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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救己 “他的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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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从往事中回笼,罕茗泽看着面前的人,眼底已经无波无澜。
林若柠却像是看不到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向罕茗泽,目光里只剩他一个人:“阿罕,好久不见。”
“认识啊?不会是常客吧……”
“去!寻煦旁边的人你也敢乱说!”
“都是X大的,可能是同学见过吧。”
“就是就是!”申川趁机吆喝着人往外走,“隔壁院子我也订了!走走走,先去隔壁!”
申川发话,其他人也不敢不给面子,只好收起燃起的熊熊八卦之心,一步三回头地往隔壁走。
苏纾也被申川拉着走了。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若柠浓妆艳抹的双眼泫然含泪,哽咽着说:“阿罕,我……我已经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了。三年前,她……她病了,她才会放那把火……害死了伯父伯母。”
顾寻煦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本能地先一步看向身边的罕茗泽。只见他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上的银镯,神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可只有顾寻煦看得出他身上逐渐弥漫出巨大的悲伤。
林若柠再上前一步,拽住罕茗泽的衣角:“阿罕,你能不能再帮帮我?烂赌明比钗爷更……”
“放手。”顾寻煦眯了眯眼,冷声说。
顾寻煦才开口,罕茗泽就起身脱开了她拽着衣角的手。
顾寻煦也同时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人护在了自己怀里。
“阿罕!你帮帮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你不能不管我!”林若柠声音逐渐变得尖利,冲上前去再次拽住了罕茗泽的衣角,“我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已经帮过你了。”罕茗泽被迫停住了脚步,垂眸余光中一片恻哀,“为了帮你,我此生挚爱甚至已经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
林若柠顿在原地,愣了片刻后失声大笑:“此生挚爱?……张思达说的果然没错……”
罕茗泽微微皱眉:“和他有什么关系?”
罕茗泽大概猜到,自己在九狐山被钗爷收了手机之后,张思达用自己的去向威胁过顾寻煦。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些隐情。
“是他和我说,你喜欢和顾寻煦,如果我能有长得有几分像他……”林若柠想到错误的开始,心底只觉得悔恨交加,如果当初没有迈出错误的那一步,那么她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
“钗爷没有放过你吗?”
“我可是言出必行的一条好汉!”钗爷左拥右抱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几个马仔保镖,“是她那张脸每年要花几十万维护,除了这条路,哪有这么快来财的法子。”
林若柠看到钗爷,手瞬间放开了罕茗泽,下意识地往后躲。
“阿罕!我可想死你了。听说你来,我紧赶慢赶地放下手里的事情就来见你!”钗爷放开怀里的女郎们,说着就要上前去抱罕茗泽。
顾寻煦更快地上前一步,把人护在身后。
“顾爷。”钗爷多少知道顾寻煦的身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喊了一声,接着又忍不住歪过头说:“阿罕,你好狠的心啊。竟然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翻遍X市也找到你的踪迹。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输给烂赌明多少钱!”
他往前凑了凑,顾寻煦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声道:“离远点。”
“知道知道。”钗爷礼貌性地退了一步,眼睛还是盯着罕茗泽,“明天有个局,还是在九狐山,怎么样?帮个忙?多少钱你开!”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罕茗泽脑袋从顾寻煦身后伸出来,搭在他右肩上。
“你不缺。”钗爷若有所指地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林若柠,“可你的小女朋友缺啊。”
顾寻煦目光遽然变得凌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该和申川谈谈潮荟澜庭的生意。”
“OKOK!”钗爷举手投降。
“张思达和你是什么关系?”罕茗泽忽然问。
“嗯?谁?”钗爷愣了一秒,想了想,“好像听过烂赌明叫过一两次这名字,不太熟。”
顾寻煦听到他问,便说:“你不熟,就去叫熟的人来。”
“烂赌明啊?好说好说,您开口,他敢不来?!稍等稍等。”钗爷叉着腰出去打电话了,那模样让罕茗泽想到了一个词——狐假虎威。
“他好像很怕你哦。”罕茗泽右手顺势搭过他左肩,耷拉到他身前,整个人都要贴在顾寻煦身上。
“钗爷和烂赌明都是申川手下的人。”
“哦。可他这样子……也不像只是给老板同学面子这么简单啊。”
顾寻煦挺直的背部被他的体温热暖:“我是潮荟澜庭的最大投资人。”
“我靠……”罕茗泽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怪不得钗爷这么怕你。但申川怎么会找你投资,他这样的人还会缺钱吗?”
