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D1/第1章·消失的尸体 少女自杀, ...

  •   ......
      2021年5月15日,凌晨时分的【影渡广场】,暴雨中的霓虹像浸泡在墨汁里的碎钻。
      黑伞边缘划过西装男子冷白的腕骨,限量款江诗丹顿陀飞轮表面闪过诡谲蓝光。
      黑伞下,穿着西装的男士将装有大量现金的牛皮纸袋送到会面人的手中,前来会面的男人手持一把深蓝色雨伞。
      “这是三百万。”牛皮纸袋坠入深蓝色雨伞下的瞬间,会面人接过那个厚厚牛皮纸袋的右手,手上的虎口处,旧日留下的那狰狞的手术刀疤痕在闪电中宛如草蛇吐信。
      黑色伞面走出广场画面的那一刻,穿红色Jimmy Choo铆钉高跟鞋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红色高跟鞋踏碎水洼,血色裙摆扫过监控死角。
      红色高跟鞋的出现,让整个广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她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知晓一切秘密。
      而那支限量款手表和那道手术刀疤痕,在这个雨夜中的再次出现,仿佛是命运的转盘,预示着一场新的轮回即将展开。
      红色高跟鞋上的那抹血色裙摆望着深蓝伞男人的背影,直到看见他走进到【关爱小区】。
      ......
      5月15日,凌晨3时许,深蓝伞面里的那双视线对上2栋201室的那个窗台,男人唇间的薄荷烟在雨幕中明灭如信号弹。
      201室窗台的多肉植物在暗夜中似乎发出了一曲悲鸣……
      ......
      宁州的五月,夜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关爱小区】被浓稠的夜色包裹,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这个小区老旧的铝合金窗框,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哒哒”声,像无数只小锤子在敲打着夜的寂静。
      凌晨3点33分,雨夜寂静得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
      2栋201室,『沈妍』家的客厅装修得甚是简陋,墙上一个老式的挂钟,在深夜里走动的指针声“嘀嗒”得清晰可闻,继而与之协奏的是门把响起旋转的“吱呀”声。
      挂钟右下方的卧室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门口的地上走出一双光着的小脚,步履朝着客厅的中央循序渐进。
      暗色的夜里,白净的校服分外地映衬出光着双脚的女孩,一米五的身高多添了一缕这个背影的潇凉,而肩上散落着长长的黑发,似乎却未能掩盖她收敛的原始优雅。
      亮起的手机停顿在微信的对话,女孩左手的拇指轻轻扣下了发送。
      于是,【舍宅】里,『“修晴”』卧室的床头柜上,无声地显示了手机的界面,收到一条来自名叫“仪仪”的微信。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切割成碎片,落在女孩苍白的手腕上。美工刀划开皮肤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过期的糖纸。
      挂钟【03:33】的指针“嘀嗒”得渐渐隐若,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清晰加速的液体滴落于地。
      女孩左手手腕上划出的一道口子,够深。鲜血开始了一路的自由落体,滴答在了地面,也落到了那双光脚。而女孩右手中的美工刀片是这场红色运动毫不犹豫的肇始。
      疼痛并没有让女孩的眼泪滑落,嘴角却上扬起了弧度。
      正对着客厅的阳台外,夜色静得漆黑。阳台之外,城市依旧在沉睡,对发生在这个角落的故事,一无所知。小区楼下,一棵老樟树的枝叶在风雨中疯狂摇曳,投下的影子如同鬼魅,张牙舞爪,薄荷烟在楼下的雨幕中明灭如信号弹。
      阳台的地上堆满了鲜红,留守失败的亲情,残落得流失殆尽。双眼起了模糊,她终于妥协地闭上了眼,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地……等待。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东方天际那一抹即将刺破黑暗的、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
      清晨五点,雨势渐歇,只余下断断续续的滴答声,从屋檐坠落,敲打着楼下防盗窗的遮雨棚,发出单调而扰人的轻响。
      【关爱小区】从夜的沉寂中缓缓苏醒,远处街道隐约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和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六点刚过,天光未盛,五月微凉的晨光透过薄雾,勉强照亮了【关爱小区】这座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而后,墙上的挂钟,指针从【07:00】摇摆离开。
      早晨的阳光洒向了大地,低层建筑楼的小区里已经有了嘈杂的声响。
      阳光照射在沈妍家阳台的玻璃窗上,晨光继而折射入到客厅。
      沈妍像往常的早晨一般,一如既往地身穿一袭睡衣就从主卧出来。
      她一边按揉自己劳损的肩颈,一边向客厅踱步,对着那扇挂钟右下方的卧室门喊了一声。
      “筱梦仪,你起床了没?”
