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因果》百陌日阳

22、高空抛物使不得 跑回了

　　跑回了杨家后，不顾简雪依的喊声，匆忙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躲进了被子里，浑身发抖。
　　他紧闭着双眼，似乎听到了来自记忆深处的呐喊。
　　“愣着做什么跑啊？能跑多远跑多远！”
　　“阿轩闭嘴，别发声。”
　　“小瞎子，叫声哥给你糖吃。”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
　　痛苦的回忆就像是一把利刃，一片一片的挖着林轩的心脏上的肉。
　　记忆不全，断断续续的，这些破碎的话如折断的刀，每咽下一口都痛到无法呼吸。
　　连续两个月，林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杨锦钰也罕见的没有去发作，每次都吩咐仆人们将饭做好，送到林轩的房间门口。
　　直到一天清晨，林轩憔悴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面容惨淡的来到杨锦钰门口，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敲了门。
　　杨锦钰以为是仆人，便说了一句：“请进。”
　　林轩进去后，她正在办公，眉头紧锁着，笔直坐在办公桌前，仿佛那次祭祀上惊慌失措的人不是她。
　　林轩声音颤抖着，“他怎么样了？”
　　杨锦钰惊讶地抬眼看了一下林轩，却被他这憔悴的模样气的心口疼，于是冷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轩红着双眼，对她大喊：“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你看见过他的…”
　　杨锦钰叹了口气，冷冷的开口：“死了。”
　　林轩心中做好了防备，却还是被她一句话击破了心理防线。他明知不是她的错，却还是任性的冲她发脾气。
　　“你为什么不去救他？”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连他也救不了？”
　　杨锦钰手中的A4纸被她握皱，抬手将手中的文件丢在他身上。
　　“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当年是因谁才让你我变成这样的吗？
　　“我都是为了谁？我可都是为了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滚，滚出去！永远别回来，我就当养了个白眼狼。”
　　林轩眼中蓄满了泪，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收拾着行李准备离家出走。
　　在两个月中，他早就问过了所有杨家的人。关于杨宅祭祀的事，却没一个人敢说。
　　就连一向疼他的大姨杨锦安都只是糊弄他，说他只是太累了，看错了。
　　“老宅根本没有什么鬼，也没有什么小孩子。”
　　“小轩，你这些天好好休息，别东想西想的…”
　　唯有他那远房堂哥杨潭告诉他：“那小鬼在最后一刻替你被神像吃了，最后…”
　　“死了。”
　　“什么叫死了。”
　　林轩紧紧地握住手机，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
　　“呃，怎么说呢。就是他彻底的死了。这次死就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双手无力的垂下，手机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屏幕碎后，电话也随之挂断。
　　少年疲惫的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瘦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为什么要救他？明明他们认识了不到两天。
　　杨家开这个祭祀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又在供又是个什么神？为什么要吃鬼魂？
　　又是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月。在这期间，他的父亲林徐浩又给他寄糖了，是瑞士糖。
　　林轩盯着脚边，包装拆到一半的瑞士糖，心中一动。
　　或许林徐浩知道杨家的事，毕竟在他出生前，他肯定也参加过那个诡异的祭祀。
　　这天清晨，收拾好衣服的杨家大少爷只带了一部手机、几件衣服就去往元城，投奔他的父亲了。
　　*
　　至今他还记得，他只身一人来到元城后的那份无措、低落。
　　这几个月里他只要一闭眼，耳边就浮现出那个假装成熟的稚嫩声音。
　　林轩内心沉重的合上眼，赵丘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朋友真帅！我家也有神像，只不过只有巴掌大，哈哈。”
　　李慧拍了一下他的头，“得了，你家还拜神啊，求你不惹是生非吗？”
