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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潮湿欲望 身材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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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靠国中时期那些短暂的接触,幸村就见过不少次迹部不悦的模样。
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骄矜得过分,动不动就被逗得炸毛。可那样的迹部即便生气,也只是对情绪的宣告,过不了多久自己就消气了。
可他从未见过迹部如今的神情。
将所有外放的光芒都收了回去,不再继续反驳,甚至迟迟不开口,像一盏从内部主动熄灭的灯,拒绝了所有的沟通。
幸村心间微动,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好像自从他们二人有了联系,就总是摩擦不断。
直到过了很久,迹部才终于开口:“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做。”
他的语气淡淡的,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只看字面意思,这句话足以被解读成退让或妥协。
可他倏然暗淡的眼眸太令人在意,幸村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迹部是真的生气了。
敏感的人总是心思转得快,他回想起先前的数次交锋,当下虽不痛不痒,但聚在一处时才终于让幸村明白,迹部此刻只想从这场博弈里抽离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应该顺势接下这句话吗?一切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美好的愿望发展……
他轻吸一口气,忽然重新打开图纸,语气比刚才放缓了一些:“如果全部做成实验区,完全不考虑接待和商业合作,或许会浪费很多机会。”
迹部神色微动,却仍没有说话。
幸村拿过一支笔,在图上画了条线。
“但如果全部改成接待区,也会削弱我原本想要的流动性。所以,不如把这块区域拆成两个层次。”
他一边在纸上画圈,一边指了下窗边那一束阳光:“临街这一侧参考你的意见,做半开放接待区。不要任何固定的装饰,要可移动的展台和长桌,平时既可以接待,也可以作为小型预展空间。”
说完,他又指向另一侧靠近内墙的位置。
“这里保留实验功能,做驻留艺术家的临时工作和讨论区。中间用移门做成过渡,展架上的作品可以根据活动内容调整。”
施工负责人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看图纸:“这样的话,灯光轨道可以做成双系统。隔断如果用轨道移门,确实可以根据活动切换空间。”
幸村没有回应他,而是重新看向迹部,轻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他看着迹部,忽然觉得这人其实并没有往常表现出来的那样强横,也实在好懂。
他再怎么强势、傲慢,可到了这样一片天地,那些突兀的低落也只是因为不想被当成一个只会付钱的人。
迹部终于抬了下眼,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图纸。
“入口再往外扩半米,进来之后第一眼不能直接撞见里面的工作区,要有缓冲。”
幸村立马点头:“可以。”
迹部仍绷着一张脸,嘴上却不停:“这里加一道低柜,移门不要用全透明。客户未必想一进来就看见所有未完成的东西。”
幸村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那展架可以做成双面。一面用于接待区展示完成度高的作品,另一面朝向实验区,保留草稿和过程资料。”
迹部飞快地掠了他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随便你。”
笑意终于在此刻荡漾出来,幸村噙着笑接过图纸,原本僵持不下的空间在两人一来一回的修改中逐渐变成了另一种更完整的形态。
商业与创作,圆满与缺憾,或许本就是相辅相成。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但也没有人真正输掉了这一场对峙。
迹部的强势虽令人恼火,可那并非无理取闹的压制。他能看见幸村刻意忽略的风险,也能把那些理想化的部分拉回更稳妥的现实里。
幸村讨厌被他掌控,却无法否认迹部所做的一切都在托举他的理想走向更高处。
“今天先到这里吧。”
他合上图纸,不由地向迹部靠近了一点。
“剩下的我让施工方按这个方向重新出一版方案,明天发给你。”
迹部脸色不变,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聪明人知道先退一步,又在退让里把对方的意见融为己用,变成理想的一部分。
到最后,连迹部都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案。
他心里那股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看见幸村盈满笑意的双眸时烧得更盛。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个人彻底臣服?
他心中忽而蹦出的偏袒又是怎么一回事?
思绪都被这样一双精明的眼眸牵着走,迹部果断收回视线,连同混乱的思绪一并抽离。
“迹部。”
幸村忽然叫了他一声。
“如果这周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打球?”
迹部轻嗤了一声:“作为你的赔罪?”
幸村笑了笑:“那就让你赢一局?”
迹部终于彻底转过身来,眉毛都快拧掉了:“你敢?”
“开个玩笑。”幸村稍稍一顿,“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紧绷的气氛终于被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迹部抬脚就要走,显然被气得不轻。
“本大爷日理万机,预约我必须提前一周。”
“那周六下午我去接你?”
“……下不为例。”
*
话虽如此,可迹部对待这场邀约竟比参加董事会还要严阵以待,甚至破天荒地回到了学生时代作息。
班也不加了,视频会也不安排到深夜了,每天准时从公司离开,连司机也不带。
助理一开始还以为收购案终于告一段落,直到第三天亲眼看见他换了运动服,才明白原来大少爷只是临阵磨枪。
当然,迹部本人绝不会承认这叫临阵磨枪。
他这些年根本没有懈怠过,只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幸村打一场,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把人打得心服口服,俯首称臣,最好还能让幸村心甘情愿说一句“哇!你好厉害”。
那才叫解气!
