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猎[破镜重圆]》钰光

4、004 “你跟别人

　　“哦，是吗？”虞淞闻尾音上扬，观赏性地看向夏黎，似是在品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那还真是……年轻有为。”

　　夏黎被他看得攥紧了拳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让她觉得有点儿幸灾乐祸的调调，只觉得这人夸人比损人还让她不舒服。

　　她迎上虞淞闻的视线，唇角一弯，挂着一个标准的职场微笑：“感谢虞总夸奖。虞总也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说完，她侧过头看向程华灿，语气轻快：“程总，您可能不知道，自从虞总来了公司，公司好多小姑娘讨论得可热闹了，之前都是谈论哪个明星的。”

　　程华灿笑着看向虞淞闻：“没想到你魅力这么大？”

　　虞淞闻没急着接程华灿的话，反倒又看了夏黎一眼。
　　然后，他微笑地挑了挑眉，维持风度，慢条斯理地问：“不知道这位优秀的设计师，是哪个组的？”

　　程华灿：“哎？小夏，你现在还在一组吗？”

　　“我转去五组做改款了。”

　　“五组……”程华灿仔细回忆了一下，“是赵经理那个组是吧？”

　　“是的，我们经理说晚点才到，不然就让他跟您打个招呼了。”

　　“不用，你们聚你们的。”程华灿依旧是知性大姐姐的感觉，语气松弛，笑容妥帖，“我跟虞总是家庭聚餐。”

　　简单聊过，程华灿向餐厅里面走去。
　　虞淞闻抬步跟上，经过夏黎身边时，他忽然偏过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极轻地扯了下嘴角，走了。

　　夏黎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礼貌的笑意，后背绷直。

　　等他们人走远了，康欣才从旁边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夏夏，刚才那两个是程总和虞总吧？”

　　“你不是看见了，还躲到墙后面去，别以为我没看见，跑得比兔子还快。”

　　“啧，我不是不想给他俩打招呼吗！”康欣撇撇嘴，“看到领导躲着走是混职场的职业操守！”

　　“你不是觉得那个虞总很帅吗？”夏黎问。

　　“帅是帅，但职场上帅也不能顶饭吃啊！万一他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不小心哪句话得罪他了，我还是观察观察，打听打听他的为人再说吧。”

　　“康总还真是心思缜密。”夏黎无奈地摇头。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看程总还对你笑呢？”

　　“没，就打了个招呼。”夏黎想起虞淞闻刚才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虞总呢？没笑吧？”她下意识地问。

　　“我只能看到他后脑勺，我哪知道他正面是啥表情。”

　　夏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关注他笑没笑。

　　“走吧走吧，先去点菜。”夏黎有些慌，生怕她再问下去。

　　过了半个小时，同事们陆陆续续到了。
　　他们提前把菜单发到了群里，同事们在群里点菜。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工作上的事，聊着聊着，也就不免出现了一个人人都好奇的名字。

　　“那个新来的虞总什么来头？经理你知道吗？”

　　赵霁远夹了一筷子红烧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应该背景挺强大的，可能跟哪个领导层认识，内推进来的。”

　　“跟谁呀？”女同事好奇地开始打听。
　　“负责研发中心肯定是老板最信任的吧，研发中心那边有部分区域都不对外开放，这要不是信任的人，老板能放心交给他？”
　　“说得有道理。”
　　“难不成就是老板亲自挖来的？”

　　康欣说：“我听说是这样……”
　　“康姐，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康欣：“前段时间我不是天天去研发那边嘛，听他们聊天说的。”

　　赵霁远打断：“你们天天别那么八卦，有这心思用在项目上，年底咱们组改款得做好，年初回来就上市了，这可关乎你们所有的KPI，都上点心。”

　　“经理，吃饭的时候你就不要强调工作了吧，吃饭是放松的时间！”
　　“赵哥，你在家里怕不怕老婆，是不是嫂子不让你吃饭说话？”
　　“……”
　　一个组的同事开玩笑，聊得热闹。

　　可夏黎脑子里只有程华灿最后那句话。
　　——我们是家庭聚餐。

　　难道他们好上了？

　　组里总有几个人热闹起哄，也有几个性格安静的。
　　她坐在两个安静的女同事旁边，不怎么说话倒也没人太过注意。

　　夏黎起身去洗手间。
　　她想出来透透风，总觉得包厢里太过闷热，压得她胸口发紧。
　　结果刚出了餐厅的门口，就看到了舆论中心的男人。

　　虞淞闻刚才穿着西装，出来时西装脱了，只穿了一件米色的衬衫。
　　远远看去，身上没有一丁点褶皱，肩膀宽阔，袖口解开，随意挽了一截。
　　他拿着手机正在接电话。

　　夏黎转身，当没看见。
　　刚走了半步。

　　虞淞闻叫住了她：“夏黎，我是瘟神吗？你见一次躲一次。”

