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航指令来自前男友》钰光

3、003 “裙子太短

　　2020年十月初，是夏黎刚读大学那一年。
　　这个季节，校园的风里带着浓郁的桂花香。

　　虞淞闻站在图书馆门口，远远看见夏黎从玉泉路那边走来。

　　那晚告白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

　　夏黎穿了一件白色小短裙，裙摆缀着花边，脖子上系一条透明丝带，松松打了个结，垂在锁骨下方。
　　阳光落在她身上，白得有些晃眼。

　　只是领口有些低，虞淞闻目光所及之处，无限丰满。

　　夏黎走近，虞淞闻的视线硬生生拐了个弯，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里白皙修长，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他咽了咽喉咙，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怎么穿成这样。”

　　“你不喜欢吗？”夏黎抬起眼看他，眼神无辜。

　　“……”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她膝盖处。
　　夏黎的腿白皙细长，短裙下露出一小截，上面有一片淡淡的红，像是不小心磕到了皮肤。

　　仅此，他又开始心跳加速了。

　　“裙子太短了，容易着凉。”他的语气显得生硬，“现在都十月份了。”

　　“可是这里十月份也很热的！”
　　夏黎歪了一下头，看到他的耳朵有点红，有些不理解地说，“我家那边十月份都可以穿长袖或者毛衣了。”

　　夏黎看向他，眸色浮现一点隐约的期待。
　　在等他问一句：你老家是哪里的？
　　或者别的什么问题。
　　情侣之间，控制不住的关心才是付出真心的第一步。

　　可虞淞闻没有继续问。
　　他面无表情，十分严肃地注视着前方，甚至快了两步，走到她前面去了。

　　“待会想吃什么？”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隔了两步的距离。

　　夏黎看着他的后背，他穿的这件黑色皮夹克还挺帅的，衬得他腿很长。

　　她低头看了看裙子，白色的花边在风里轻轻颤了颤。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种蓬松的裙子，其实有点不适应，她更喜欢舒适简约的衣服。

　　“日料可以吗？”夏黎跟在后面问。

　　虞淞闻转头，确保自己的视线只落在夏黎肩膀以上的范围，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你喜欢吃日料？”
　　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那么纯净，瞳色也比普通人黑很多，睫毛好长，好美的老婆。

　　“我没吃过。”夏黎说，声音乖乖的，“高中的时候，妈妈不让我随便去外面吃，说不干净，昨天听舍友说附近新开的一家日料还不错，想去尝尝。”

　　她在主动示弱。
　　讲自己被管束的高中生活，如果他在意，一定会问下去。
　　比如，问她的高中怎么努力考上浙大的，问她妈妈为什么管这么严，问她觉得大学生活怎么样……

　　虞淞闻却继续沉默，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回复谁的消息。

　　连约会都这么三心二意么？
　　夏黎失落的想。

　　两人就默默走着。
　　过了约莫一分钟。

　　虞淞闻才说：“那我们就去吃日料吧！我知道地点。”

　　他走近一步，伸手，装作无意地拉住了夏黎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指很凉。
　　虞淞闻皱了皱眉，把皮夹克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下次出来不许穿这么少，”虞淞闻声音低了一些，“容易感冒。”

　　夏黎低着头，看着肩上那件皮夹克。
　　袖口很长，盖住了她的手背。

　　今天的气温是二十八度，穿裙子刚好。

　　夏黎为了约会才买的小裙子，可虞淞闻似乎不想多看，还用衣服盖住了。

　　他不是喜欢可爱类型的女孩子吗？

　　这条裙子明明那么可爱，她还专门搭配了蕾丝丝巾，这样会显得更可爱。
　　还是说，虞淞闻根本不喜欢她，那天喝多了才勉强答应她的？

　　既然这样，那么，她要尽快提出自己的诉求，然后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虞淞闻带她去了学校附近那家日料店。
　　夏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可以在大约五十多个顾客的队伍后面，直接插队进去就餐。

　　他好像跟店员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领到了靠窗的位置。

　　菜单递过来，她翻了翻，点了几样看起来好看的菜品。

　　三文鱼刺身拼盘，摆在冰上，很美观。
　　她也学着旁边的女孩子，拍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的背景是虞淞闻。

　　稍后。
　　她只吃了两口。
　　喉咙开始发痒，嘴唇发麻，她放下筷子，呼吸莫名开始急促。

　　虞淞闻看着她脖子上浮起的红疹：“夏黎，你是不是海鲜过敏？”

　　“我……我也不知道。”
　　“别吃了，赶紧去医院！”

　　于是，约会地点从餐厅突然变成了医院急诊部。

　　那天晚上，夏黎才知道她对三文鱼过敏。

　　夏黎记得，虞淞闻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
　　她其实身上很痒，很想抓一抓，奈何被他攥着，腾不出手。

