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执着于此缘》缘寻澈

4、初秋的序章 ——第

　　——第四章.初秋的序章——

　　“People that I know in the apartments down below，Busy with their starring roles in their own tragedy.”
　　我接起电话。

　　“安安，你爸爸都跟我讲清楚了，她只是你爸爸的助理，两人就只是上下级关系。”陆榆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刻意放得平缓，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飘。

　　“什么？妈，你怎么直接跟他提这件事了？我明明叮嘱过你先不要说。万一这件事属实，他干脆跟你摊牌，你打算怎么办？”一瞬间我的语气骤然绷紧。

　　“你看，现在不也没事嘛。你爸爸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相信他。”陆榆浅努力维持着轻松的口吻，可我轻易就听出了话里的勉强，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不是说服他。

　　“话是这么说，可……”

　　“哎呦，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她急忙打断，仓促地转开话题，“我下午还要和邵太太喝下午茶呢。”

　　“邵太太？我怎么没印象。”我眉头微蹙，敏锐捕捉到她急于回避的态度。

　　“是你爸爸新合作方的太太，我也是最近才和她熟悉起来。”

　　“行吧，那我先去洗漱，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头的疑虑沉沉往下坠。

　　“嗯嗯，安安，今天第一天上课，一定要认真点哦。”陆榆浅换了温柔的语调叮嘱，试图掩盖方才的慌乱。

　　“好，我会的。拜拜，你们去法国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陆榆浅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单薄。

　　听筒里传来断线的忙音。我垂下手，指尖还抵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我太了解母亲了。如果心里真的毫无芥蒂，说话不会这样急着转移话题，不会用那样轻飘飘的语气反复自我安慰。母亲口中那位刚认识的邵太太，也莫名让我心里升起一丝别扭的预感。

　　只是眼下要赶去上课，我只能暂时把这团乱糟糟的不安压在心底。可我明白，有些事情，恐怕没有妈妈说得那么简单。

　　———

　　刚打算起身下床洗漱，一抬眼，猝不及防看见江述半俯着身子，像幽灵一样趴在我的床边，胳膊搭在床沿。

　　“咳咳，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他轻咳两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许爸跟榆姐解释清楚了？”

　　“嗯，说是解释好了，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我低声回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方才电话里那股不安还没散去。

　　“什么意思？你不信许爸？”江述挑了挑眉，脑袋微微歪了歪。

　　“倒也不是不信，就是……心里莫名觉得怪怪的。”我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不想再多纠结。

　　“行啦，先不说这个。赶紧起来洗漱，阿靳和闫烨出去买早餐了。”江述摆了摆手，主动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

　　“那你倒是离远点！我一抬头差点被你吓到，跟鬼一样趴在床边。”我抬手虚虚推了下他的肩膀，无奈道。

　　“啊哈哈哈，忘了忘了，这就退开。”江述低笑出声，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衣柜边上等着。

　　———

　　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轻轻摩擦的声响。

　　“我们回来啦。”许靳拎着两大袋早餐走了进来，闫烨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两杯热豆浆，杯盖腾起薄薄的白雾。

　　闫烨抬眼瞥见靠在衣柜边的江述，目光随即落到床上的我：“醒了？刚刚路过早点铺，听许靳说你爱吃烧麦，特意买了些，快起来吃。”

　　“闫烨你也太好了！”我笑着应道。

　　许靳把早餐袋放到桌边，转头看向江述：“江述，你又凑到阿渡床边吓人？”

　　“我没有啊，纯属意外。就问问许爸和榆姐那边的情况。”江述笑着摊开双手辩解。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走上前拆开早餐袋。温热的面食香气扑面而来，我正要捏起一只烧卖往嘴里送，许靳伸手轻轻拍了下我的胳膊。

　　“阿渡，先去洗漱。”

　　“好好好，我的靳哥。”我无奈笑了笑。

　　我只好悻悻收回手，转身抓上毛巾往卫生间走。清水扑在脸上，才算稍微驱散残留的困意，只是方才电话里母亲那强装平静的声音，依旧在心底隐隐盘旋。

　　等我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桌上的早餐已经一一摆开。蒸笼纸垫着烧麦，还有松软的肉包，豆浆放在一旁晾着，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江述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正捏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打趣：“再不出来，烧麦可要被我吃光咯。”

　　闫烨将一双筷子推到江述面前，轻声道：“慢点吃，时间还够。”

