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因果》百陌日阳

20、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林轩看

　　林轩看了一眼熟睡在简雪依怀中的杜烨。
　　小烨不也可以不参加吗，他不去应该也没什么事。
　　“我明天跟你们一起。”
　　简雪依挑了下眉，眼中闪过戏谑的光，故意拖着语气“大姨同意我们回去了。”
　　“至于你嘛，她没说。”
　　这就很草了。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去求人。
　　林轩绝望地看着她，张开双手，“把他给我吧。”
　　两个男人一起睡，阳气旺！
　　简雪依直接抱着杜烨闪回了房间，“不，他要跟我睡。”
　　“我…”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一个人睡会害怕的。
　　叹了口气后，林轩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没有异常后才将房门关上。
　　走廊中一个黑影快速趁他关门时的缝隙，从脚边钻了进去。房间门被彻底关上后，大片的黑影被拦在了门外，它们相互磨着指甲发出刺耳的声音。
　　进入房间后，林轩熟练的在漆黑的房间中摸到了灯。灯打开后熟悉的布局让他内心轻松了不少。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摆满了他小时候的玩具，不由得一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鼓起的一个小包。
　　“好久不见呀，老朋友们。”
　　林轩将手边放着的铁皮青蛙转动了几圈阀门，放在桌子上看着它蹦跳。
　　回想起以前老爷子和还在世的外祖母，他们每次见他回来后，都会给他准备的一大堆礼物。
　　在他小时候，他外祖母会慈祥地笑起来。一边抱着林轩，一边用手肘去杵一下不善言辞的老爷子杨兴辉。
　　然后杨兴辉就会特别别扭的拿着个铁皮青蛙送到他的面前，脸上却透着淡淡的笑意。
　　回想起这些事，林轩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幸福的笑容。
　　某个藏起来，悄悄看着他的人此时却握紧了双手，青筋隐隐显出。
　　林轩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一切，发现所有人似乎都受到了什么影响，都变得有点不正常。
　　尤其是老爷子，总感觉他身上有若有若无的黑气环绕，表情也比之前僵硬不少。
　　“唉，明天再说吧。”
　　反正他也挺闲的，再加上明天大量的杨家分支也会来。总归这么多人，再大的鬼，这么多阳气他还不信压不住它。
　　想着想着，便将铁皮青蛙放回了桌子上。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熟练的往来到床边，一个大仰就向身后的床跳去。
　　“嘶，这床怎么变硬了？磕的我腰疼。”林轩揉着腰从床上坐起。
　　回头去看磕着他的东西，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他惊呼了一声。
　　“啊，抱歉抱歉，刚才没看见。”
　　“哎，不对，你怎么在我房间？”林轩内疚的表情立马转变了三百六度。
　　这少年不就是他刚才在后厨见到的人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被林轩压到的少年，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住在这里。”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自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后，他就随便选了个没人住的房间，结果发现这房间之前有人住过。
　　刚打算走，却不小心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的照片。
　　哦，原来是阿轩啊。那没问题了，他的就是我的。
　　听说少年三言两语的解释，林轩浅笑道：“哦，那你七年前认识我呀。”
　　少年挪了一下位置，又拍了下专门给林轩空出的一大半床，示意他坐过去。
　　林轩也不在意，直接听话的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少年才微点头，“对，你是我的小瞎…咳，朋友。”
　　林轩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这个才七八岁大的孩子。
　　七年前他们以前怎么可能认识，那时他出生了吗？
　　林轩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尖，“套近乎，也不是让你这么硬套啊。”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轩看着这个气鼓鼓的小孩，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看来我们在娘胎里就认识了，哈哈…”