　　“你懂什么，那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唐晓晓将画看完后，还给了林轩。但不知是哪个女生摸了一下画，不小心将画弄脏了一块，正巧把少年的背影弄模糊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画…”唐晓晓愧疚地看着林轩。
　　如果不是她要看的话，就不会把画弄模糊，而且看林轩这么在意的表情，这画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
　　顿时内心后悔的只差给林轩磕头认罪了。
　　林轩失神的望着画上的背影，手指轻触了一下画中的人，眉头微皱。
　　抹脏的痕迹不像是不小心，反而还有些刻意。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生气时，却见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们。他眉头很快展开，嘴角微微上扬，很温柔的对她们说：
　　“这种铅不容易弄掉，还是先用纸擦擦吧。”
　　人群中半天没人接，林轩只得将画本合上收好。唐晓晓一脸愧疚的看着他。
　　林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围在他桌前的人，转头语气平和的对唐晓晓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看着林轩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众人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都纷纷想找那个人。
　　坐在林轩后面的李慧脾气火爆，以为她们欺负他了，她又是个见不得这些小动作的人。
　　于是扯着嗓子喊：“新同学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在班上我最看不起欺负同学的人。做错了事，就要承认，你最好私下跟新同学道歉。别成天败坏我们班的名声。”
　　“不然，无论是谁我都会去告诉老师，至于老师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赵丘山也看热闹的附和了句，“我记得校园霸凌好像要被开除学籍的呀，同学你可想好了。”
　　经李慧和赵丘山这么一说，原本拿过画本的人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李慧是纪律委员，现在班长还在白洪那儿，她的话有一定的威慑力。赵丘山则属实是小事化大。
　　而且败坏班级名声的罪名，谁都不想惹火上身。大家还要相处三年呢，为了这么一幅画，有点太过了。
　　林轩友好的对李慧和赵丘山点了点头，以示感谢。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那群人一眼。
　　上课铃一响，人群哄的一下散开，跑的飞快。
　　林轩拿出这节课的书，无声叹了口气。
　　看来只好放学时晚点走了。他用这款荧光粉附着力强，天一黑，谁的座位上有，一目了然。
　　没过一会儿，唐晓晓偷偷的塞给他一个纸团，上面写着：
　　【林轩同学，真的很对不起。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一定万死不辞！
　　还有就是你性格真好，太温柔了，要是我早就冲上去跟她们开撕了。
　　你这种性格有点吃亏，别怕她们，我和慧姐都会帮你的。
　　林轩感到有点好笑，他其实没表面那么温柔。他递纸只是为了引出那个人，不过这种把戏太过低级，没人上当而已。】
　　便在纸团上解释：
　　【不许再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而且你放心，我有办法找到那个人。
　　那种铅上面带有荧光的效果，等到放学后，我仔细留意一下就能找到他。
　　哼哼，我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还有谢谢你们帮我。】
　　写完，趁老师不注意，悄悄的递了过去。
　　林轩温和的对唐晓晓笑了笑，这小姑娘挺有趣的，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老是跟他道歉。
　　唐晓晓看完后，更加觉得林轩脾气好了。想到校规不许学生在教室逗溜，又提醒了林轩一下。
　　在数学老师讲的自我陶醉，独自乐在其中时，唐晓晓将纸团飞快的丢了过去。
　　不巧的是，她一时激动劲用大了。纸团飞是飞了过去，但它跟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越飞越远，“嗖”的一声飞出了窗外。
　　唐晓晓尴尬的捂着脸，数学老师似有所感的抬起头，语气不满。
　　“怎么了，唐晓晓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唐晓晓吓得一激灵，立马站起身，垂着头小心回答，“没，没有，蔡老师。”
　　班上的人瞬间大气不敢出一下，都正襟危坐着，生怕蔡季元点到他们。
　　林轩像是发现什么雷达了一样，也立马坐端正了。
　　蔡季元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让她坐下。然后又开始自言自语的陶醉在课堂里。
　　唐晓晓坐下后，认真听课不敢再多做一个动作。