“嗯。两年前,潮荟澜庭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他那段时间的资产全被白霁卷走了,家里气得也不给他钱。”
“……”罕茗泽不由地对那霜月一般的少年也多了几分赞叹。
还没来及追问,钗爷已经搂着烂赌命进来了:“来来来,顾爷有请。”
烂赌明磨蹭地走进来,右眼比三年前多了一道疤,那只眼睛就算废了。他低头抱了个拳,朝顾寻煦喊了一声:“顾爷。”
还算恭敬。
他看到顾寻煦肩膀上的脑袋,愣了一秒,然后目光里多了三分訚訚惊恐。
他三年前恼羞成怒,手下的人又没轻没重,废了顾寻煦的左手,还差点要了罕茗泽半条命,后来逼不得已用了右眼赔了罪。
但今时今日再看到罕茗泽,再看到护着他的顾寻煦,心里还是生出很多后怕。
顾寻煦拉着罕茗泽重新坐回沙发,没有接烂赌明的话。
“和你打听个人。”钗爷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中间人,“张思达,知道不?”
烂赌明闷闷说:“知道。”
“嘿!难道还要我挤牙膏?难得顾爷想知道,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啊!”钗爷撞了撞他胳膊,虽说两人私底下堵得巴不得把对方倾家荡产,但真到了上纲上线的时候,还是亲兄弟。
“就手底下的一个对缝的。”
所谓对缝,就和牵线搭桥的中介差不多,把他们在各行各业找需要的人,再通过相应的手段引过来。
“大概六七年前吧,泰国老家那边传回了一个人员名单,上面的人都是老家那边赌过的、有赌性的人。上面就有张思达的名字。这种人沾了赌,就等于上了钩,一条链子的嘛,我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果然,稍微拍出个马仔吊吊他,他就跟着回赌场了,没一年就欠了几十万的债。还又还不起,那只能当对缝的,拿女人来换咯。我给钗爷介绍一个女人去整容,钗爷按人出价给我。比如那个。”
烂赌明指了指角落里瑟缩的林若柠:“X大的高材生,长得底子也还行,十八万嘛。道上的规矩,得分一半给对缝的。张思达的,就算还他的赌债咯。”
“诱人来赌,欠了赌债又让他找人来还。还真是一条链子。”罕茗泽冷冷地看着他俩,“你俩怎么还没被抓进去呢。”
烂赌明一愣,钗爷一哂:“哪呢能!在申总的光辉领导下,我们现在都是合法合规经营。顶多在法律的边缘蹦跶一下。”
“蹦跶?”罕茗泽不太相信地挑了挑眉。
“是啊!赌场都在东南亚了,有牌照,合法经营。国内嘛,顶多就是我和烂赌明偶尔的一点小情趣。其他人的赌,我们碰都不碰——偶尔有人自己飞去东南亚玩儿,那是他们的自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钗爷把扇子插回裤兜,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我的整容医院也是正规注册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一样不少。来整形的姑娘都是自愿签合同的,术前术后照片、缴费记录、消费凭证,白纸黑字,随便查。而且我们只做高端会员制。会员介绍朋友来消费,我们给介绍费,这不就是现在满大街都在做的渠道返佣吗?换个名字叫‘对缝’,听着难听,本质上一个意思。至于姑娘们嘛,正规职业,在高端会所陪陪酒而已啦。至于吃完饭之后的事情,我们一概不问、一概不知、一概没关系!当然,除了会所内正常的酒钱,其他交易的钱,我们也一概不要!都是姑娘们自己的收益嘛。当然,风险也只能她们自己担着!”
钗爷重新拿出扇子,点了点林若柠:“你的这位老同学啊,也早就是自由身了!要是想走,也可以随时走啊。只是她放不下那长脸,又找不到别的法子来钱。这世界上,只能自己救自己,那还有谁是谁的救世主?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养着她吗?”
“不是……”林若柠哭着摇头,梨花带雨地看向罕茗泽,后者却没有再看她。
钗爷浑不在意她的辩白,没人能反驳他这句话。
“所以啊,没有证据,拿什么抓。”钗爷摆摆手,佯作感叹地说,“只是可怜了那几年不懂事折进去的兄弟,现在都还没放出来呢。”
果然是不怕流氓坏,就怕流氓有文化。
烂赌明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就是,要不然张思达凭什么还能当上X大的辅导员。”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顾寻煦冷声说,任谁都看得出他眼底升起的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