      连名带姓地呼唤女儿的名字,这是沈妍后来开始的习惯。
      然而,作为父亲的『筱明贺』,他习惯的开始并非如此。
      些许的“嘀嗒”摇摆后,望了一眼筱梦仪卧室的方向,依旧没有动静。
      拖鞋占地到了客厅中央,视线里的卧室门始终纹丝不动。
      沈妍回想起筱明贺昨晚怒斥女儿的其中一句说词:“一份33元的海南鸡饭,居然吃得这么奢侈,真有像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
      地上的血迹落进视野,沈妍顿时神情诧异。
      目光掠过地面,两只眼珠顺着一路的血迹,从客厅的地板上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了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滴落状痕迹,一直延伸到阳台,直到抵达躺在阳台的一具身影!
      沈妍心脏猛地一缩,她的呼吸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脚步下意识地朝阳台方向挪去。
      越靠近阳台,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某种……铁锈般的腥气就越发浓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静谧的客厅被一种压抑的氛围笼罩着。
      沈妍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阳台上,筱梦仪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无声无息地像一片凋零的落叶。瘦小的身躯已经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脸色和嘴唇是骇人的灰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缓缓地渗着血红,一把带血的美工刀掉落在一旁。她的左手却还握着手机,而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阳台的窗户半开着,夜里的雨水顺着窗台流淌进来,打湿过木质的地板。
      沈妍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声。紧接着,瞬间的惊恐万分涌上脑门,沈妍害怕得不能自已。
      然而,没有刺耳的尖叫......
      沈妍跪在血泊里,手指颤抖地探向女儿的鼻息。她不敢碰那道伤口,只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指向7点20分。
      ......
      打破【关爱小区】日常烟火的是闪烁急救红灯的救护车的抵达。
      接踵而至的是一辆从【综河街道派出所】开出,响着警笛的警车。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撕裂了【关爱小区】上空的平淡。
      关爱小区,听这小区的名字,令人理所当然地浮想,这里该是一个多么温馨的地方,所以小区才有这般亲切的名称。
      属地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迅速出警。最先赶到现场的是民警『王甬城』和他的同事。
      王甬城是个有经验的民警,虽然三十出头,脸上已经脱去了早些年的稚气,但眼神看着很正。
      与他一同赶到现场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警校毕业没多久。
      两人快步上楼,一进入沈妍家的客厅,就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王甬城心里立刻沉了一下。
      客厅里的沈妍不知是临近崩溃了,还是受了这突如而来的打击,眼神迷离。
      王甬城让同事安抚沈妍,他自己则快步走向阳台。
      当他看到阳台上的景象时,王甬城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躺在血泊中央,脸色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蜡白。她的左手无力地摊开在身侧,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狰狞的嘴。
      大量的血迹,失去生息的少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合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饶是这个经验丰富的民警看了都感到心情沉重。
      尽管不愿承认,但根据他的经验,如此巨大的出血量,加上此刻的体温和生命体征,少女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只是,今天的现场令他十分意外的是法医组竟然已先一步抵达。
      看着已经在阳台现场工作的法医组,王甬城有些愕然:“纪法医?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法医『纪律』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一种常年面对死亡而形成的、近乎冷漠的平静,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场勘查。
      “接到附近另一个现场的任务,结束得早,顺路就直接通知我过来了。”纪律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阳台上,纪律蹲在筱梦仪身边,进行初步的尸表检验。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检查似乎格外细致,也格外……迅速。
      他翻开女孩的眼睑,用手电观察瞳孔;检查口腔;再次确认颈动脉……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流畅熟练且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
      王甬城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纪律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虎口处的那道手术刀留下的旧疤痕格外显眼。
      ......
      王甬城开始初步观察现场。
      阳台空间不大,除了大量的血迹和那把美工刀,似乎没有太多搏斗或外人侵入的痕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照料得很好的花草,最终落回到女孩的身上。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女孩左手边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那里有一个透明的防水袋,里面似乎装着……一部手机?
      王甬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防水袋夹起。手机被保护得很好,屏幕干净,没有沾染血迹。
      他心中疑窦顿生:一个决心自杀的人,为何会特意将手机用防水袋保护起来?这不合常理。
      王甬城心中一动,作为一名年轻人,他深知手机对于现代人,尤其是青少年,意味着什么。那里可能藏着秘密,藏着动机。
      他拿起手机,尝试着按了一下侧键,屏幕竟然亮了起来,而且,没有设置锁屏密码。这有些不寻常。一个高中生的智能手机会不设密码?
      他轻易地解锁了手机,界面直接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窗口。最顶端的联系人备注是“晴天”。下面,是两条孤零零的、充满绝望气息的对话。
      发送时间:03:33。
      王甬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晴天”是谁?
