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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海潮 顾寻煦冷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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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何定早早就带着队友在篮球场等他,见他之后大喊:“罕哥!这呢!”
他后面跟着七八个人,看到罕茗泽就像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高手偶像,齐声喊道:“罕哥好!!!”
“干嘛搞得像拜把子一样?”罕茗泽看到这架势,哈哈大笑。
众人也跟着笑:“早就听说过罕哥的大名了!校队有史以来最强队长!”
“罕哥今天出手,一定打的F大屁滚尿流!”
果不其然,哨响开局,罕茗泽如风般突破分球,三分线外手起球落,应声入网。
“好!!!”何定起身,拍腿叫好。
旁边的人提醒:“何哥,你还不赶紧去签到?!”
“还早,别吵!我再看看!”
台下,罕茗泽穿花绕步,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投篮又快又准,队友个个被他带得越打越疯。
快攻暴扣、抢断反击,半场就拉开十六分。
观众席叫声响成一片。
顾寻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踏上室外电梯,拿着手机看财经新闻,听到了隔壁运动场馆里尖叫热烈的欢呼声。
徐助理站在他身后,也不免笑说:“听说X大的球队曾是全省第一呢。顾总以前在这读书的时候,去看过球赛吗?”
“嗯。”顾寻煦淡淡应了一声。
徐助理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惜字如金,自顾自地说:“要是今天结束的早,要不要来能来看半场呢?”
“没什么好看的。”顾寻煦淡声说,手指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象戒。
徐助理识趣地没再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电梯台阶踏上平地,离开之前,顾寻煦的目光却不自觉从手机转移到了运动馆。
隔着白色的墙体,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传球!”
突然,里面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口莫名一滞,继而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期待先于理智而起,他的脚步便停在了原地。
徐助理疑惑地问:“顾总,怎么了?”
顾寻煦被询问声拉回现实,指尖紧紧捏着手机,心里冷冷笑了一声。
那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他此刻应该还在滇南边境,守着老家的茶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甚至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
自己才回来不过两天,竟然就幻听出相似的声音,真是疯了。
顾寻煦闭上眼睛,睫毛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几秒后,他重新睁眼,眸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存在过。
“没事,走吧。”他松开手指,指腹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一层薄汗。
话音刚落,沈峰就带着几个管理学院的行政老师走了过来:“寻煦!”
“院长。”顾寻煦颔首致意,在沈峰的介绍以及众人的簇拥中向礼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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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响,比分定格78:42,罕茗泽抹着汗朝观众席一笑,全场沸腾。
“罕哥牛逼!!!”
“三分雨啊!全场MVP!管院篮球之王——果然名不虚传!”
“何止管院,整个X大都找不出第二个像罕哥这样厉害的!”
几乎所有来看球的学生都围了过来,乌泱泱地把罕茗泽围的水泄不通。篮球社团的成员站在最里面,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停。
“哎,我听说以前,罕哥一比赛,啦啦队就有一半的女生递情书!”
“低调,低调。”罕茗泽边说,边把手里的球在指尖转了几圈。
见他是个能开玩笑的,就有小子仗着胆子问道:“那剩下一半呢?”
“剩下一半?给另外一个了呗!当时管院可是有双绝!那人好像还是罕哥室友,每次罕哥比赛他都来看,是吧?!”
罕茗泽砖球的手颤了一下,差点没转稳。
……
【七年前·大一】
军训结束,紧接着就是学生社团的招新工作。
学长学姐们站在教学楼下,甚至直接扫楼拉人,恨不得当场就叫人填报名表,以便在选录时有更多的选择。
罕茗泽笑着接下每一份递来的社团介绍单,却对报名填表意兴阑珊。
因为顾寻煦还没有理他。
任他十八般武艺全上阵,花样道歉全齐活。
奈何人家永远只有一句——“让开。”
“小心眼,小气鬼!”罕茗泽一边嘀咕骂着,一边准备晚上的道歉计划。
“阿罕!我报了青年志愿者协会和游泳社团,你报了啥?”江阔抬着大喇叭进门,抹了把汗。
“我还没想好。”罕茗泽把东西装进背包里。
“报名马上就截止了,你还不赶紧点!”江阔追着问,“你去哪?”
