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渡 肩扛导弹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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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呢！弹药！都他登的给老子满上！”
催促声下，长着鸭嘴、竖着牛角、踩着金属脚、顶着铜制头的人兽、人机等融合体变种人，齐力将体积远超过他们的弹药放入炮弹筒。
一双兔子耳、两条兔子腿的年轻女孩跳到大炮上，调整方向对准距离最近的两极豚章。
“阿跳，集火！轰它大脑袋！给我可劲儿轰！”长着一头灰暗鹦鹉羽毛的赵二爷叼着烟嘴坐在阵后方尖声指挥，他有着人类的手臂，而手肘处竟长得一对不大的鹦鹉翅膀。
轰隆——！炮弹正中两极豚章的头，巨大的身体倏然坠落。
“中了！好姑娘！”赵二爷激动得羽毛乱颤，朝着站在炮筒上的阿跳骄傲挥手。其余变种人也都热烈庆祝。
但厚重的烟雾散去后，阿跳的身影却没了踪迹。
赵二爷冲到悬崖边向下一望，两极豚章的触手缠住了那个女孩一齐坠入深渊。
巨口一张，那个鲜活爱笑的女孩没了……
赵二爷睚眦俱裂，暴喝一声：“那畜生没死！继续轰！”
穿着老旧制服的小兵们乱中有序，很快补齐了弹药，一个个年轻朝气的生命站上了炮筒。
但赤红岩浆与湛蓝寒冰之间，也游来了更多的两极豚章。
松软、黏稠。从天而降的萧浅陷落在一只两极豚章的尸体里。
是有点恶心，好在缓冲力度足够，她闭了闭眼睛缓了下头晕，挣扎爬出寻找郝凉。
沉重的触手下，露出一双郝凉不断抽搐的脚。
萧浅立刻冲了过去，咬牙使劲把郝凉拉了出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了……
萧浅竭力镇静，一下下为郝凉做着心肺复苏。这凛国太冷了，硅基身体凉得坚硬，一掌按下去，拟态的黄皮肤质褪回原本的蓝色晶体，浮现细密的裂痕。
萧浅不敢动了，幻视中她看到一具同样冰冷的身体，自己不断给对方做着心肺复苏，却只看到越来越凹陷的胸腔和愈发惨白的嘴唇。
“不能，你不能死！”
断了线的泪珠掉到郝凉脸上，冰蓝色的面庞恢复一丝生气。他缓缓睁开眼：“你怎么在哭？”
萧浅好像没有听到，泪水越涌越多，声嘶力竭。
头部拟态的血管涌动思考，郝凉猝然明白了萧浅的怕和痛，着急起来。
“我没死，萧浅你看看我，我没有死！”
呼吸越来越急促，萧浅要活生生哭昏过去。
一双手拥住了她，模糊的人脸变得清晰，是温吞，又变成郝凉。
萧浅被拥住，终于慢慢平复。
“硅基人没有呼吸，你不会失去我。”
萧浅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背过身子。
郝凉头部的拟态血管继续涌动着，他学得更快了：“你不需要觉得丢脸。”
“监测我可以，不要说出来。”
“嗯。”
“你这个样子还能陪我过去吗？”
郝凉的四肢都断了，胸腔还凹陷下去一大块，完全不成人形。
“凛国太冷，而且禁止硅基人我们入境。”
“那你不能陪我了？”萧浅转头看向郝凉，眼眶还是红的。
郝凉怔了怔，连忙开口：“能！你拿走我的核心，之后在温暖的地方，我会尽量恢复人形陪着你。”
萧浅看向郝凉那张还不习惯做情绪表情而看起来有些僵硬尴尬的元气少年脸：“倒也不必。”
“你嫌我像伪人！”
“啧，刚说了不要把我的内心活动说出来！”
“哦。”
砰——！炮弹在两极豚章的尸体旁炸开，萧浅、郝凉两人被颠了个踉跄。
郝凉立刻拉着萧浅的手，抵上他的额头。
“？”
“直接拿走就好。”
一个圆形的开口从郝凉额头裂开，萧浅的手被郝凉拉着伸入，取出了一颗温热的水蓝色晶体。
两根细韧的晶丝从晶体生出，缠上萧浅的脖颈，成了项链的样式。
巨大的黑影压在头顶，脚下的水洼映出两极豚章的巨颅。
晶体缓缓发亮，是郝凉的声音：“快……”
萧浅拔腿就跑！
“也是玩上真人版神庙逃亡了。”
在硅基茧里升级后的萧浅除了五感增强，也明显感觉到身体的轻盈利落，她跳跃穿梭、灵活轻巧。但两极豚章的眼睛太多，她已经被盯上。
触手擦着后脑勺劈下，鳞片刮起的风声灌满耳朵。
萧浅蹬上石块借力折返，反身从两根触手的夹缝中惊险穿过。
“左边！”颈间郝凉急闪。萧浅侧腰，第三条触手从肋骨旁刺空。
炮声炸响，她瞥见哨所炮口转向——对准的正是追她的这只。萧浅当机立断不退反进，径直冲向豚章正面。
巨颅低下，所有眼睛同时聚焦。
轰！
炮弹正中面门。触手软塌塌砸地，萧浅从扬起的冰尘中穿出。
项链郝凉微闪：“再跑五十米，爬上岩壁，你就能到人类那边了。”
萧浅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平复急促的呼吸：“就这么过去，我成黑户了。”
“黑户……”
“你有办法？”
“人口户籍的保密程度太高，我黑不进去。”
“那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远处有几具变种人类的尸体，萧浅悄悄跑了过去，轻手轻脚掀开一个面朝地面躺着、身形和自己相似的女孩。
“你要用她的身份？”项链闪烁，萧浅耳边响起郝凉的声音。
女孩是瓜子脸柳叶眼厚嘴唇，兔耳兔腿，和萧浅完全两模两样。
“不像。”萧浅帮女孩正了正身子，把郝凉不用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脸上戴着止咬器，眉眼和萧浅有八分相似。
那止咬器已经摔得松动，萧浅轻轻打开，看到女孩的下半张脸圆润可爱，长着锋利又可爱的犬齿。
