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去哪儿》三五禾

3、联手 师兄，可来

　　“为何是这里？”

　　两人从出口摔了出来，再一睁眼，应不识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那家客店里。

　　谢观也起身，打量着四周，扭头竟对上了应不识那双满是质疑的眼睛。

　　两人在大堂里相对而立，竟有些对簿公堂的意思。

　　“应公子，这，我也不知。”谢观急得跺了跺脚，忙说道：“师兄他们把我扔进了地宫里，只让我守在那里，我不知道你为何能进来，我也不知道出口竟然通向这里。”

　　应不识本已将有狐从鞘里抽出寸许，听完谢观这一番话后，目光悠悠一转，看向了他腰上系着的口袋，思索片刻又把剑推了回去。

　　“是......是我，我偷......偷了地形图，知道了出口，本想着等伤好了，再逃，逃......可图上明明显示，出口是座山......不知为什么会，会......”

　　“不必再说了，”应不识打断了他，“我信你。”

　　谢观连连点头，这时应不识已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应不识缓步靠近大门，可刚走近了几步，又被逼的连连后退。

　　谢观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小跑过去扶住了应不识。

　　“多谢，”应不识咳了几声，抬头看向谢观，问道：“谢公子，可否借我几张符纸？”

　　谢观点点头，应不识接过布袋，取出几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画好后又朝大门处抛了过去，依旧化成了灰烬。

　　“怎么还是这样？”应不识叹了口气，“莫非真的出不去了？”

　　“应公子是说这个阵法吗？”

　　应不识“嗯”了一声，谢观继续说道：“或许我可以一试。”

　　他接过应不识没用完的符纸，又取出一只笔，那笔在他手中竟慢慢变大，长如手臂。

　　他左手持符，右手运笔，只三两步跃到门前，甩出符咒，并从腰间扯下一物，一并甩了出去。

　　登时金光满堂，应不识抬袖挡在眼前。

　　紧接着一阵箫声从二楼传出。

　　万夷则？

　　“是行之他们！”

　　应不识心跳如鼓，本想飞身上楼，一想到还有个人，就停了下来。他看着谢观的背影，唤道：“谢公子，你可愿——”

　　“谢公子，你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谢观喷了一口血出来。

　　应不识急忙上前揽住了他。

　　“我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不要紧的。”

　　应不识按着谢观的手，给他输送灵力。片刻后，谢观拍了拍他的手，缓缓直起身，声音却有些发抖：“好了应公子，我没事了，快去救人吧。”

　　应不识也松开了手，但见谢观脸色有些苍白，便揽着他的肩膀，一起飞上二楼。

　　那箫声竟也铮铮，只是能听出吹箫人的气力渐渐不支。

　　应不识闯进了房间里，只见窗子上、墙上、天花板上，全都有血，还隐隐散发着臭气。再低头一看只见徐行之和方鸿南被绑在了一起，两人躺在地上，用力地挣脱着绳索。

　　“师兄！”

　　“快去，快去救夷则！”

　　方鸿南冲他喊道，只见他目光如火，头用力地朝床那边扭着。

　　应不识点点头，抽剑砍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并解开了他们被封住的穴道。

　　方鸿南爬起来，来不及道谢便跌跌撞撞地往床那边跑，不知他使的何种法器，只听“轰”一声巨响，床轰然倒塌。

　　一道暗门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师兄，万姑娘就在里面！”

　　应不识和徐行之也一齐上前，跟在方鸿南后边。谢观似乎体力有些不支，便慢了几步，也跟了进去。

　　耳听得箫声越来越近，眼见得烛光忽明忽暗。

　　只见万夷则身子紧贴在墙壁上，吹箫运剑，和一个披着袈裟的汉子缠斗着，二人打得激烈，竟连他们进来都没发觉。

　　“夷则！”

　　方鸿南大喊一声，刚要抬步飞过去就被徐行之拉住了。

　　“方公子，不能过去！我们三人与他决斗，你我二人几招便被他制住，只有万姑娘能与他抗衡这么长时间，我们得——”

　　“可夷则她，她眼睛还没好！”方鸿南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越来越哽咽：“我怎么能让她，让她一个人......”