“找阿煦!”罕茗泽背包一挎,起身就要出门。
“你老揪着人家不放干嘛?”江阔翻了一百八十度白眼,十二分地无语。
“他不理我嘛。”罕茗泽语气二十分的合情合理。
“人家高冷学霸说不定只是想好好学习,懒得理你。”江阔抱着手说,“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报哪个组织和社团,以后保研、出国、工作简历上可都要写的。”
“我回家啃老,用不着这些。”罕茗泽毫不在意地说。
“那你在意什么?在意顾寻煦理不理你?”江阔翻了个白眼,心想顾寻煦不理人那不是再正常不过。
罕茗泽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说:“军训那天……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他不理我,我心痒挠抓的,干啥都不得劲。”
“那人家不理你,你能怎么办?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哼,我今天用绝招!绝对马到成功!”罕茗泽啧了一声,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胜券在握地走了。
江阔在后面嗤了一声:“你的绝招?切,不就是死缠烂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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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大行政办公楼外。
顾寻煦步伐又快又沉地从楼梯下来,俊美无铸的脸色铁青,眉头紧蹙成川字,下颚绷得紧直,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像是算准一样,电梯也恰好也开了门,男秘书先用手挡着电梯门。一个年逾四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与顾寻煦极为相似的眼睛——只是那双眼里没有少年人的清冷和孤傲,只有被商海浸染多年的精于世故与说一不二。
男人沉声命令道:“站住!”
顾寻煦站在前方,拳头紧攒,却还是止住了脚步。
顾远庭阔步走上前,压低的声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已经和你们校长说好了,你进校学生会。”
“我不想去。”顾寻煦背对着他,脊背僵直,却倔强得像永不崩断的线。
“我不是再和你商量!”顾远庭眉头一拧,提高了音量,顿时飚升出令人生怖的威压感,秘书懂事地退后好几步,拉开了距离。
顾寻煦终于抬起那双清冷如寒月的双眼,与父亲对视,眼眸里尽是厌倦:“我不去。”
“你敢不听我的话?”顾远庭往前逼了一步,西装下的肩膀绷出凶悍的线条,“你妈……”
顾寻煦眼底倏地泛起一层寒光,下颌绷得像要断裂,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别、动、她。”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顾远庭心里有了把握,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不紧不慢,“听说学校有不少女学生喜欢你?玩玩可以,别当真。等你一毕业,我就会安排你和楚家订婚。”
顾寻煦觉得可笑至极,冷笑着,语气如锋如刃:“你会不会太心急?不如等我大哥死了再说。”
“混账东西!”顾远庭闻言气得瞪眼,怒不可遏之际,手已经先一步举了起来。
“阿煦!!!”
罕茗泽问了好几个人,才说见到顾寻煦午后去了主楼,连忙一路小跑过来,却没想到在楼梯口撞到了这一幕。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挡在顾寻煦身前,愣是将两人隔出一个他自己能站下的位置。
一旁的秘书都吓傻了,这哪来的二愣子?!