　　而那自由飞翔的纸团，正好砸到了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人。
　　那人捂着头顶叫唤了一声，瞪大眼睛看向二楼丢出纸团的教室。
　　“哎呦，这谁特么高空抛物啊！幸好是团纸，但凡换个东西都能把我当场砸死。”
　　他本来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休息，谁想会突然从二楼掉下来一个纸团。
　　他哼了声，他可看见是哪个教室了，一会就去给他们算账。
　　这时操场上一个穿着球服的男生将篮球抛给他，还兴致勃勃喊。
　　“裴弟快来，雨哥脚崴了，你过来补上！”
　　男生旁边的人一脸惊恐的摇头，“使不得使不得啊，班长大人~”
　　裴叶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将纸团砸头的瞬间抛之脑后。
　　运球到篮球场时，看见旁边休息的秦雨洛，将手中的纸团丢给了他，脸上的笑容笑贱兮兮的。
　　“哈哈，雨哥，老裴去也。这个帮我拿着，下课还我啊。”
　　“我得去找高一的那帮小屁孩算账，高空抛物差点砸死我。”
　　秦雨洛接住丢来的纸团，抬眼看着跟个二傻子似的裴叶。要不是他崴了脚，以裴叶的打球技术，狗见了都得摇头。
　　而且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一群小屁孩计较。
　　秦雨洛本想将纸团给他丢了的，但纸团在丢过来时展开了一点。看见“林”字时，他眉头微微一皱。
　　姓林的人不少，可他总有预感，纸团上写的人会是他想见的人。
　　手中的动作一滞，看着纸团思想斗争了半天。一想到裴叶下课后会去找麻烦，心里不免担心起来，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我只是怕那个傻子会打扰到你，没别的意思。”
　　最终在裴叶他们打完第三场时，秦雨洛才偷偷的将纸团展开。纸团里写满了字，看笔迹应该是两个人的。
　　一个笔迹偏小，另一个笔迹落落大方，是很好看的瘦金体。再结合纸上的称呼，是林轩没错了。
　　不过，他上学第一天，好像被人给欺负了。
　　秦雨洛紧皱了皱眉，目光冷冽。
　　一节课睁眼之前就过去了。裴叶是打爽了，可苦了他的队友们。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裴叶与班长他们勾肩搭背的往小铺去，班长一路上乐的嘴都合不上。
　　“裴老弟，以后还一起打昂。”
　　“那感情好，还是班长大人好，可娃子他们老欺负我。”
　　秦雨洛走过去听见后，忍不住挑了挑眉。班长他们是另一队的，自然乐意对方队里有个猪队友。
　　裴叶见秦雨洛直往高一那边教学楼去，立马伸长手臂抓住他。“雨哥，你不去医务室，去高一干什么？”
　　看着裴叶清澈愚蠢的眼神，秦雨洛抬手扬了扬手中的纸团。
　　裴叶这才想起来，“哦对，找那群小屁孩算账。”
　　“走，看我不收拾死那群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们。”裴叶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往二楼走。
　　秦雨洛不紧不慢的拦住打算偷溜走的班长，向他伸出手。
　　陈羽柠无奈的在裤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旧的学生会吊牌。见秦雨洛抬手要拿时，手往回撤，眼神幽怨的盯着他。
　　“先说好，不许惹事。你上回处分还没撤呢，还想不想要回你那个吊炸天的会长牌牌了？”
　　秦雨洛嗤了声，一把夺过陈羽柠手中的学生会吊牌，转身潇洒离去。
　　独留陈羽柠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死心的朝他喊了句。
　　“雨哥，求你了。咱班就我们俩个，七班那些疯狗就盯着咱呢。”
　　“您悠着点！！！”
　　秦雨洛慢悠悠的往二楼走，毫不在意的回了句。
　　“知道了。”
　　*
　　林轩正收拾课本，唐晓晓迫不及待的凑过来仰天长啸。
　　“唉…”
　　林轩假装不知道，忍着笑问：“这是怎么了？”
　　“刚才上课可吓死我了，还以为差点就交待在这儿了。”
　　林轩失笑，“蔡老师很凶吗？看你们挺怕他的。”
　　李慧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怕，是烦。”
　　“？”
　　林轩歪着头一脸不解，赵丘山走过来解释。
　　“老蔡啊，他不是总喜欢一个人唱独角戏嘛。”
　　唐晓晓生无可恋的打断他，“他那叫沉醉于个人世界。一旦脱离这种境界时，全班这一周都得听他的唠叨纪律。”
　　林轩回想起刚才所有人瞬间端坐的场面，心中后怕。
　　幸好唐晓晓把纸团丢出去了，不然肯定会被突然抬头的蔡季元发现。
　　四人聊的正起兴时，之前与赵丘山一起挤人的短发男生急冲冲的跑过来。
　　“林轩，老蔡叫你去办公室！”
　　林轩和唐晓晓瞬间后背汗毛竖起，面面相觑。
　　唐晓晓担忧的看向林轩，“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回想刚才上课传纸条的过程，林轩摇头，“不用，老蔡叫我过去不一定是传纸条的事，我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