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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春旎 他贪得无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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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茗泽和顾寻煦上台的瞬间,台下就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和欢呼声。
这可是最后一次看管院双绝上台演奏,标志着这一对风靡全校,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即将落下帷幕。
也是罕茗泽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顾寻煦弹奏钢琴。
但此刻的他只是笑容灿烂地和台下叫他名字的学弟妹打招呼,觉得未来理所应当的还有无数次机会。
罕茗泽抱起了吉他,指尖拨动了两下弦,确定了音律,然后转身朝顾寻煦眉眼弯弯的眨了眼。
吉他和钢琴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7%》的旋律从两人指尖缓缓而出。
这是罕茗泽四年前第一次在顾寻煦面前弹的歌。
他们在凤凰花开的林道猝不及防地相遇,也避无可避地在凤凰花盛开的季节启程奔赴山海。
第二首——《闪耀》。
罕茗泽起了个头,下面就跟着唱起来。
唱着唱着,就有人哭起来。
毕业季最听不得就是哭声,一旦有人开始,后面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哭倒一大片。
前路漫漫亦灿灿,可谁也无法阻挡最辉煌灿烂的青春止步于此。
毕业快乐,是祭奠青春最盛大的一句碑文。
最后一首——《凤凰花开的路口》。
管院每一届送别的固定曲目。
每个人都没有办法完整地唱完一句歌词,声音哽咽而怅惘。
我们想藏在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里,每天怀揣着改变世界的的梦想。但现实却是时间从不容情,推着人走上社会的场子,被碾轧着一点点毁掉梦想。
沈峰走上台,拿着话筒,对所有人只说了一句话:
“希望管院出去的孩子们,在未来都能成为闪耀的大人。”
大家都哭着笑了起来,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就像对未来的道路既迷茫,又期待。
罕茗泽才取下吉他,还没来得及下台,就被冲上台的学弟抱着扔起了几米高。
“喂!——”罕茗泽当时害怕极了,好不容易被调动的悲伤被恐惧彻底压了过去。
“接着点啊!!!”台下的江阔吓得大喊。
果不其然!
扔人的时候全上了,接人的时候你挤我推——没一个靠谱的!
“阿煦啊!”罕茗泽喊完就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众人听到他喊顾寻煦,非常自觉地让了一条路出来。
顾寻煦吓得半条命都要没了,三步并作一步,幸好最后一秒把人稳稳地接住了。
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罕茗泽欣喜安心地睁开了眼,搂着顾寻煦的脖颈激动地拽啊拽:“还是我的阿煦靠谱!”
他从顾寻煦怀里跳下来,指着一圈坏家伙问:“谁!谁丢我不接我?!给我罚酒三杯!!!”
“喝喝喝!”江阔也冲上来按着那几个冒尖儿的头喊。
他俩灌完那几个熊孩子,其他人就走上前陆续给罕茗泽敬酒。
……
苏纾:“阿罕!毕业快乐!希望我们未来都灿灿,来日又相逢!”
“谢谢!毕业快乐!”
……
篮球队研究生学长:“阿罕,祝你一杯,祝你以后去到S大一切顺利!”
“好!谢谢学长!等我回来找你再打一个全场!”
……
学生会学妹:“阿罕学长,毕业快乐!我今年也要考S大等你!希望明年能在S大在遇见你!”
“我和顾学长在S大等你!祝你考研成功!”
……
张思达踟蹰着走到顾寻煦身前:“阿罕,祝贺你考到S大。希望你以后……依旧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思达,你怎么了?”罕茗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自从一个月前张思达还给他二十万后,眼神看他总是躲躲闪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问过几次,张思达都一口咬定没事。
张思达依旧坚定摇头:“没事。”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在X市找了个工作,准备一边工作一边考研。”
“那很好啊,加油!”罕茗泽拍拍她肩膀
张思达冷冷一笑,没接话。
“最近怎么没看到若柠?”罕茗泽问,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过林若柠了。
“我……我怎么知道。”张思达眼神有些,“我又不是他男朋友。”
罕茗泽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话挺没意思的。
“好吧。那也祝你毕业快乐!未来一路坦途!”