　　夏黎心跳一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非常职业装，牛仔裤，黑色的风衣外套，不是属于他喜欢的可爱类型的穿搭。
　　有那么好认吗？

　　她十分自信、又装作才听到的样子转过身，伸出一只手，动了动手指，朝他打了个招呼：“嗨~虞总好。”

　　“不好意思啊，天黑了，旁边路灯还那么远，我有点近视，没看着你。”

　　虞淞闻两步走到她面前：“没关系，我看得见你，前面有家咖啡店，一起去坐坐？”

　　“不了，我要回去跟同事吃饭，提前走不好。”

　　“哦，理解。”虞淞闻嘴角扯了扯，“不然我现在陪你进去，跟他们说借用夏工一晚上作陪，你们赵经理应该会同意吧？”

　　“呵呵……”夏黎干笑了两声，“不用那么麻烦。”
　　“既然虞总这大晚上非常想畅饮一杯coffee，那这家店一定非常不错，走吧，带路。”

　　她大大方方地掠过他，刚往前走了半步，就被虞淞闻的手拉住了胳膊。

　　“坐我的车。”虞淞闻说。

　　夏黎还没反应过来，虞淞闻就拉着她走到了车边。
　　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推开他的手，然后站在了后座的门边，等着他开门。

　　虞淞闻看着她那一副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我当滴滴司机？”

　　“我没那个意思。”夏黎仰起头解释，依旧原地不动。

　　虞淞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副驾驶吧，后面有给我爸妈带的营养品，坐不下一个大人。”

　　夏黎有点不信，弯了一下腰，求证似的看向后座。
　　奈何是隐私玻璃，看不清里面。

　　虞淞闻又开始动手，这么一拉，把她拉到了身边，顺势送进副驾驶座位，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却偏偏稳得很，像早就料到她会跑。

　　“砰”的一声，门关上。

　　他先锁了门，这才绕到驾驶座，重新解锁，坐进驾驶座。

　　夏黎进去的下一秒就看向后座。
　　后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还真是一点没变。

　　虞淞闻的眼神瞥向夏黎，看她坐得端正，安全带都系好了，满意地点了下头，踩下油门。

　　夏黎找了个借口，说临时有事先回家，给赵霁远发了消息。
　　然后她的眼睛开始瞟四周。
　　面前没有什么张贴的警示语，比如：虞淞闻女友专座。
　　也没有女性遗落的口红、粉饼等化妆品。

　　不过，车里似乎有一股淡淡隐约的香水味，还挺高级的感觉。

　　“程总她……”夏黎还在思考怎么说才合理。

　　“她临时有事先走了。”虞淞闻接上了她的话，转头看向她，“程总刚才跟我夸了你好长时间。”

　　夏黎知道他想让她继续问——夸我什么。
　　但她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她目视前方，语气平平：“虞总和程总看上去关系很好。”

　　虞淞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如果我俩关系不好，那得出事。”他笑了一声，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怎么？开始打听我了？”

　　夏黎闻言，笑得客气又疏离：“虞总想哪里去了，我是觉得程总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受得了跟您待那么久。”

　　虞淞闻：“你这是在夸程总，还是骂我？”
　　夏黎：“虞总别这么敏感，这两者不冲突。”

　　虞淞闻：“……”

　　安静了两秒。

　　他忽然笑出了声，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一收：“夏黎，你这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

　　“虞总也是。”夏黎目视前方，语气诚恳，“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哪都招人。”

　　“嗯？招人？”

　　“招人烦。”夏黎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微笑，“虞总我说话直，您别多想。”

　　虞淞闻：“……”

　　随后，大概开了十来分钟，一路无言。
　　车子开进门口的停车位，他们相继下车，进入面前的一家咖啡馆。

　　说是咖啡馆，不如说是一家喝下午茶的高档场所。
　　店里的角落里还有两排书架，旁边散落着沙发。

　　虞淞闻只是打了个招呼，店员点了点头：“还是之前那几样？”
　　虞淞闻：“嗯，这次来两份。”

