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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养女 “阿煦会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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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如风般散开,又随着霜飔凝聚。
罕茗泽躺在草地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然后在凌晨五点四十五被冻醒。
他打了个寒颤,眼眸缓缓睁亮,日思夜想的身影就站在初晨的光影里。
顾寻煦穿着黑色的风衣,欣长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十米之外。
冬寂的茶山中,他周身染上凉雾,带着晨光的轮廓,恍若天降。
罕茗泽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面前俊美无铸的人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消失,带来巨大的失落。
他步伐沉稳地向他走来,目光冷冽而坚定,带着不顾一切的果决。
罕茗泽沉沦在的双眸中,急切地起身,发麻的身子踉跄了一步。
顾寻煦三步并作一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罕茗泽,一如既往。
他脱下黑色外套,套到罕茗泽的微凉的身上。他里面穿的还是白色衬衫,是一结束会议就赶了过来。
罕茗泽嗓子发哑,片刻后才启了声:“你……怎么在这?”
“不是想让我在你身边吗。”顾寻煦声音依旧淡淡的,但罕茗泽自负地觉得尾音里带着笑意。
于是罕茗泽应说:“嗯。”想想又觉得不够,所以又加了个字:“想。”
顾寻煦拢了拢衣服,绯色的唇角忍不住般向上勾了勾:“想就好。”
“你穿吧,我不冷。”罕茗泽说着就要去褪衣服,却被顾寻煦一把按住了手。
第一次,罕茗泽的手比他的冷。而顾寻煦不喜欢他的少年失去暖和。
“阿煦回来了。”老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林间氤氲的雾霭。
顾寻煦本能地就跨步站到了罕茗泽身前,把他整个人护在了身后,脸色骤然散去笑意,再次抬眸之际,目光凝起谨慎和戒备。
“表哥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爷爷和我们都很想你呢。”白钰和白季清站在老人身侧,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管家下人。
罕茗泽瞳孔遽然紧缩,眉心也紧接倏地皱成川字。
表哥?顾寻煦是白家的孩子,那就只可能是白家四女儿的儿子。
……
“可惜,小姑姑三年前不幸早逝,只留下一个孩子。”
白钰的声音浮现在罕茗泽耳边,心尖如同被利刃划过,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原来,三年前。
长驱直入的痛苦直袭而来,罕茗泽只觉得心如刀绞、痛不可当,他死死握紧了拳头,竭尽全力地将汹涌而来的情绪压制下去。
“既然这个时候回来了,就陪我吃个早饭。”老人说,“你朋友也一起。”
“正好你大伯的女儿们也在这,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白季清笑着说。
老人目光严厉地扫了他一眼:“吃个饭,要什么热闹。”
白季清立刻噤声低头,须臾后才说:“是,儿子说话不当了。”
“进来。”老人语气不容反驳,说罢继而转身,白钰立刻去扶。
顾寻煦转身,却看到罕茗泽低着头,面色惨白,目眦尽裂,眼角甚至带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
是顾寻煦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阿罕!”
顾寻煦沉稳的声音把罕茗泽从思绪中拽回来。
他抬眸,撞进顾寻煦戚戚焦灼的目光中,在顾寻煦的环顾下,他如大梦初醒,惊觉回神。
“你……”罕茗泽喉咙发紧。
顾寻煦以为他的反应只是因为自己和白家的关系,接过话说:“是。我母亲是白家的女儿。”
“哦。”罕茗泽低头,揉了揉眼角,将那缕湿润拭去。
“阿罕,怎么了?”顾寻煦放低声音。
罕茗泽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嗤笑道:“没睡醒吧。”
顾寻煦目光一沉,白家的管家已经走上前来:“小少爷,别让老太爷久等了。”
顾寻煦恢复了防备的姿态,冷声说:“知道了。”他转向罕茗泽,抿了抿唇,才开口问:“你想不想……”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回去休息吧。”
罕茗泽摸了摸下巴,有些出乎意料地问:“你不想我去吗?”
“嗯。不想。”顾寻煦目光晦涩,下巴紧绷,让下颚的线条更加明显流畅。
罕茗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想保护自己,可他也不愿意让顾寻煦独自去面对一切:“可是我想去。”
顾寻煦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曾经的罕茗泽总是很懂如何和他保持距离。在家世背景上,从来都是顾寻煦不说,他就不问,从来没想过主动参与。
罕茗泽站直了身体,裹了裹他的外衣:“那你让我去吗?”