　　应不识抬头看向万夷则，只见她双眼无神，只盯着一个地方，显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眼睛……

　　应不识恍然大悟，他从衣服上撕下几条白布，对他们说道：“把眼睛蒙住再过去，或者不戴也没关系，只要别看他的眼睛。”

　　方鸿南看着应不识手里的白布，眼神闪烁似乎想确定什么。

　　应不识低声说道：“万姑娘也快撑不住了，你听，箫声越来越小了。”

　　方鸿南听了这话，毫不犹豫地蒙上了眼睛，奔向万夷则，喊道：“夷则！你还好吗？”

　　“师兄，我没事！快来！和我十六式！”

　　方鸿南飞身接过了万夷则抛来的剑。

　　一箫一剑，与那大汉厮杀起来。

　　“师兄，我过去帮他们！”

　　徐行之也从应不识手里取过一条白布，他刚要蒙在眼上，却注意到了一旁的谢观。

　　他刚要开口就被应不识用“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的眼神打断了。徐行之识相般地撇了下嘴，转身飞向万夷则她们。

　　“谢公子，此事......”应不识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与你无关”这四个字，他看了眼脸色依旧不好的谢观，觉得这话如果说出口似乎有些伤人。

　　他眉心一动，换好了措辞，刚要开口，谢观却从他手里拿过了一条白布，说道：“怎么说应公子和我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难不成应公子这时候竟要抛下我？”

　　还不待应不识回答，谢观便纵身飞去，他长身一跃，落到那大汉身后，执笔布阵。

　　“我没这个意思......”

　　应不识欲言又止，只消一瞬，他便飞过去加入了战斗。

　　如今五人齐聚，占据四个方位，把这大汉围在垓心。

　　这大汉使的一把禅杖，挥动的呼呼生风，在这一方天地里竟如闷雷滚动。他一人对五人，竟也不落下风。

　　忽而谢观朝应不识大喊道：“应公子，与我交换位置！”

　　应不识应声飞过去，两人错身的时候谢观往他手里塞了些东西，似乎是几张符纸。

　　谢观压低声音，飞速说道：“助我布阵！”

　　“好。”

　　片刻后谢观又朝其他几人喊道：“换方位！”

　　几人寻声辨位，就这样交换了一圈，谢观终于把阵法布好。

　　就在几人准备合力一击时，那大汉竟像发狂般，长吼一声，嘶啦一声扯掉身上袈裟，呼啦一声，风声尖锐，朝四面八方袭来。

　　应不识听见哗啦哗啦的动静，心道不妙，符纸全被打掉了，阵法也破了。

　　一时间叮呤咣啷之声在这小小一间暗室里响彻不绝，原来那大汉竟朝他们使暗器，似乎还是飞刀。

　　片刻后兵刃相接之声渐歇，应不识喘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又被那熟悉的怪笑声截住了。

　　应不识猛然回想起在宅院里的场景，高声喝道：“小心他的手臂！”

　　几人听了他的话，兵器似乎使的更快了些，呼呼声不绝如缕，这不见天日的暗室里似乎正在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可没多久，应不识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风声也越来越沉。他脑中浮现着和那女孩打斗的种种细节：手臂，脑袋，眼睛……

　　知道了！

　　他一边挥剑一边运气于掌，聚齐他附近的飞刀，高喊道：“大家把附近的飞刀都给我传过来。”

　　几人一边对付着这怪物，一边听声辨位，吸起附近的飞刀传给应不识。

　　应不识退后几步，召唤出有狐的无数剑身，朝那怪物发去。剑身形成一道屏障，趁此时，他飞速聚齐所有飞刀，一时间它们又化成了一件袈裟。

　　嘭！

　　袈裟飞出，又回到了那人身上，无数双手臂顿时缩了回去。

　　一时间刀剑齐发，玉箫吹彻暗室，那怪物砰然倒地。

　　五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扯下了眼睛上的白布，纷纷看向地上的那个大汉。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徐行之叹了口气，睁圆了眼睛盯着那大汉，边看还边感慨。

　　“先别说这个了，”应不识走到徐行之身边，问道：“行之，你们那会儿去了哪里？又是怎么遇到这个......这个人的？”

　　“师兄，我一直都在房间里啊。”徐行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反问道：“师兄，倒是你，你去哪儿了？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你，你们一直在房间里……”应不识听完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应公子。”

　　谢观走到他身旁，碰了碰他的胳膊。

　　应不识这才回过神来，分别看向他二人，勉强勾起嘴角，说道：“无事。”

　　说罢，他们三人又都看向角落里万夷则和方鸿南。

　　“万小姐，方公子，你们好些了吗？”

　　“无事，多谢你......你们相助。”万夷则眼神仍是空的，只是淡然一笑，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多谢各位，”方鸿南抱拳行礼，犹豫着开口：“只是我师妹的眼睛......诸位，可有办法？”

　　徐行之他们三人一起上前，徐行之给万夷则输送灵力，应不识查看穴道，谢观检查她身上是否被下了咒。

　　片刻后却都无功而返。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凝重，还是万夷则先开了口，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无妨，多谢诸位，咱们还是先从这里离开吧。”

　　方鸿南扶起万夷则。徐行之捡起方鸿南落在地上的刀。应不识的眼神在万夷则和方鸿南脸上游移。

　　“适才多谢公子相助，请问公子大名？”

　　徐行之一番话让余下几人都把目光都转向了谢观。

　　谢观眼神扫了一圈，最后看了应不识一眼，抱拳礼道：“在下谢观。”