      骨子里那份从警校带来的责任感,让王甬城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走到筱梦仪房间的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阳台那触目惊心的血泊和少女苍白的面容从脑海中暂时驱散。
      他按照标准流程,从勘察箱里取出黄色的警戒带,动作熟练地将筱梦仪的卧室门口封锁起来。黄色的带子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内部的悲剧与外部的生活暂时隔绝。
      封锁好现场,王甬城重新走进房间,他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内部:那张堆满书籍的书桌,那张工工整整的单人床,以及墙壁上贴着的一些已经微微泛黄的励志标语。他希望能从这里找到女孩选择结束生命的蛛丝马迹。
      他的视线首先被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小说吸引。走过去,看到了被红笔划线的那句:“三年后的5月15日,她告诉自己,她死了。”
      王甬城的心里猛地一沉。这行字与今天的日期、与女孩的死亡,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或者说……预言?
      他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看到了封面作者的名字:“晴天”。
      又是“晴天”!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王甬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个案子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
      回到阳台,法医纪律遗憾地摇了摇头,惋惜地叹气:“发现地迟了一步,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法医纪律确认并亲自宣布了死亡判定。
      “失血性休克,”纪律头也不抬地说,“初步判断,死亡原因为腕部桡动脉破裂导致的大失血。根据尸斑初步形成和尸体温度下降程度,推测死亡时间在凌晨3点半到4点之间。”
      纪律一边检查,一边冷静地陈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现场符合自杀特征。”
      沈妍听到“死亡”二字,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晕厥过去。
      王甬城看见瘫坐在地上的沈妍口中反复地念叨着什么,似乎是不甘,也似乎是不太敢相信。
      纪律站起身,摘下了沾血的手套,看向旁边的王甬城,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平稳声调说道:“现场没有发现搏斗痕迹,门窗完好,初步排除他人入侵作案的可能。可以按自杀事件处理,准备后续程序吧。”
      王甬城闻言,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阳台血泊中那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和沉重。
      “需不需要刑侦介入?”同行的年轻属地民警递过现场照片,镜头里的防水袋格外刺眼。
      王甬城站在一旁,简要地陈述刚刚发现的情况:“纪法医,死者的手机被用防水袋保护着,有点奇怪。”
      纪律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现场初步处理已完毕。”纪律整理勘查箱,对王甬城说,“王警官,麻烦你先维持一下外围秩序,安抚家属情绪。另外联系一下中心,还需要把遗体运回去,做进一步的详细检验。”
      王甬城不疑有他,点头应下:“好的,纪法医,辛苦了。”
      王甬城不再犹豫,立刻退出阳台,走到客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起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汇报。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关爱小区现场民警王甬城。报告,经初步勘察,现场确认为一名高三女生死亡,法医初步判断为割腕自杀。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但是在死者手机中发现重大疑点,其死前曾与一名备注为‘晴天’的微信联系人有过异常通信,内容涉及彼岸花、天堂等暗示性极强的词汇。请求指挥中心指示,是否需要上报刑侦大队介入调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很快,指令传来:“收到。现场保护不变,等待进一步指示。我们立刻上报。”
      王甬城结束通话,心情更加沉重。
      ......
      然后,他再次看向阳台的方向,法医纪律已经结束了在阳台的工作,走到了客厅。
      纪律的目光转向几乎崩溃的沈妍,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家属,请节哀。现在需要你配合,签署一下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的相关文件,我们才能尽快查明你女儿死亡的真正原因。”
      纪律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眼神涣散的沈妍面前。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沈妍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
      王甬城开始安排同事在楼道口拉设警戒带,并疏散渐渐围拢过来的邻居。
      他转身准备去小区楼下,将命案现场进行封锁。走出客厅前,他还能听见那个略显低沉、却异常冷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向家属解释着尸检的必要性......
      阳台上的“尸体”,在清晨惨淡的光线下,静默着。而那部被封在防水袋里的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仿佛守护着那个在凌晨3点33分发出的、关于彼岸花的一个谜语。
      王甬城在楼下简单维持了秩序,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纪法医是局里的老资格,一向以严谨和守纪著称,他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错。
      也许是这个花季少女选择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让人太过唏嘘吧。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头那抹异样感。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甬城,甬城!指挥中心通报,刑侦大队朱北队长已经带人过来了,这个案子他们接手深入调查。你保护好现场,等朱队他们到位!”
      “收到!”王甬城神色一凛。他立刻打起精神,重新检查了一遍警戒带。
      ......
      回到201室的王甬城在看到空荡荡的阳台和门口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
      阳台上,那摊巨大的、暗红色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尚未散去。
      可是,原本应该躺在血泊之中的少女遗体竟然……不见了。
      .....
      第1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