天色很暗，云越堆越密。

　　瞿敏啊瞿敏，你虽然不算非常敬业，但也从来没有把工作落下过，你的处境何至于此？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知道的。上次去面试，面试官打量了她两眼，没说几句话就让她走了。之后她又听到面试官对下属说：“下次这样的简历别收了，这个岗位是开给毕业一年的年轻人的。”

　　瞿敏使劲揉揉头发。

　　她甚至忐忑地投了销售，结果因为没有销售经验，很快被标注了不合适。

　　她的忐忑多余了。

　　文妤的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末有空么？我带食材，一起煮火锅？”

　　自从上次她到她家吃饭，她们保持着一周见一次的频率。基本在外面吃，偶尔到她家里。瞿敏还没有告诉过她，她没有工作。

　　“可以，你来吧。”

　　她此刻起伏的心情，使她期待那些火锅和食材，也期待文妤这样稳定的朋友。

　　凯茜的消息也跟着来了。

　　“周五晚上长宁聚会，地址在这里。都是很优质的单身女青年哦~”

　　瞿敏看了一眼聚会的地点，是一家露天派对。

　　“太远了，不想去。”

　　“来给我捧个场。”凯茜又说。

　　她答应了。

　　到了凯茜的聚会，她才发现，这里根本不需要她捧场。

　　露台上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凯茜在和几个朋友打趣，没有注意到她。

　　凯茜个子不高，却打扮得极其成熟。抹着大红唇，脚踩恨天高，极紧身的衣服把自己拗得玲珑有致。

　　瞿敏就近拿了一些点心，决心在这里吃回本。

　　凯茜终于看到她了，向她招招手：“我要给你介绍个迷人的女人，在萝卜厂做程序员的，非常漂亮。又聪明又漂亮。”

　　她是十足的颜控，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不看脸。尤其当别人和她说看感觉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认为她们没谈过美女。

　　人拉来了。对面绑着低马尾，戴细框眼镜，确实如凯茜说的那样出众。

　　“你们聊，我去那边打招呼~”

　　瞿敏和对方碰了杯，尴尬地开始闲聊。

　　聊了没多久，便觉得兴致阑珊。但双方都似乎为了礼貌，苦苦支撑。

　　“听说你还在找工作？”

　　“是啊。”

　　“找得怎么样了？要入职了吗？”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看市场什么时候有我的岗位。”

　　“不会吧，只有没有本领的人才没有offer吧。”符合萝卜厂的刻板化。

　　瞿敏笑眯眯地：“你有胃病么？”

　　“什么意思？”

　　“口气很大。”

　　“你……”

　　对方大约是没料到被这么顶了回来，她没道歉。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瞿敏也直接岔开了话题。

　　最终两个人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失陪一下。”对方终于说。

　　松了口气。

　　瞿敏看了一眼酒杯残存的葡萄酒，猛喝了一口。没想那酒倒呛了她一口，她只得捂住嘴咳了几声。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瞿敏抬眼，是陆瑶。

　　她接过陆遥的纸，擦过嘴边的酒。

　　上次分别，陆瑶除了告诉她已经到家了，谁也没联系谁。

　　加了点酒，两个人并排站着，闲聊起来。

　　“凯茜喊你来的？”
　　“是啊。你也是？”
　　“她说让我来转转，认识些新朋友。”陆瑶扫了一眼露台。忽然问，“她究竟从哪儿认识这么多人的？”

　　“我也想问。”瞿敏说，“而且一个比一个优秀。”

　　夜色渐沉，上海市区居然能肉眼看见星星，而低头向下看，城市的灯光，也是城市的星星，忽远忽近。

　　“你愿意来凯茜的局，是很着急谈恋爱？”

　　“也不是。一个人待着会被社会边缘，多接触人总没错，”瞿敏说，“你呢？”

　　“和你差不多。”陆瑶说，“我是为了素材来采风的。”

　　“那你也不轻松啊，每时每刻都在上班？”

　　“是啊。”陆瑶撩着头发，“真想躺平，傍个亿万富婆什么的。”

　　这话荒唐又坦诚，瞿敏哑口无言:“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扮演一个讨喜的人太累了。你见过了，剩下的时候可以省省。”

