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送恩的小道士决定去抢亲》百狗爪

9、第九章 得救 “爬出来！

　　“爬出来！”
　　粗犷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牢房里回荡，惊得送恩胸口咚咚直跳。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脚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别墨迹！”门外的人似是很不耐烦，“我数三声，不出来，就待到死。”
　　少女的身体又是一哆嗦，恐惧本能的爬上心坎。她转首望了望那角落里，黑漆漆的，散发着作呕味道的尸体。
　　“一！”那人开始喊了。
　　送恩没再犹豫，哗啦一声。
　　“哎？这就对嘛。”那人似是很满意，发出哧哧的笑声，“出来吧！”
　　这声音像是哪里听过，送恩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但她深知没有退路，求生的欲望高过此刻的尊严，少女即刻将脑袋探了出去，随即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后颈。
　　那手指滚烫得像刚握过炭火，力道很大，触感记忆犹新。送恩惊恐的抬头，果然，对上的还是那样一双艳若桃花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睛明明是好看的，但送恩只觉得莫名的诡异和冰冷。
　　是那个男人，那个将她从屋脊下捏住，拖下这千年枯井、无底深渊的男人，黑元宵。
　　四目相对，对方咧嘴一笑，乌黑的脸堂下竟是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还记得我吗？”他挑眉，眼里是不明所以的笑。
　　送恩当然记得，送恩这辈子都会记住这张可怕的脸，这双令她极为惊恐的眼睛。
　　“说话！”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脸颊，但很快的便捂鼻发出嫌弃的声音。
　　少女虽满身污垢，但眼睛是亮的，她一直仰着头，直直地盯住男人的脸，用尽力气地回答，“记得，临江府捕快黑元宵！”
　　男人笑了，似是对她能记住自己的大名很得意，完全无视少女凶狠狠的目光。他问，“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送恩看着他不说话。
　　“一个及其简单的游戏！”男人自顾自道，“考你个问题，你若是答对了，就允许你爬出来，若是错了，我再拧着你的脑袋把你塞回去。可好？”
　　送恩的心再次抽紧，但很快的，她干脆地说：“好。”
　　男人对她的果断，似有些吃惊，略为沉思的打量了她两眼：“你知道自己在这里面关了多久吗？答对了，哥就带你出去，答错了，你就和那里面的那个老妈子一样，关到死，让尸体发烂发臭。
　　送恩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纤长。即使在黑暗里，依然能通过微弱的光亮看得根根分明。少女扯了扯嘴角，肯定地说道：“十二天，十二个白天十一个黑夜，一个雪天，三个下雨天，八个晴天。”
　　男人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站起来对身后的赵虎说，放她出来。
　　冰冷的铁链在空旷的监狱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双脚上的、手腕上的全开了。少女费了好大一口气，才直直的站了起来，扶着墙慢慢开始走动，她的身体还是好的，完整的，能走路，以及能说话的。
　　“跟我走吧！有人来接你了。”黑元宵扭了扭脖子，转身向光亮的通道口走去。他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全然没有公职人员的正经，那身赭石色的捕快服更是在其身上穿出了歪歪扭扭的架势，不像一个正经的捕快。
　　送恩在后面跟着，沿着一道阴湿湿的冰冷的墙。但此刻的送恩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冰冷的墙面尽头，有出口的光亮。
　　最后一道门彻底打开，风夹杂着雨丝瞬间涌进送恩的鼻腔，她紧闭着眼睛半晌，直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才缓缓睁开。
　　她看到了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女人，一个戴斗笠面纱披着白色斗篷的女人。
　　只一眼，她便知道那是她日夜思念的……姚蘅。
　　少女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抬起慌乱的手指摸了摸脸上的脏污，她的道袍很脏了，脸也很脏，身上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她慢慢的向那个女人走去，那是她曾经朝思暮想，日日想见到的人。
　　只是而今此时此刻，她突然没有了那种那种求而不得的拼劲，只傻傻呆呆的望着她。
　　然后，“啪”的一声，一个装钱的袋子落于少女脚下，止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拿着银两，回南山去吧。”淡淡的声音从那隐隐约约的白纱下飘出。
　　少女定住了，那原本冷静淡漠的眼神，终究闪现出了一抹震惊，大概，面前这个生下自己的女人，对她的态度，已经超出了她十七岁年纪所有的想象。
　　“你让人救的我吗？”少女嗫嚅着，嘴唇冻的青紫。
　　“你就当是吧”，姚蘅的声音是平静的，“但无论如何，再有下次，我就算有心，也救不下你，你师傅可有教过你，纵火是要坐牢的。”
　　“你为何不教我？”少女终究是忍不住哽咽，“别人家的娘亲都会教自己的小孩。”
　　“送恩！”姚蘅突然道。
　　末了定了定后，方才颤抖地说，“我可能没有办法和你相处，我们此生做不了正常母女，以后不要找我了。”
　　如此直白，如此斩钉截铁，让身后正看戏的黑元宵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