　　少年瞳孔一震，手指弯曲，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不再理已笑疯的林轩，而是将自己默默的盖上了被子，倒头睡觉去了。
　　林轩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容，看着已入睡的小孩，轻手轻脚的去关了灯，接着躺在他的身边。
　　闭着眼没一会儿，他似听见了一丝细微的抽噎声。
　　糟了，笑得太欢，伤到小孩心了。
　　林轩抿唇，一时有点无措，透过月光看旁边那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孩。内心更内疚了，心中恨不得抽刚才自己一百个巴掌。
　　林轩轻轻的转过身去，小心的隔着被子，将那个枕头都哭湿的小孩抱在怀中，手时不时的去轻拍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你别哭啊。”
　　小少年流着泪花的眼睛睁了一下，最后也转过身去，感受着林轩身上的温暖。
　　“我才没哭。”
　　贪婪的将脸埋进了林轩的怀中，小声道：“都怪你…”
　　林轩无奈拍了拍他的后背，“是，都怪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半夜时分，暗藏着的黑影躁动了起来，刺耳的拇指甲声吵的众人睡得都不好。
　　林轩更是在入睡梦之中紧闭着眼，额头上微微冒出了点汗。
　　少年依依不舍地从林轩怀中爬了出来，冷眼看着趴在桌子边玩铁皮青蛙的青脸小鬼。
　　语气中透着一丝嫉妒与不耐烦。
　　“滚出去。”
　　小鬼一见到少年就吓得手中的铁皮青蛙掉了下来，“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青脸小鬼心中一片紧张。早知道这位在这儿，他就不来了。
　　然后赶紧从窗户缝钻了出去，和其他小鬼一样将脸贴在窗户上，紧紧的盯着房间中的人。
　　少年抿着唇，轻手轻脚地来到桌边。捡起了青蛙，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了起来。
　　接着又爬上了床，钻到了林轩的怀中，嘴巴小心的贴了一下林轩的侧脸。
　　看着他红润的嘴唇时，最后没忍住，学着之前见到过的人那样，将唇贴在了林轩的嘴巴上舔了舔，心满意足的看着熟睡的人。
　　“我的，你是我的。我的小瞎子，我的阿轩。”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那些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天光大亮后，林轩起来时，简雪依他们已经离开了。老宅来了好多人，都是一些旁亲，说是也来参加祭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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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轩：有一种错叫“错错错，都是我的错。”
　　少年见林轩醒后，无论他去哪他就跟去哪，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林轩无奈地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你怎么老跟着我呀？”
　　“保护你。”
　　少年垂着头，手指微微握紧，不安地看向四周。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暗潮似的，一直都很紧张。
　　来到大厅后，已经来了许多人了，大部分他都不熟。他们当中还有许多小孩子，那些孩子穿梭在人群中嬉戏着，而那些人却装作看不见他们，就比如现在：
　　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正在追另一个头上戴着小红花的小姑娘。她们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青年。
　　“对不起，大哥哥…”
　　小姑娘一个劲的道歉，那青年却没有看到她，还以为是风吹着他了。
　　顺着视线那名青年注意到了林轩后，浅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林轩尴尬的也打了下招呼。
　　少年不满地扯着他的衣角，“你认识他？”
　　面对少年的耷拉下去的嘴角，林轩失笑，伸手掐了下他的小脸。
　　“不认识，应该是远房亲戚。”
　　青年看着林轩对着空气说话，还对着空气掐了一下，一时脑子愣住了。
　　人群躁动，他的同伴们找了过来。杨潭随他们走后，小声与他们说了这件诡异的事。
　　“我去，你们是没看到，我那金疙瘩表弟居然在跟空气说话！就跟撞鬼了一样！”
　　杨潭是林轩的远房表哥，两人基本上没怎么见过。
　　杨潭的爷爷是杨老爷子的兄弟，只不过很早之前就死了，他们一支便逐渐没落，他是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家族祭祀。