*
周六下午,幸村亲自开车来到麻布台。
他隔着挡风玻璃抬头望向高级公寓,由衷感叹了一句“真有钱”,没等太久就看见迹部从绿荫道里走了出来。
这人满脸云淡风轻,闲庭信步,从容得仿佛只是下楼散个步。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运动服,风吹也纹丝不动的发型,以及身后鼓鼓囊囊的网球包,幸村差点真以为他一点也不在乎。
车窗降下,幸村撑着胳膊看他,没忍住笑:“你到底是去打球,还是去拍杂志?”
迹部哼了一声:“你别管。”
说完,他长腿一迈,极其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好好开你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幸村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的少爷做派,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
“坐前面来,我不给人当司机。”
迹部当即抬眼,两道视线在后视镜上激烈碰撞。一个眉头下压山雨欲来,一个笑意浅淡却半步不让。
迹部的态度很明显——没消气,并不打算跟你并排坐。
这副做派当真幼稚。然而幸村根本不惯着他,手指仍慢悠悠地敲着方向盘,眼尾弯弯,好整以暇地从镜子里看人。
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人心里发毛。倘若一直僵持下去,他还真干得出把车停在这里,陪迹部耗到天荒地老。
迹部双眉拧成一个结,被他盯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过了好半晌才冷着脸拉开车门,一脸不情愿地坐去了副驾驶上。
他一偏头,就看见幸村笑靥如花的侧脸,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逼他换座位的人根本不是他。
变脸比翻书还快。
“去哪儿?”迹部没好气地说,“你说请本大爷打球,不会找了个犄角旮旯敷衍我吧?”
“我最近半年只去两个地方打。”幸村打着方向盘驶出路口,“一个在品川,全开放式的。不过周末人多,可能需要拼场。”
迹部皱了下眉,显然对“拼场”两个字非常不满。
“另一个离这里很近,环境好一点,就是贵。”
他说出俱乐部的名字,迹部立马坐直了腰。
“去这个。”
幸村扬了下眉:“你知道那里?”
迹部往椅背上一靠,终于露出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本大爷对烧钱的地方都有了解。”
他的心情好转得实在突兀,甚至称得上诡异。
幸村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正巧迹部也在看他。
方才还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样子,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多云转晴,眼里还带着压不住的兴味,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幸村笑了笑。
——有点可爱。
“那就出发咯。”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踩油门,差点把迹部甩出座椅。
迹部:“......”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幸村目不斜视,闻言反而表情严肃起来,问他:“太慢了吗?那我加速了!”
一个S形走位之后,迹部猛地抓住扶手,满脸惊恐地瞪着他:“坐你的车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幸村在高速驾驶的间隙还能抽空看他一眼,委屈道:“我开得很认真呀。”
迹部忍无可忍:“看路!”
*
幸村口中所谓的“贵”,并非是他小家子气。
能在港区买下这么大一块地,硬生生修出数个室内外网球场,光是会员费都令人望而却步,其背后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
今年初他被客户邀请过一次,在室内球场把人打到连连求饶,心情一好便冲动地办了会员。
事后看见信用卡账单,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两人走进俱乐部大厅,前台员工早就认识幸村,热情地向他介绍今天的场地情况。
“请问这位先生是会员吗?今天办理入会可以赠送两节网球体验课。”
幸村还没开口,迹部就懒洋洋地靠在了柜台上,笑容十分恶劣。
“不办,今天他买单。”
前台员工心领神会,一边笑一边继续工作:“那么非会员的客人需要另外收费,请问是选择两小时、四小时还是free time?”
迹部毫不客气地抢答:“free time 加 drink bar,要室内场,配一个球童。”
幸村:“……”
他微微眯起眼:“就按他说的,刷卡吧。”
迹部站在一旁,欣赏了一阵他沉默的表情,终于体会到了报复的快乐。
他忽然开口问道:“会费交到几月了?”
幸村睨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刚好这个月。”
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出现在迹部脸上,幸村眼瞅着那抹笑,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迹部守在一旁看他付钱,又慢悠悠地跟着他往里走,一路上心情明显不错。方才在车里强行端出来的冷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某种恶作剧似的少年气。
直到站上球场两边,那憋不住的心事全吐了个干净。
“下半年开始,本大爷特许你不用交会费。”
大少爷扬起下巴,隔着球网挑衅地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明媚又嚣张。
“不过——今天的球要是打得太难看,我会随时收回特权。”
幸村瞬间明了。
他下意识凛起双目,视线从迹部脸上移到脚下这片球场,又从球场重新移回迹部身上。
这家贵得离谱、让他事后后悔了整整半年的俱乐部,幕后老板竟然是迹部景吾。
这人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他刷完卡才施舍一道恩旨。
幸村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这里杀人灭口是不是太明显了?
