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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背影 “这车太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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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哥作为管院名人,肯定谈过不少女朋友吧?”夏微三分打趣,三分试探地问。
“还行。”罕茗泽一手搭在膝盖,一手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肥美的蛤蜊肉放到嘴里。
夏微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讪然,心里默默做好十个八个的准备。
谁料,他喉结一滚,咽下蛤蜊肉,随手用指腹抹了下唇,偏过头来,笑得又痞又坦荡:“目前为0。”
路灯橙黄,斜斜地打在少年侧脸上,那暖光跌进他眼睛里,碎成了一片星辰银河。
夏微看得怔住,像是这才头一回看清罕茗泽的模样——那张脸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浓烈和深邃,眉骨高而利落,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嚼动时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随时都可以和人调情,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这样的人,天生就带着危险的气息,却也正是这份危险,让他整个人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夏微陷入沉思,直到何定的声音传来:
“微微,你不知道,这是管院十大未解之谜榜首。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学四年,罕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罕茗泽感受到众人好奇的目光齐齐向自己看来,他耸耸肩,双手一摊,笑得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
靳安屿见状,眼底忽然蒙上了一片迷雾,乍然说:“可能时机不对吧。”
罕茗泽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神依旧带笑,却不接话。
何定也跟着猜测:“也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说不定,罕哥其实是洁身自好、宁缺毋滥的类型呢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都被逗笑了。
罕茗泽收回目光,一把攥住筷子,作势就要往何定那边甩,笑骂:“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别笑的那么夸张?!”
何定交叉着手,作躲避状:“哈哈哈,对不起罕哥,我没忍住!我想起你以前带着我们夜夜笙歌,晚晚蹦迪的日子了!”
夏微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哪有那么夸张,也就是有一小段时间,而已。”罕茗泽用手指比了个小小的间距,拇指和食指几乎捏到一起,“人嘛,总会阶段性地迷恋一些事情。”
“你罕哥迷恋过的还多着呢!”江阔睡了一觉,感觉醒了八分,自觉接过话来,“大一喜欢去熬夜轰趴、海边飙摩托。大二热衷于出国养大象、爬山看日出。大三沉迷在全国自驾游、给自己做刺青。大四着迷半夜吃火锅,和赌……嗝……赛车。”
江阔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哟!阔阔,醒啦?”罕茗泽指了指他的嘴角,“擦擦口水。”
江阔抹了一把嘴角,还不甘心地继续说:“他啊,每一项爱好都至少持续一个学期。作为舍友,一个学期见不到他几晚上的!”
“这话说的,我当初又不是没邀请你。”罕茗泽撑着头,瞟了他一眼。
“得了吧,我这把身子骨,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江阔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们也跟不上!”何定默默举手,“所以罕哥的每个爱好,都要换一波人玩的。”
夏微震撼听完,感叹说:“罕哥的大学生活真是挺精彩!”
“还行……还行。”罕茗泽慢悠悠地摆摆手,对于所有夸奖向来是照单全收。
江阔醒了,场子就更热闹了。
“本科导师苦口婆心地让他去找个实习,他倒好,去自己家茶厂盖了个实习证明回来。证明人那栏,还大言不惭地写自己的名字!”江阔说。
夏微说:“罕哥,你这作假也太假了!好歹换个人的名字嘛。”
江阔嗤笑:“他当他傻?可茶企法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哦!”众人感叹。
“嘿!滇南茶山阔少——名号不是白来的!”江阔拍着胸脯说。
罕茗泽手背跟着拍了一把江阔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少诽谤我!”
“那句冤枉你了,你说!说出来我自罚三杯!”