“……嗯。”张思达一口喝完了酒,匆匆离开了。
……
罕茗泽没来得及多想,又被敬酒的人淹没了。无论男女、无论学弟妹还是学长姐,甚至无论之前认不认识罕茗泽,端着酒就来敬。
罕茗泽学机灵了,只逮着精酿啤酒喝,喝到宴会结束也就三分微醺。
可他还是到了顾寻煦背上。
顾寻煦更清醒了,甚至还能背着他爬楼梯。
“为什么不坐电梯?”顾寻煦歪着头,脸靠着他坚挺的背上。
“……人多。”顾寻煦面不改色地说。
“哦。”罕茗泽没怀疑,“那你别背我了,我下来自己走。”
“别动。”顾寻煦颠了颠后背上的人,把他背的更紧了。
罕茗泽咯咯地笑着:“阿煦,你记得吗?军训拉练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背着我,那时候你还能背着我跑呢。”
“记得。怎么,现在也想我跑吗?”
“不是。想你多背我一会儿。”
罕茗泽话音刚落,顾寻煦就停了脚步,酒店楼梯的转角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不远处的大海。
“阿煦,今天大家都好难过,好伤心。”罕茗泽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不是要去S大读研,不是不用和你分开,我应该也会很难过。”
“……嗯。”顾寻煦说,“我们会在一起。”
“在一起……”罕茗泽细细斟酌这三个字,觉得真好。
从大一开始,他们就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在晨曦弥漫于天际的山顶看过的日出,在图书馆的露台背靠背坐着看书,在午后阳光洒满的琴房合奏过无数曲子,在橘黄色的海岸散步骑车漫游,在晚间的街边酒吧小酌聊天……
可罕茗泽突然觉得,这样还不够。
他贪得无厌,他想要更多。
想要面前这个人不只是陪伴,而是彻底属于自己。
“你醉了吗?”罕茗泽环住他脖颈,头往前蹭去看他的脸颊。
顾寻煦看着他明亮如星辰闪耀的眼眸,鬼使神差地对背上的人应道:“嗯。”
罕茗泽听到答案的瞬间,吻上了他的双唇。
顾寻煦的睫毛止不住地微微颤着,仿佛海风温柔地吹动白鹭的羽毛。双眸难以置信地骤然紧缩,可那抹带着馥郁酒香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萦绕着他的周身,湿润柔软的触碰,都在真实的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
转瞬后,顾寻煦腾出一只手,按入了罕茗泽的黑发,加深了这个吻。
巨大的落地窗前,大海在深夜月色里泛着一层碎银般的光,两人如同交颈鸳鸯一般相拥而吻。
动作算不上猛烈急躁,却比回房之后温柔太多。
两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的房,也不知道怎么进的房间。
那夜除了对方,其他什么都已经感受不到。
“拉、拉窗帘!”罕茗泽彻底糜醉之前,最后一点理智沉沦前喊着。
这栋酒店其他房间可都住满了人。
顾寻煦健硕的手掌胡乱地找到了自动窗帘的遥控,拇指一按,窗帘缓缓前移,遮住了窗外的海面。
那时候的大海还是一片平静,只是空气开始变得黏稠而厚重。接着海天相接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相融。海面下泛起远方传来的涌浪,像几团缓慢上涌的“圆丘”,平滑地隆起又陷落。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从开始的错乱无章渐渐变得规律有节奏。海水的颜色变得怪异,海底深处的冷凉气息被强大的低压吸了上来。整个世界陷入了巨大的、真空般的静默中,只有靠岸的船舷木料因湿度骤变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风斜刺里杀出来,不再是温和的海风,而是从高空垂直下探的“下击暴流”,瞬间将平滑的水面揉皱成密密麻麻的鳞片状。闷胀感铺面而来,无论是天际的乌云,还是海面的浪花都开始呼啸挣扎着想要释放。整个海面上方充满了激越亢奋混合低沉猛烈的啸叫。天际尽头那道灰白色的云墙迅速向前推进,浪打得越来越急。原本静止的海面开始惊慌失措地抖动,颜色从暗绿彻底转为墨黑。云底几乎贴到了岸边的桅杆顶,风势呈几何级数增长。
终于,头顶那团蓄势已久的黑色云体像被撕裂的棉絮,毫无保留地坍塌下来。海面来不及形成整齐的波浪,就被狂乱的风撕扯成一片白蒙蒙的水雾和水沫。空气里飘来一股浓烈的腥味,雨点击中已呈暗黑色的海面,每一滴都炸开一朵白色的“皇冠”,千万朵、上亿朵同时绽放又破碎,海面几乎被砸成了一片沸腾的雪原。风裹挟着咸涩的海水混入雨水,视野彻底归零,只剩一片纯白的水幕,天与海在暴雨中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没有分界。船体被不规则的乱涌推得左右横摇,而世界只剩下一个声音:亿万颗水珠同时撞击海面所产生的、连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看着海面上细碎的月光被波浪揉碎又拼合,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