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你》等风辞行

96、宋野 宋野约段衍

　　宋野约段衍之出来的时候，段衍之刚从训练场下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宋野发了一条：“出来吃个饭，我请，别带别人。”段衍之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回了一个“行”。他换了件干净衣服，把尺子放在口袋里，出了门。

　　两个人约在一家小馆子，是以前他们高中常去的那种。宋野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他进来，抬手招了一下，动作和很多年前一样。段衍之走过去坐下来，宋野把菜单推过来，说：“你点。”段衍之翻了翻，随便点了一个，宋野又加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宋野靠在椅背上，看了段衍之一会儿，说：“你变了。”段衍之说：“哪变了。”宋野说：“壮了，黑了，看着不像以前那么毛躁了。”段衍之没有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宋野又说：“不过还是那个样。”段衍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宋野笑了一下，说：“你看人的时候，还是那个样。”

　　菜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宋野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你回来之后，我还没跟你好好聊过。”段衍之说：“聊什么。”宋野说：“聊你当年走的时候，连一句都没跟我说。”段衍之没有接话。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宋野说：“我知道，你那时候谁都没说。”他停了一下，又说：“但我还是有点生气。”段衍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宋野摆摆手：“行了，不用对不起。你回来了就行。”

　　两个人继续吃。宋野问了几句他现在的工作，段衍之答了。宋野说：“特警，挺累的吧。”段衍之说：“还行。”宋野说：“还行个屁，你看你手上。”段衍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那里有新茧，指节上有一道浅疤。他把手放回桌上，说：“训练弄的。”宋野说：“我知道，你以前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他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你跟殷辞呢。”段衍之看了他一眼。宋野说：“别装了，我都知道。我发给你的那条消息，就是我发的。”段衍之说：“我知道。”宋野说：“那你们现在怎么样。”段衍之说：“就那样。”宋野说：“就哪样。”段衍之说：“在一起。”宋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大声，旁边桌子的人看了他一眼。他举起杯子，说：“行，那我今天请得值了。”

　　两个人吃完之后，宋野说不想回家，拉着段衍之去附近走走。两个人沿着那条街慢慢走，和很多年前放学时一样。宋野走在他旁边，还是那个样子，话多，爱笑。他说起高中的事，说起他们一起打过的球，说起那时候段衍之天天往东门跑，他还以为段衍之是去跑步。段衍之听着，偶尔接一句。宋野说：“你那时候真的一点都不明显，就你自己觉得藏得好。”段衍之说：“你也没好到哪去。”宋野说：“我那是关心你。”段衍之说：“你那叫八卦。”宋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个人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宋野看了一眼那条路，说：“这条是不是你们以前走的那条。”段衍之看了一眼，说：“不是。”宋野说：“哦，那我记错了。”他站在路口，看着前面，忽然说了一句：“你走的那年，殷辞来找过我。”段衍之偏头看他。宋野说：“他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段衍之没有接话。宋野说：“我说没有。然后他就走了。”他停了一下，又说：“后来我见过他几次，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样子。”段衍之听着，没有说话。宋野说：“你别那个表情，都过去了。”段衍之说：“我没有那个表情。”宋野说：“你有，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这样。”段衍之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路口那盏路灯。

　　宋野拍了拍他的肩，说：“走吧，送我上车。”两个人继续走，走到公交站。车来了，宋野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下次带殷辞一起出来，我请。”段衍之说：“行。”宋野说：“你别又忘了。”段衍之说：“忘不了。”宋野笑了一下，转身上了车。段衍之站在站台边上，看着那辆车开走，直到汇进车流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走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今天见宋野了。”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殷辞回：“嗯。”段衍之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他在想，宋野说“你回来了就行”，那句话比很多话都实在。他回来了，宋野还在，殷辞还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