　　-

　　2025年，十月份。
　　尉界集团会议室B-5。

　　“晚上聚餐吃日料怎么样？组长？”组里一个同事提议。

　　康欣立马接话：“别了吧，咱还是吃川菜吧？赵哥最爱吃万达广场那家川香馆了，怎么不知道拍老大马屁呢！”

　　“哎哟！还得是我们康姐想得周到，怪不得老大总请你喝咖啡不请我们呢！”
　　“哈哈哈……”
　　会议室的人顿时哄笑一团。

　　“我没什么意见，晚上下班聚。”
　　设计中心五组组长赵霁远说，“你们定就好，我买单。”

　　接下来又是一片起哄声。

　　“行了，认真工作。”赵霁远敲了敲桌面，“夏黎，你把方案投屏，大家提提建议。”

　　夏黎站起来，把笔记本连上投影仪。
　　这是她在周焕提出建议后，用了一周时间修改出来的最新版。

　　这次改款侧重于轮毂，她又更新了五个版本的设计图。

　　“E01这一款其实消费者对车外形的满意度达到了75%以上，说明不必大改，用户本身比较欣赏这款造型。
　　我跟DRE和产品经理对过之后，折中的方案是增加轮毂的独特性，剩下的围绕更改前脸造型和局部造型为主，局部包括后视镜小改、尾灯小改等等……”

　　“下面是针对这次改款的设计方案……”

　　她的PPT做得很简约，没什么多余装饰，主体是局部渲染图、工程图和竞品对比。
　　浅色底上，十个轮毂方案按顺序排列，每版只在辐条角度和疏密上做微调。

　　大致分了三个方向：双辐条偏‘运动’，多辐条偏‘稳重’，还有在辐条内侧加了车削亮面，更有设计感。

　　赵霁远看完，在听取大家的建议后，从十个方案里挑了三个，要求继续精进。
　　然后说：“第二个方案方向对，但辐条太密，远看像一圈黑线……第三个和第七个可以合一下，你再试试看……”

　　夏黎点头，从汇报的座位站起来做回原本的位置。
　　赵霁远说的和她自己想的差不多，第二个方案她也觉得密了，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调。

　　“下一个是康欣。”赵霁远说。

　　康欣站起来，把笔记本连上投影仪。
　　夏黎看着她一页页翻过去，每张PPT都配了油泥模型和CAS数据的实拍图，做得很精细。

　　她想起康欣这一个多月都在加班，沟通最费时间，康欣应该跟数字模型师和油泥师对接了很多次。

　　……

　　忙碌了一天，晚上聚餐如期进行。
　　吃饭的地方不远，就在一公里外的商场里。

　　组里八个人，有人蹭同事车，有人步行，还有同时要去接家里的孩子上补习班，送完孩子再去吃饭。

　　各有各的安排，也就各自出发了。

　　夏黎和康欣坐同事的车，最先到餐厅。

　　康欣神神秘秘地溜到外面打电话，夏黎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没见着人，便往外走，一抬眼看见露天停车场里开进来一辆宾利。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
　　夏黎远远地看去，感觉有点眼熟。

　　正巧女人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看到她，招了招手，几步走过来。

　　夏黎礼貌地迎上去：“程总，您也来这里吃饭？”

　　面前的女人是程华灿，尉界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行政副总裁。

　　当年夏黎破格进入公司，就是程华灿点的头。
　　面试那天，程华灿坐在会议室翻完她的作品集，问了一句话：“为什么拒绝国外大厂的实习机会。”

　　夏黎说：“因为我想做属于中国的新能源汽车。”

　　程华灿笑了，说：“我就喜欢年轻人的这股精神气，欢迎夏黎同学加入尉界！”

　　说完，利落的在审批表上签了字。

　　-

　　“小夏啊，你也在这里吃？”程华灿的声音爽朗，完全是不端架子的利落。

　　“我们今天部门聚餐。”夏黎笑着招手。

　　“那怎么不进去？”程华灿问。

　　夏黎指了一下不远处：“在等同事。”

　　她所指的方向，恰好是那辆宾利所停的方向。

　　这时，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看上去精致中透着点慵懒。

　　他关上车门，绕到后座，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然后抬头，与夏黎对视。

　　竟然是虞淞闻。

　　他们怎么会在一辆车上，一起来的？

　　程华灿是行政副总裁，虞淞闻是研发CTO，他们可以一起开会，一起吃饭，一起出现在公司任何角落。

　　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同事关系。

　　车上没有其他人。
　　程华灿坐在副驾，虞淞闻开的车。

　　夏黎想起公司里关于程华灿的传闻，听说她很少坐别人的车，也不会让别人开她的车。

　　晚风透着凉意，一阵风掠过，夏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虞淞闻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虞总好。”她语气平淡，与在公司叫任何一个上级没什么区别。

　　虞淞闻看着她，没什么反应，好似没听见。

　　程华灿笑着说：“虞总，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年纪轻轻拿了国外大奖的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