　　或许是一场大战损耗过多，众人都有些疲累，谢观说完后，竟无人接话。

　　应不识开口打断了此刻的沉默：“谢公子是我——”

　　“小心！”

　　谢观猛然推开应不识，只见一股黑影直冲他胸口，他抬笔格挡，被逼的后退几步。可那黑影却拐了个弯，朝徐行之攻去。

　　地上只剩下一件袈裟，想必这黑影就是那大汉所化。趁众人不备，竟向他们袭来。

　　可那黑影只围着徐行之打转，却不攻击他。徐行之提剑守好命门，也不出击。

　　那黑影飞速转了几圈，就迅速转开，往出口飞去。

　　“应公子，把这玉壶对准它抛出去！快！”

　　应不识毫不犹豫地接过玉壶，飞身追了过去。

　　眼看离黑影越来越近，应不识用力一掷，那黑影一溜烟儿钻到了壶里。

　　咚——

　　万道霞光一室流，上界钟声下界闻。

　　暗室瞬间化为烟尘，金光万顷，再一睁眼，他们周身竟都是佛像，大大小小，参差而立。

　　原来这里竟是座寺庙，不知被何人施了幻术，他们中竟无一人察觉出来。

　　“师兄！我能看见了！”

　　万夷则这高声一喊，几人不再看这些佛像，快步朝她围了过去。

　　方鸿南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笑道：“好，这就好。”

　　余下三人也都一扫愁容。

　　随后他们在这寺庙里探查了一番，却并未发现异常。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应不识似乎察觉出来了什么，问道：“那位老人家呢？”

　　一听这话，徐行之、万夷则和方鸿南都低下了头，避开了应不识的目光。最后还是万夷则说道：“老人家他，他被那怪物吃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那个怪物在吃......我没来得及......”

　　所以屋子里的那些血......

　　应不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几人也都低着头，似乎是在为那位老人哀悼。

　　“等事情了结后，我们给那位老人立个衣冠冢吧。”

　　几人点头，纷纷赞同万夷则的提议。

　　随后他们便离开了这座寺庙，却发现这寺庙竟座落在一处山林中。

　　众人在这山林中跋涉。应不识落在最后面，静静打量谢观的背影，心想：“原来他没有骗我。”

　　就在他出神沉思之际，徐行之指着前方，扭头朝他喊道：“师兄你看那里！”

　　众人朝徐行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几道炊烟斜斜逸出，那里竟有一片村落。

　　徐行之拔腿便快走出去，可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回身问道：“会不会还是幻术？”

　　万夷则和方鸿南对视一眼，嘴角动了几下，却都没开口。应不识盯着那片村落，也并不言语。

　　倒是谢观站了出来，朗声道：“极大可能不是，毕竟那恶灵已经被我们收服了。”

　　他说完，便扯下腰中玉壶，捧在手中。

　　徐行之凑到他身前，盯着那玉壶看了几眼，满腹狐疑道：“谢公子，那恶灵真的在里面？”

　　谢观笑而不语，只晃了晃玉壶，里面竟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一个小黑点在壶壁上飞速移动。

　　“这法器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万夷则忽然开口。

　　说罢，她打量着谢观，思索片刻，又问道：“你是白泽阁的人？”

　　谢观被她这么一问，一时怔住了。

　　见谢观不语，她继续说道：“也对，这里本来就是白泽阁的地界。不知你是哪位长老的弟子？”

　　谢观眼神躲闪，脸颊发红，小声说道：“我还未拜师。”

　　“那你为何会有白泽阁的法器？”

　　说者无意，可听者似乎是有心。谢观的头却越来越低，似乎是被这些目光折断了脊梁……

　　“万小姐，”应不识上前一步，站到谢观身旁，“方公子，行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如出去再说。”

　　“我们走吧师兄，”徐行之挑了下眉毛，又看向万方二人，说道：“走吧，万小姐，方公子。”

　　万夷则也没再多问，只经过应不识身旁时，扫了他和他身边的谢观一眼。

　　几人灵力都渐渐恢复，不出半刻就到了村子前。

　　可这村子竟和他们昨天见到的一样，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风声都没在这里多做停留。

　　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村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声。

　　“阿母！”

　　“阿父！”

　　“你们在哪儿？”

　　......

　　“那个巷子！”

　　应不识心中一惊，对其他人说道：“快走！”

　　他们跟在应不识后面，循着声音飞过去，最后落到了一座宅院前。

　　“是这里。”应不识打量着周围的陈设，嘴角微微抽动，犹豫片刻，却始终未开口。

　　徐行之却惊声道：“你们听，这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

　　“既然那个女孩在这里面，那我们快进去吧。”

　　万夷则拉住方鸿南的胳膊，急声道：“师兄，我们走！”

　　两人一跃而起，还不待应不识喊住他们，他们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吧师兄，谢公子。”

　　应不识和谢观紧随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