　　他们上了二楼，走到靠窗的一边。
　　外面是一个小吃街和商场活动区，很多情侣在外面手拉手走着，暖黄色的灯串挂在树梢上，说话声隐隐约约地飘上来。

　　夏黎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来这里，弄得像是单独约会。
　　但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想，他们毕竟也是大学同学，比其他的同事多一层关系。
　　哪怕没有那段过往，熟人见面叙旧也无可厚非。

　　虞淞闻看上去也对她没有别的意思。
　　不然，问都不问她喜欢吃什么，便随口替她点了。

　　刚坐下，虞淞闻说：“他家的咖啡是偏美式的，比较苦，我觉得你喝不惯，所以点了两杯雪梨银耳汤，热的，还有几样招牌桃酥。”

　　“你也喜欢喝热的？之前你不都是喝凉的……”
　　夏黎嘴巴先于意识说出了这句话，又迟迟疑疑地跟上了一句，“凉的…让人精神。”

　　虞淞闻低头，似是憋着笑，拿起湿巾擦拭掌心，然后说：“国外那几年吃饭吃不习惯，工作学习压力很大，得了胃病，所以这两年都吃热食了。”

　　虞淞闻抬头，表情竟然有点委屈。

　　夏黎看到了，没接话。
　　这种表情，虞淞闻曾经只在床.事后才会流露出来，餍足里带一点示弱，像故意把最不设防的一面递给她，让她心软。

　　“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
　　虞淞闻见她不理人，突然凑近了一点。

　　靠窗这边都是两人坐，他那长腿随意一动，便碰到了她的膝盖。

　　夏黎没有躲。
　　躲，就显得她太在意了。

　　虞淞闻等不到她回应，又轻轻碰了一下。
　　男人和女人的膝盖相贴，温度一点点渗透，咖啡店里冷气开得足，那一小片接触却热得格外清晰。

　　“老同学见面表达一下关心，没什么问题吧？”夏黎说着，将腿往回收了收，他一男的，肯定撞不过他。

　　“嗯。”虞淞闻点头表示同意。
　　他挑了挑眉，然后说：“不想问问我这几年怎么过的？”

　　夏黎正要开口——不想问。

　　虞淞闻根本不给他机会，一秒接上：“这么多年，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斯坦福读博期间参与了几个重点研究项目。
　　在计算机这个行业领域呢，做得小有名气。
　　后面两年，我利用CPT身份申请了硅谷奔驰的暑期实习，主攻人工智能与自动驾驶方向，毕业前那边也给了return offer，可以顺利留在美国，不过，我还是想回国发展，就回来了。这就是我这几年的经历，你还想了解什么。”

　　夏黎愣了一下。
　　……我问了吗？
　　炫耀得有点刻意了吧？

　　“虞总真是履历优秀，那像虞总这么优秀的人应该很多大公司抢着争取吧，为什么来尉界？”

　　“因为尉界潜力大，我还有原始股。”虞总得意浮现，“说起来惭愧，我也算尉界的股东。”

　　夏黎端起银耳汤，闻言，刚喝了一口。
　　舌尖碰到汤面，她确定这汤是刚从火山口舀出来的！
　　她死要面子，硬是咽了下去，结果烫得眼泪流了出来，强忍着低下头。

　　虞淞闻看不清表情，皱着眉仔细看，“你……哭了？”窃喜的神色侵略了他那不羁唇角。

　　夏黎抬起头，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嗯，感动，尉界有您这样的股东，我热泪盈眶。”

　　虞淞闻：(ー_ー)!!净说些没用的客套话。

　　两人沉默喝汤。

　　“我们分开多少年了？”虞淞闻忽然问。
　　他手指戳了戳太阳穴，像是真的很难回忆起具体年份。

　　“哦，几年吧。”夏黎理所应当道，“我记不清了。

　　虞淞闻认真地看向她：“4年9个月16天，接近五年。”他勾了勾唇，好奇道，“这些年，除了我，你跟别人睡过吗？”

　　夏黎对他这么直白的话，似乎一秒就接受了，因为他之前也是这样。
　　夏黎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当然！”

　　“全找的大学生，跟你当年老牛吃嫩草一样，一个比一个鲜。”

　　虞淞闻听完，没恼，反而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懒散的随意，他往后靠了靠，目光却仍旧落在她脸上。

　　“大学生好啊，年轻，听话，精力旺盛。”
　　虞淞闻的声音轻飘飘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边，停下，咽了咽喉咙，“不过，他们肯定没我了解你。”

　　“比如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