　　许靳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阿渡抓紧点，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别迟到。”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烧卖。热气漫到鼻尖，身边好友说笑的声音热闹鲜活，可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几口早餐下肚，大家陆续收拾好书包。许靳拎起垃圾，闫烨顺手把空豆浆杯拢在一起。

　　“走吧。”江述背上书包，率先朝门口走去。

　　我跟在几人身后踏出房门，阳光落在楼道里。可没有一丝阳光落在我的心头。

　　———

　　“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你们军训的第一天。能考入江市二中，足以证明你们的意志力远超普通学生。我希望军训期间，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随意请假或是迟到。”顾清一边开口，一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落下两个工整的字：顾清。

　　“接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顾，单名一个清字，大家叫我顾老师就好。我负责教语文，文科方面有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顾老师，军训是连续一周吗？”台下有同学举手发问。

　　“没错。”顾清抬眼，目光扫过全班，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军训结束后会安排开学摸底考，用来检验你们真实水平。一旦发现作弊，后果只有一个——直接从江市二中开除。偷看答案，开除；考场偷瞄，开除；携带电子产品进入考场，开除；场外传递试卷，同样开除！”

　　冷冽的气场瞬间笼罩整间教室，台下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反驳。

　　“接下来，全班打扫教室。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军训。记住，谁敢迟到……一样按规定处理，开除。”

　　———

　　顾清撂下最后一句警告，凛冽的气场依旧沉沉压在教室里。全班无人敢出声，方才接二连三的“开除”二字，牢牢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空气里满是紧绷的肃然。

　　直到顾清踏着脚步声走出教室，紧闭的门轻轻合上，凝滞的气氛才终于缓缓松动。同学们陆续起身，有序地拿起扫把、抹布、拖把，自发分工打扫教室。刚入学的新生彼此尚且生疏，没人肆意打闹喧哗，都安安静静低头忙活。

　　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玻璃窗，斜斜洒落，照亮满是灰尘的教室，细小的浮尘在阳光的笼罩里缓缓浮现。

　　我拿着浸湿拧干的抹布走到窗边，细细擦拭积了薄灰的窗沿与玻璃边框，慢慢抚平内心残留的些许沉闷。

　　身后传来轻快的扫地声，江述拿着扫把蹲在后排清扫，实在耐不住安静，悄咪咪凑到我身后，压着声音小声吐槽，眉眼带着几分无奈：“这位顾老师也太严格了吧，开学第一天，刚见面就把开除挂在嘴边，简直是高压开局，也太吓人了。”

　　一旁的许靳正弯腰对齐歪扭的课桌椅，动作沉稳利落，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沉稳：“二中本就严苛，老师严一点，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说着顺手把旁边一张歪掉的椅子推正。

　　讲台前，闫烨拿着黑板擦，慢条斯理地清扫着黑板上的字迹。他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拭去黑板上“顾清”二字，粉笔灰簌簌落在粉笔槽里。扫落的细尘轻轻飘散，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悄悄吹散。

　　四人各司其职，默契又自在。

　　教室里萦绕着细碎温柔的声响，扫把摩挲地面的沙沙声、抹布擦过玻璃的水声、桌椅轻挪的细微磕碰声交织在一起。周围陌生的同学都在默默打扫，为下午的军训提前做好准备，整间教室安静规整，又藏着少年间独有的松弛，冲淡了方才老师训话带来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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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各处灰尘都清理干净。江述把扫把靠在墙角，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轻轻响了一声。

　　“总算搞定了，累死我了。”他抹了下额角薄汗，转头看向我们：“下午军训要站好久，希望太阳别太毒。”

　　闫烨将黑板擦放回讲台角落，顺手拿纸巾擦干净落在指尖的粉笔灰，轻声道：“先把打扫工具归位，然后去食堂吃午饭，之后再去宿舍休息一会，晚点去操场集合。顾老师说两点半开始，别迟到。”

　　许靳把最后一排桌椅全部对齐，站直环顾一圈教室，确认没有遗漏。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四十五分。

　　我将抹布清洗干净，拧干搭在水桶边缘。

　　周围同学陆续收拾好清洁用具，接二连三的背起书包，结伴往教室外走。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走了，去吃饭。”许靳拎起自己的书包。

　　江述一把勾住我的肩膀，我顺势拉起闫烨的胳膊，四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