顾寻煦了然,眼底染上了一抹缱绻的笑意:“我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拒绝你。”
罕茗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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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早餐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餐。
主苑餐厅设在东北角,房间里有一张长达十米的餐桌,足以让所有白家人都坐下吃饭,但现在显然用不了这么多位置。
罕茗泽看到了主位上的“吴爷爷”。背后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左右两侧依次排开。白季清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顾寻煦被安排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罕茗泽挨着他坐。再往右是白钰。
白家老爷子抬头和罕茗泽对视,发现他并不惊讶,还冲自己笑了笑,那人畜无害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说是愚蠢笨拙、还是天真善良。
“老太爷,五位养小姐到了。”管家报说。
养小姐,这是什么称呼?罕茗泽瞟了一眼顾寻煦,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季清旁边的空位置。
白钰坐在罕茗泽身边,小声说:“是大伯收养的五位养女。”
老太爷听到她的声音,严厉的目光扫过来,白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老太爷用帕子擦了擦手,片刻后才说:“让她们进来。”
罕茗泽看向门外,只见五个年纪二十左右的少女依次走进来,那长的那叫一个漂亮,明艳大方的、小家碧玉的、清冷文艺的、清纯灵动的、可爱俏皮的,每个人的特征都即为鲜明。
“爷爷。”五人齐声喊道,朝着老太爷鞠了个躬。
老太爷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温和:“下次迟到就不用来主苑了。”
五人脸色讪讪,应着是,依次坐到了白钰身边的位置。
老爷子突然问起:“昨天睡得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谁作答。
“挺好的。”罕茗泽神态自若地说,他向来不知道什么叫拘谨,“天为被、地为床,就是有点冷。”
众人愕然瞪眼,整个白家,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轻松闲散的语气和老太爷对话。
“年轻人,冷点也没关系。”老太爷说完,没有让罕茗泽再接话,对管家说:“上菜吧。”
“是。”管家朝外面挥了挥手,下人陆续端上餐食。
菜品极丰盛,从清粥小菜到精致的面点,摆了满满一桌。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除了顾寻煦。
他给罕茗泽打了一碗海鲜粥,又给他端了一盘岩茶虾饺,抬了一屉蟹粉汤包,一份玫瑰杏仁豆腐,同时非常自然地忽略了周围投来的讶异目光。
其他人都在等。
直到白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面前的瓷勺,舀了一口粥,不急不慢地吹了吹,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略抬了抬下巴。
于是筷子才动起来。
但是偌大的餐厅里连碗碟偶尔磕碰的响声都没有。
罕茗泽听见最远处的那个女孩夹起一块桂花糕时,筷子不小心碰到碟沿,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她立刻缩回手,飞快地瞥了一眼老爷子的方向。
老太爷蹙眉,正要说什么,却听见罕茗泽轻笑出声,于是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罕茗泽身上。少女松了口气。
“吴爷爷,你家这早饭吃的也太谨慎了。不想吃饭,像在……”
吴爷爷?这什么称呼?
老太爷也放下筷子:“像什么?”
罕茗泽唇角弯弯说:“像在考试。还是期末大考。”
“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老太爷若有所指地说,接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意味着吃完了。其他人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只有顾寻煦,面色不变,继续动筷。
罕茗泽眉头一簇,却听顾寻煦淡淡道:“考什么,考他们符不符合你的要求,能不能入得了白家的门吗?”
此言一出,如惊雷如湖,表面平静。
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寻煦,后者却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目光中锐利的攻击性不少老太爷半分。
真是长大了。
“当然。”老太爷面不改色地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迈入白家大门,主苑更是。”
他若有所指地看向罕茗泽,顾寻煦的气势就被压了一头,沉默着重新拿起了筷子。
老太爷满意地看着他,冷声转了话题说:“你最近胃口不错。”
顾寻煦面色不改、动作不停,把菜夹到罕茗泽盘里,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罕茗泽突然感觉到气压再起莫名下降,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看着我做什么?”老太爷问罕茗泽。
“真是奇怪。”罕茗泽唇边勾着慵懒的笑意,“我们寨子里都说,孙子吃一口,爷爷笑三笑。吴爷爷,你说这话是不是?”
白季清不知道罕茗泽为什么一直喊吴爷爷,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阿罕!这是我父亲,白家老爷子。是我母亲姓吴。”
罕茗泽了然:“可我觉得,爷爷似乎更喜欢吴爷爷这个称呼。”
“你很有意思,怪不得……”老爷子看了一眼顾寻煦,“阿煦会愿意为了你,再回到白家。”
罕茗泽眯了眯眼睛,从这话里嗅出阴谋的味道。他看向白钰,后者却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你们年轻人,吃完了,自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老太爷起身,其他人也站起来送。
他摆摆手,在管家的搀扶下走向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