迹部心情舒畅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完全读懂了那温柔笑容底下的杀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他抬手将球拍扛上肩,站在对面的底线后,阳光一样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那点久违的少年意气彻底激昂起来。
“过来!”
他高声喊道。
“让本大爷看看你这些年退步了多少!”
神之子的实力并未随着时间而衰退,反而在成年后长成了更具攻击性的模样。
每一次挥拍时手肘抬起的高度、每一次侧身时肩劲勃发的线条,似乎都摆脱不开一道旧日的虚影。
他旁观过幸村太多场比赛,听过太多关于神之子的传闻,甚至记住过那些旁人并不在意的小动作。
就在某一个时刻,这人在底线后弯腰捡球,两侧的卷发挡住发带的一瞬间,迹部忽然就分心了。
眼前的一切仿若倒带的胶片电影,他看见了世界赛时的幸村。在病愈前像绷紧的弦,病愈后又如洒脱的风,锋芒未减,执念仍在,与今日相似,又判若两人。
他像一件漂亮、璀璨的艺术品,温和与残酷并存,是强权与资本都无法触碰的顶奢。
迹部不喜欢那种感觉,也搞不懂自己还在生什么气。
他明明已经介入了幸村的画室,介入了他的现有工作和未来发展,甚至连幸村周末打球的地方都阴差阳错地落在他的名下。
可幸村就像一片被他盛在掌心的水,指缝合拢得越紧,越能清楚地感觉到凉意从掌心滑走,最后什么也无法抓住。
他想看幸村反抗,又讨厌幸村反抗。
他想看幸村退让,却又不能忍受那退让并非出于臣服。
两相纠缠成一个巨大的结,既要反抗,又要顺从,迹部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矛盾的要求。
“迹部。”
幸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迹部抬眼,才发现幸村已经站在发球线后,手里握着一颗球,眼神里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锐利。
“和我比赛的时候竟然不专心?你在挑衅我?”
他的语气十分危险,微微偏了下头,甩出一身杀气凛然的锋芒。
迹部愣了一瞬,那些旧日的幻影与执念都在幸村这一声质问里顷刻散去,他被强行拉回现实,才发觉刚才竟陷入了一场荒唐的梦境。
他欲盖弥彰一般笑了出来:“少自作多情。”
“比赛现在才开始。”
结束了三盘高强度的对线,球童早就被赶走了,整个室内场只剩他们二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
汗水顺着额角砸在地面,晕出星星点点的湿痕。迹部自己清楚,今天这一场他打得并不痛快。
身体状况良好,也没有技术性失误,只是他心里藏着些不该带上球场的东西,在蜃景之境里被幸村毫不留情地看穿了。
“去休息室?别浪费drink bar。”
幸村没有对比赛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先一步背起球包,起身朝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剧烈运动后残留在身体里的热度。汗水、呼吸和肌肉都尚未平复,连同在球场上被不断刺激的胜负欲,都烧着一把迟迟不肯散去的火。
幸村随手扯下额头上的发带,单手抓了抓湿透的卷发,另一只手拎起运动服下摆,随手一掀就脱了下来。
迹部正拧开一瓶苏打水,刚喝了一口,视线便毫无准备地撞了过去。
腰线清晰又漂亮,腹肌上还有滑落的汗珠,控制不住地往上抬眼,便是微微起伏的胸口…...
触手可及。
明明刚喝了水,喉结还是发干地上下滚了滚,忽然就失了神。
“看什么呢?”
幸村忽然偏过头。
那双浸在汗水里的眼睛清亮无比,攻击性还没有完全褪去,显出一种比平日更触目惊心的漂亮。
他直勾勾地迎上迹部的视线,仿佛察觉已久,偏等到此时才开口。
被抓了个正着的人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迹部极其自若地咽下一口水,淡定地夸赞了一句:“身材不错。”
幸村一边笑,一边擦着脖子上的汗,对他眨了下眼。
“你要是早点夸我,说不定我会手下留情。”
迹部嗤了一声:“你以为自己赢得很轻松?”
“不算轻松,但我可没有在比赛途中做梦。”
迹部拧起眉毛,冷冷地看着他。
幸村说完,拿起干净的衣服往淋浴间走。走到门口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还不服,洗完可以继续。”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迹部回答,转身进了淋浴间。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水流声却吵得人心烦。
迹部仍坐在原地,水瓶外壁凝出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他垂眼看着自己握紧的手指,片刻后才缓缓松开,却没甩掉手上的潮湿。
沐浴露的香气从淋浴间的门缝里飘来,在他鼻尖凝成一种古怪的气味。
而在瞬息之间,竟催生了想把人拉下水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