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11、第十一章 濒临熄灭的时光 破旧的

　　破旧的房门敞开着，阳光在满屋浮沉的灰尘之间缓缓流动。
　　木桌上的第二块钟表碎片静静躺着，银白色柔光轻轻跳动，在这间荒芜的屋子里面，像一小簇安稳的星火。
　　夏致缓步走上前，指尖微微发抖。刚刚那一声妈妈的呼唤还回荡在脑海，明明清楚那只是幻象，心口依旧闷闷地发酸。她凝视碎片片刻，才伸出小手，轻轻将它拾起。
　　指尖刚触碰到碎片，细碎清亮的滴答声骤然放大，顺着手臂，汇入怀中的怀表。两道同源的微光缠绕相融，原本黯淡摇晃的怀表光芒，短暂明亮了一瞬。
　　可这份光亮仅仅维持短短一秒。
　　“咔嚓。”
　　一声细微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怀表外壳上的裂纹继续向外蔓延，比之前更深更密。流转的柔光迅速褪去大半，表盘里的指针卡顿两下，移动得格外艰难，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停下不动。
　　夏致脸色瞬间发白，双手紧紧抱住怀表：“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爷爷快步靠近，低头仔细查看怀表，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连续接纳两块锚点碎片，又多次对抗时间湍流的拉扯，怀表能量已经彻底透支。”老爷爷的语气格外沉重，“它撑不了多久了。”
　　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屋内，怀表外壳冰凉刺骨。方才短暂亮起的光芒彻底熄灭，表盘灰蒙蒙一片。指针艰难缓慢地挪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一旦怀表的指针彻底停止，时空回家的通道就会彻底锁死。他们就会永远留在这条二十年后的未来时间线，再也回不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夏致的心猛地往下沉。一路历经那么多害怕与难过，闯过重重危险，明明只差最后一块碎片，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
　　“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夏致的声音克制地微微颤抖。
　　“最多一个时辰。”老爷爷望向已经彻底暗沉的怀表，“在怀表彻底失去力量之前，必须拿到最后一块锚点碎片，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屋子里面陷入一片安静。窗外旧城的风声萧瑟辽阔，整个未来世界都透着一股疏离冰冷的气息。
　　夏致低头看着手心里两块温润的碎片，再看看几近报废的怀表。一幕幕经历在脑海飞快闪过：失控的白光，陌生的未来街道，墓园冰冷的墓碑，老去的爸爸，钟楼凶险的湍流，还有刚刚迷惑她的妈妈的幻听。
　　她扛过恐惧，咽下悲伤，一路坚持走到这里，绝对不能被困在未来。
　　“最后一块碎片在什么地方？”夏致抬起头，眼眶含着泪光，眼神却无比坚定。
　　老爷爷把手指轻轻抚上灰蒙蒙的怀表表盘，尽力调动仅剩的一点点时空感应。几秒过后，他抬眼望向城市最边缘，被浓浓大雾彻底笼罩的远方。
　　“碎片就在墓园的后山，那是整片未来时空最薄弱，也最凶险的地方。”
　　听到墓园两个字，夏致的小手不自觉攥紧。那里藏着她最不愿面对的伤痛，是亲眼看见妈妈墓碑的地方。一想到要再次回到那里，心底本能生出畏惧。
　　可是，回家的路，偏偏就在那里。
　　夏致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尘土凉意的空气，把害怕压在心底。
　　就算再一次直面令人心碎的真相，她也不能退缩。
　　她把两块碎片小心收好，紧紧抱紧冰凉的怀表。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