“你是?”顾远庭拉了拉衣领,又恢复了人前威严的态度。
顾寻煦侧过脸,眉头依旧紧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被人撞破的恼怒。
罕茗泽对两人的关系猜到了个大概,笑呵呵地说:“叔叔,我是阿煦的舍友!学生社团报名,马上就要到截止时间了。学长学姐刚刚来催我们宿舍的报名表,我就来找阿煦了。”
他目光坦荡,笑意真诚,把顾远庭这种商场老狐狸都给糊弄住了,正色说:“这样啊,那你带他赶快去填吧。”
“好嘞,叔叔再见!”罕茗泽拉起顾寻煦就往外跑。
“别忘了我和你说的。”
顾寻煦身后传来顾远庭的声音,他本能地放慢了脚步,可罕茗泽却加快了步伐,带着他跑得更快。
他牵着他,一路跑过了榕树林和凤凰花下,跑过了椰树校道和西校门,跑到了校外的海边。
海风掠过顾寻煦的衣袖,掀起晶莹剔透的浪花,让顾寻煦恍惚间觉得——这样跑下去,就可以挣脱所有束缚和桎梏,奔赴充满自由的未来。
“哇呼!!————”
罕茗泽躺倒在沙滩上,细碎的白沙洒进他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碎金。他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对着天空咧嘴一笑,整个人仿佛也在发光。
“你带我来这干嘛?”顾寻煦站在潮线边缘,海风掀动他的衣角,让他身上少有地出现了少年的轻松自在。
“吹风、看海,抓螃蟹。”罕茗泽把身子铺成个大字。
“喂,海浪要来了。”顾寻煦往后退了两步。
罕茗泽却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蛮横地说:“不准走!”
海浪如期席卷而来,“哗——!”的一声巨响,白浪如千军万马般拍上沙滩,浇湿了罕茗泽的整个身子,也浸湿了顾寻煦的裤脚。
罕茗泽整个人泡在浅水里,却仰着脸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整个海滩都铺满了他的笑声。
顾寻煦怔住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从未见过了稀奇物种。良久,他失笑摇头:“你这个疯子。”
罕茗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看顾寻煦:“要那么清醒克制干嘛?如果放纵能带来快乐,做个疯子不也挺好。”
他的双眸如盛夏夜里的星河璀璨,果真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完蛋了!!!”罕茗泽突然起身,把顾寻煦吓了一跳,只见他突然将背上的背包移到身前,里面有一张空白的报名表和一只装了学生卡、银行卡、身份证的卡包。
顾寻煦以为他担心的是卡包里的东西,却没想到他把卡包拿出来之后就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又从包的最深处翻出了个湿透了的——丑大象。
那大象是用傣乡红木雕刻而成,材质珍稀昂贵,但也不难看出制作人的手艺粗糙笨拙,大象鼻子歪了一点,耳朵也一大一小,尾巴也粗细不一,实在是难以恭维。
“还好还好,没有太湿。”罕茗泽抱着大象松了口气,然后仰头献宝似的递给顾寻煦:“呐,送你。”
顾寻煦瞥了一眼,别扭地说:“不要。好丑。”
“哎呀!我手艺的确有待改善,但这木头不错的。而且大象是吉祥物,能驱邪避凶的,你就收下吧!”罕茗泽跳起来,额头差点撞到顾寻煦下巴,幸好顾寻煦抢先向后退了一步。
罕茗泽不死心地凑上前,将丑大象递到他身前:“收下嘛,收下就别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啦!”
顾寻煦抱着手:“哦,原来在打这主意。”
“军训那事确实是我做的太莽撞……”
顾寻煦冷冷打断他:“你知道我收了多少情书吗?”
罕茗泽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只愣愣摇头:“不知道。但传言好像没我的多……”
顾寻煦咬了咬牙,一个危险的眼神甩了过来,罕茗泽乖乖封嘴。
“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总不能我帮你回信,再帮你回个礼?回礼是没问题啦,可人家给你写的情书,我回信不太好吧……”
“罕、茗、泽。”那双清冷的眼尾微微下压,透着几分不悦,唇角带着嘲讽的冷笑,“你用这方法,收到情书少了吗?”
罕茗泽哑然,愣了几秒,挠了挠头,泄气地说:“没有。”
顾寻煦弯腰将他的卡包捡起来,放回背包里,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不准用这招!”
“那我没别的方法了呀!”罕茗泽在后面哀嚎,跺脚,但走在前面的人根本不理他,他自然也看不到顾寻煦眼底藏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