　　露台上，几乎每个人都在侧身闲聊。夜风带着热气和水汽，搅进了场内人的夜晚。

　　“上次你说的坏心眼，是什么？“
　　“职业病。碰见有意思的人或事，总想推推进度，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那我算有意思的人？”瞿敏因为喝了酒，眯着眼睛。

　　陆瑶转过头来，眉眼弯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那个同学，现在怎么样？”
　　“问这个做什么？”瞿敏的脸已经微微泛红，“是啊，最近会约饭，聊天。”

　　陆瑶嘴唇一勾:“然后呢？”

　　瞿敏把杯中的残酒形成漩涡。

　　“我和她的差距拉得太大了。又那么虚荣，实在不想输得太惨。”

　　陆瑶没接话。

　　“你别误会，”瞿敏从自我思绪中跳出，快速澄清，“我们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瑶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是想，很少有人会主动说自己虚荣的。”

　　“我得把自己说一遍，让别人无话可说。我会玻璃心。”

　　瞿敏又喝了一口酒。

　　陆遥看着她，好一会儿:“是你的东西，一定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实说，我不信。”瞿敏说，“我觉得我最近过得挺费劲的。”

　　“难道进展不能比想象中更轻松？”

　　“我可想象不出来，现在给我一份有钱的工作，我就轻松了。”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没想到，你说话也会不客气。”

　　“那是因为人家先不客气，”瞿敏说，“而且我今天也心情不好，平时我可不这样，大概。”

　　“别放在心上。”
　　“什么？”
　　“Gap的事情，”陆瑶叹了口气，“站在风口的人和不在风口的人，很难相互理解。”

　　瞿敏默然，补充道:“也不能说人家说错了，我确实找了挺久的工作。但我也不想听这种话，太傻了。”

　　“那我，祝你不要听傻话。”

　　陆遥举起杯子。

　　瞿敏也举着杯。

　　两个杯子轻轻碰上，反射写露台的灯串，一闪一闪的，泛着暖色的光。

　　“我觉得我们挺聊得来的。”陆瑶说，“虽然让凯茜白忙了一场，但我们做朋友也不亏啊。”

　　“是啊，等我找到工作了，“瞿敏说，“我们约饭。”
　　“好啊。”陆瑶说。“我这没班上的人，有大把的时间等着呢。”

　　百忙之中的凯茜误以为他们聊的火热，于是远远走来打趣:“我看你们两个人聊得很开心啊，是不是有情况？”

　　瞿敏说:“凯茜，我愿称你为‘月老人间分老’。”

　　陆瑶说:“如果有情况，我们怎么又会瞒着你？”

　　凯茜大失所望，灰溜溜地打算退回去。

　　瞿敏说:“你等会儿走，给我们拍个照，留个纪念。”

　　凯茜给她们拍了一张照片。

　　在璀璨的夜下，人与人的闲谈，总需要被一些载体记录。

　　手机震了一下。

　　文妤的消息接连跳进来。

　　凯茜拍完照，道:“哎呦，这消息不断的，我手都要麻了。难怪我介绍的人你不感兴趣啊。”

　　瞿敏接过手机，低头看屏幕。

　　“明天我啥时候来？”
　　“买了点肥牛卷，不知道够不够。不够可以再加。”
　　“也可以再点别的。”

　　好生活化的一个女人，读书时，她们一起吃午饭，文妤也会操心这些。她的笑容漾开，她自己都没察觉。

　　“什么好笑？”陆瑶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没什么，刚好说到我那同学，她就出现了。”瞿敏的声音有一丝轻快。

　　“十点？”
　　“你看着买吧。好吃不发胖的有没？”

　　她发了出去。

　　“你要走了？“陆瑶问。
　　“不急。”瞿敏说，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再站一会儿。”

　　她把她和陆瑶的照片一起，发送到了朋友圈。上面写着，“一个愉快的夜晚。和作家畅聊。”发出去以后。她没再看手机。

　　再举起手机。文妤的点赞已经到了。零星还有很多人点赞。

　　瞿敏想，像现在这样，城市的夜晚就和从前一样。

　　如果处境再好一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