“犬类变异人，基因不稳定，可能暴起咬人，才常戴着止咬器。”
“我们眉眼很像。”萧浅拾起这个女孩的身份卡，名字那一栏是空的，只有变种人序号276688。
她郑重地单膝跪在女孩的身旁：“你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借用你的身份。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想办法告诉我，我会帮你实现。”
“她都死了，怎么告诉你？”郝凉不解。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萧浅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276688的身上。
“放开她！”沙哑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刚才那个兔耳兔腿的女孩，她的腿摔断了，挣扎着爬向这边。
萧浅被吼了个激灵，忙用衣领盖住下半张脸，收起了身份卡。
“你拿了什么？放下！”兔子女孩陈跳爬着向前，不依不饶。
咔嚓——是身后冰层被碾碎的声音，萧浅看到陈跳身后的两极豚章闻声转向。
这一只有六层楼那样高，体格是之前看到的那些三倍之多。
萧浅连忙捂嘴示意，口型提醒：“别喊了。”
“怎么，敢做还不让说了！我就要说！给我放下！”
颈间项链高频闪烁，郝凉：“跑吧，假冒身份在凛国是重罪。”
“这只这么大！你变小了视线也受局限了吗？”
陈跳大吼：“跟谁说话呢！还有同伙！”
六楼豚章彻底定位了声音源头，触手电光般向陈跳后心袭来！
萧浅暴喝：“跑！”
陈跳这才看到硕大的两极豚章，惊呼声都没机会叫出，就被长满眼睛的触手缠上了喉咙，濒死的窒息感袭来。
“跑啊！怎么站着不动？”郝凉不解。
“不走了，276688应该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萧浅原地站定，微压下盘。软晶形随意动——哑黑色的圆柱体，像一只休眠的钢铁悍兽。
“反坦克导弹发射筒？”郝凉懵了。
“现代连枪都不让带，我幻想这个很久了。”萧浅嘴角微翘，肩上扛起发射筒，眼睛贴住目镜，精准瞄定缠绕着陈跳的触手。
“这一炮，会很爽。”萧浅按下扳机。
轰隆一声，导弹发出。
萧浅下盘分毫未动，气定神闲看了过去。
只见陈跳一瞬长大了嘴巴，那口型绝对是你傻13吧！
话音未落，导弹已经擦过她的耳际，正中豚章的触手。
六层楼高的巨兽，如血花般炸开，沉沉倒地。
“爽！”郝凉兴奋叫好。
萧浅疾步向前，扶起已经晕倒的陈跳：“郝凉，检查一下。”
晶丝从项链延伸而出，探入她的眉心。郝凉：“被吓晕了，休息一下就好。”
萧浅松了口气，将陈跳搬到角落不会被误伤的地方，却嗑了口血：“化成导弹而已，耗费了多少？”
“23小时40分钟。你的寿命还剩362天11个小时32分钟。”
萧浅擦干嘴角的血迹，不太在意：“一天呗，救条人命，很值了。”
她转身去找276688的尸体，却发现已经被两极豚章碾碎。
郝凉默默：“这种程度拼不起来了。”
昏沉中，陈跳微微睁眼，瞥见萧浅小心整理276688尸骨的样子，又很快昏了过去。
瑞雪冰封，寒气逼人。
掠影3000一路向上飞驰，最终停在了山巅顶峰的银色防护门外。
车内，程刃换上件长袖皮衣，戴上黑色的皮质手套，完全盖住了赛博改造的手臂。
赵五看在眼里，却顾左右而言他：“能源耗尽的话，我call你？”
“不会，刚换了新的。”程刃语气冷淡：“不用等我。”
赵五看着程刃下车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这种家，回他干嘛呀？”
一个飘逸甩尾，掠影3000顺着雪道疾驰离开。
假山翠竹，鸟鸣阵阵，是仿古苏州园林的院景。
银发墨瞳，和程刃容貌酷肖的长者驻足其中，逗弄着笼中梳理羽毛的鹦鹉。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风霜刻痕，更显威严。
程刃走来，对方扫了眼他的手套，语气轻飘：“知道碍眼，不知道拆了再来？”
“已经断了父子关系，为什么还要叫我过来？”
“你还活着，在外人眼里，就是我程家人。”
笼中鹦鹉叼住旧羽毛去扯，却没能扯净，旧羽的尾端挂在新羽上，有碍观瞻。
咔嚓，是鸟骨的断响。程宏旭手上的扳指染了血，那只鹦鹉已经在他手里丧命。
程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平复。对这个人露出一丝破绽，都算认输。
“没事的话，我走了……”
“会有让你再长出双手的办法。在此之前，把自己藏好。”
程刃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大步流星朝着门口走去，是在逃。
“哥哥！”清脆的少年音，止住程刃的步伐。
面容稚嫩的程盾坐在轮椅上，笑得明媚天真。
程刃眼神变得柔和，走到弟弟身前单膝跪地，帮他整理好膝上乱掉的毯子：“天凉，照顾好自己。”
“等我可以站起来的那天，哥你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少年垂眸，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掩着急切的渴望。
程刃没有抬头，去帮弟弟系紧散掉的鞋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偷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