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9、第九章 渐弱的时间 尖锐的

　　尖锐的表鸣在空旷的钟楼之中慢慢消散开去。
　　怀表表盘上的裂纹又向外扩大一圈，原本温润柔和的表光黯淡了不少，握在掌心里的温度也快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凉凉的金属触感。
　　夏致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双手捧稳怀表，生怕它就这样彻底坏掉。方才闯过时间湍流已经耗尽了她不少力气，此刻看着受损的怀表，心底又生出一阵不安。
　　“它的力量又变少了，对不对？”夏致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老爷爷低头仔细端详怀表的损伤，神色变得凝重。穿越时间湍流、稳定时空坐标，每一件事都在疯狂透支怀表残存的能量。他们每在这个未来世界多停留一分钟，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没错。”老爷爷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沉重，“每一次对抗时空的力量，都在消耗它。我们不能再无谓耽搁。”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拿起石台上那枚泛着银辉的钟表碎片。碎片触手微凉，指尖刚一碰上去，就响起一阵清脆安稳的滴答声，慢慢和怀表的频率重合到一起。原本慌乱摇摆的表盘指针瞬间安定下来，那些躁动刺耳的嗡鸣也彻底平息。
　　第一枚时间锚点碎片，顺利收集完成。
　　钟楼里面安安静静，满地落灰的齿轮、残破腐朽的钟架静静伫立。刚刚拉扯心神的幻象已经全部消失，只有穿窗而过的晚风，发出细细的声响。
　　夏致抬起头，望着头顶那口早已停止转动的大钟，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闯过可怕的时间湍流，拿到了第一块碎片，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墓园里那块墓碑总在脑海反复浮现，妈妈微笑的模样挥之不去。
　　她沉默片刻，还是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老爷爷，如果我们集齐所有碎片，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不是就能够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老爷爷轻轻摇了摇头。
　　“碎片只能送我们回到属于我们的时间线，却不能改写已经发生过的往事。未来可以努力创造，但过去永远无法重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熄灭了夏致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拼尽全力冒险闯关，历尽害怕与难过，到头来，依旧挽回不了那些遗憾。酸涩涌上喉咙，眼泪又快要涌出来。但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再任由情绪肆意崩溃。她深深明白，难过是正常的，可沉溺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算改变不了过去，她回到原来的生活之后，也可以学着更加懂事，更加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
　　“还需要收集多少碎片？”夏致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伤感，认真看向老爷爷。
　　“一共三枚锚点碎片。”老爷爷把碎片贴近怀表，银白色微光缓缓融入表盘之中，“一枚稳住坐标，剩下两枚撑开回家的时空通道。现在，我们还差两枚。”
　　话音刚落，手中的怀表轻轻震颤一下，微弱的光亮重新亮起，指向钟楼外面城市西区的方向，第二块碎片的感应出现了。
　　只是这一回，光芒十分微弱，忽明忽暗，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
　　“怀表的能量快要撑到极限了。”老爷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际，“这个时空一直在排斥我们两个外来者。一旦能量彻底耗尽，通道彻底关闭，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条未来时间线，再也回不去家。”
　　夏致紧紧把怀表抱在怀里站起身。
　　墓园的绝望、湍流的恐惧、无力改变遗憾的委屈，全都沉甸甸压在小小的心上。但她不能停下脚步。
　　她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想要回家。哪怕回去之后依旧要面对遗憾，她也要好好生活，学会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我们出发吧。”
　　两人转身走出废弃的钟楼。
　　城外的雾气变得更加浓厚，未来城市的晚风依旧荒凉冰冷。怀表的滴答声微弱轻柔，如同残烛一般摇摇欲坠。第二块碎片，就在更远、更加荒芜的旧城废墟深处。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