　　而林轩是主脉上的，会是家族未来的管理者，也是第一次参加祭祀。
　　“好吓人，我能不能回家啊？我不想参加这祭祀了。”杨潭哀求着看向那两人。
　　那两人身穿浅青色道袍，一高一矮。梳着长发的少女颈间带着一个用红绳串起来的木雕小狗，与身上清冷的性子格格不入。
　　倒是另一个短发较矮的少年，腰间佩戴着一块白玉。衬的他清冷疏离，与活泼的性子截然相反。
　　他们相视一眼，很快便又恢复眼中的平静。
　　“抱歉，这是夫人吩咐的。”
　　“我们也没办法，加油啊！杨少爷。”
　　“唉……”
　　不久之后，大厅挤满了人。嘈杂的场面直到在杨老爷子出来后，才逐渐安静。
　　杨锦钰等人也随老爷子一同出来。她透过人群看到林轩及他身后的孩子，瞳孔一震，不顾场合的对林轩大喊：
　　“还不快点滚过来。”
　　众人一时都扭过头去看林轩，杨老爷子自然也看见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声音在空中传播了良久，却仍不见林轩动弹一分。
　　我才不去呢。
　　林轩双手环抱，一副打死也不过去的模样。
　　杨老爷子见林轩无动于衷后，也罕见的动了气，拐杖用力的捶了下地面。
　　“这是我的意思。”
　　林轩低下了头，手指弯曲，紧紧地咬着牙。
　　没办法，他母亲的话他可以不听，但外祖父的话，他必须听。
　　林轩慢慢踱步来到杨锦钰身边后，她不动声色的侧着身子，紧紧挡住了林轩，目光不善地盯着站在原地的少年。
　　而林轩没注意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没有再随他一起过来。
　　少年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杨老爷子等人后，扯了下嘴角无声道：“你们等着。”
　　杨潭的那两名同伴皱着眉盯着这个少年。相互对视一眼，瞳色深不可测。
　　“师姐，这小鬼有点强啊。”
　　“不是厉鬼，不足为惧。”
　　而杨潭自己却脑子懵懵的“咋了？你俩见到鬼啦？”
　　姬若云与妘源对他点了下头，杨潭似乎吓了一跳，也望向他们两人看的地方，可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我咋什么也没看见呢？”
　　妘源观察着周围的人和鬼们。发现这里除了少部分人看不见那些鬼之外，其余大部分人都能看见的，只不过装作看不见而已。
　　而那些玩闹的孩子，正是游历在杨宅附近的鬼魂。
　　妘源疑惑的望向他师姐。
　　“师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能看见他们？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呀。”
　　世间很少有人像他们这样拥有阴阳眼，而那些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基本上都被纳入了无相城。
　　无相城分两派，一派激进一派保守。佛教道教皆在其中，他们则是无相城中的上古派系之一。
　　道观本来很大，人丁旺盛。只不过这几年师父与其他派系观念不同，逐渐归隐山林，不再参与城内的事。
　　他与他师姐就来自松雾山的清平道观。本来他们还年幼，经验不足，师父不想让他们下山历练，但由于杨潭母亲经常来他们道馆拜祖师爷，没少供香火。
　　而他自己舍不得松雾山上的一亩三分地。但他们的师父还是在重金的诱惑下，让他们师姐弟下山了。
　　师父告诉他们这次下山历练很简单，说是杨家要举办什么祭祀，让他们保护好她儿子。
　　他们下山的早，与杨潭了在一起好几天了，渐渐也就熟悉了起来。
　　姬若云看着大厅正中央的佛像陷入了沉思，“嗯，确实有怪异之处。”
　　“你和那些第一次参加的人一样，看不见他们很正常。但那个名叫林轩的…”
　　就很有问题了。
　　杨潭酸的冒泡，“我那表弟不也是第一次参加吗？他为什么能看得见？”
　　还对那看不见的鬼笑，想想就诡异。
　　姬若云没回话，只是站在暗处，观察着大厅各自交谈的人与嘻嘻玩闹的小鬼们。
　　她早就听闻杨家大名了。据说很多年以前，便有人传杨家里面发现了大量的鬼魂。
　　无相城那时正在闹分裂，没人去关注。他们道观里的师弟师妹们倒是很感兴趣，四处打听。
　　她在道观里闲的无事，也一直想过来瞧瞧，但杨家太难进了，只有族人才能进入。
　　若不是杨潭他母亲不愿意自己儿子入火坑，他们也没机会来到这里。
　　来到杨家老宅之后，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皱眉分析着这里的风水，“这里常年阴云密布，地处山盆之底，逆光背水，风水极差。”
　　甚至里面还养了数量惊人的养鬼利器。单看这些杨树的生长，就知道这里的鬼绝不止眼前这么一星半点。
　　妘源自小跟着她，一眼便看透了她心中的疑惑，“师姐，这里的鬼多数为一些小鬼。”
　　恶鬼、厉鬼不曾见。
　　姬若云垂着眼瞳，看着面前经过她的小鬼们，眼中的光微闪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
　　这里阴气这么浓，绝对有厉鬼坐镇，不然这里的小鬼们早就乱成一团，无差别的攻击人了。更别提他们这些人还津津有味的来这里参加什么祭祀大典。而且这里的祭祀器物全是阴邪之物，专门滋养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