“他那些事迹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靳安屿帮他解了围,“但看在他才回来的份上,你饶他一命吧。”
众人这才东南西北地聊了起来。
夜晚的街边,烟火充盈的大排档里,少年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讲不完的新鲜事。
夏天像是永远用不完,潮汐浪花卷起的也不过是一阵咸湿的海风,而不是再也无法回归青春的遗憾。
夏微看他几乎吃遍了所有菜,就是对面前的老醋花生不动筷,就好奇地问:“罕哥,他家的老醋花生做得挺好的,你不吃吗?”
“嗯,不吃。”罕茗泽笑着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那盘花生,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变得复杂,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
须臾,他补了一句:“过敏。”
江阔白了他一眼:“你是过敏花生,还是过敏人啊?”
“少胡说八道!”罕茗泽缓过神来,拿筷子尾敲了一下他的头顶,“又喝醉了吧?”
“好像头是有点晕,”江阔捂着头说,“这酒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不存在越来越差,是本来就差。”罕茗泽一把拉起他,“菜就少喝。走啦,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啦?行吧,导师不可以带新生熬夜不回宿舍。走吧!”江阔起身,然后重重地摔下来。
幸好罕茗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靳安玙想帮忙:“我扶他吧。”
“不用,这小子长胖了,铁定有二百一!”罕茗泽把他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把人撑住,“你们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宿舍。”
靳安玙还是担心:“你真行?”
“放心!你宿舍远,快去吧。”罕茗泽摆摆手。
“那罕哥,我帮你?”何定问。
“不用!你送微微回宿舍,保证安全啊!”罕茗泽说完,就带着江阔进店,还边朝店里喊,“姐,结账!”
夏微看着两人的背影:“学长,他们这真不要帮忙吗?”
靳安玙无奈摇头:“罕哥说不要,就是铁定不要。走吧。”
几人三步一回头,只看到罕茗泽说了几句话,老板娘就笑得无比灿烂,最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显然是聊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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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一个小时前还热闹非凡的大学街,已经渐渐变得街空巷冷。
夜里没有了汽车尾气和杂味,落叶和枯草的气息升起,带着一层薄薄的寒凉和寂寥,秋意就这样缓缓弥散到街角巷尾。
罕茗泽扶着江阔走出大排档,可还没走出两步,江阔“呕——”的一声,就要吐了。
“等等等!那边有公厕!”罕茗泽长腿立刻立刻迈开,三步并作两步、半拖半架着江阔往公厕方向冲。
江阔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胃里翻江倒海,终于撑到洗手台前,弯腰就是一阵稀里哗啦。
罕茗泽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念叨:“吐完就好了,吐完就好了。”
江阔吐完,在公厕旁边蹲下:“年纪大了,不行了。”
“你少胡扯!”罕茗泽笑着推了他一下,“走啦!”
“阿罕,扶我。”江阔抬头,朝他伸手。
罕茗泽拉起他,将他胳膊重新架到肩膀上:“你职工宿舍在哪?”
“映雪楼。”江阔说。
罕茗泽想了想:“东侧门那个?”
“嗯。”江阔虚虚抬起手,“走海边那条路,更近。”
“也行。让你吹吹海风,解解酒,解解愁。”罕茗泽扶着他一边慢慢朝前走去。
罕茗泽刚走了五分钟,屹立于海边的云玺中心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云玺中心由两座大厦组成,也叫云玺双子塔。左边塔高52层,豪华餐厅和一些室内娱乐场所。右边塔高64层,全是高档酒店。外形都如同两扇巨大的风帆,从海面升起,高耸入云,是X大周边最大的商城,专供来X大洽谈合作的商业精英们吃住办公。
两座大厦的顶层都设有观景平台,天气晴好时能望见海面对岸的另一城。
罕茗泽曾经和顾寻煦夸下海口:“你帮我补习这么辛苦,等我考上S大,我就请你去云玺中心最顶楼吃法餐,看风景!”
罕茗泽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遗憾道:“可惜,诺言到最后也没有兑现。”
夜晚时分,大厦周身已经亮起灯光,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孤岛,冷漠又耀眼。
而在记忆深处永远熟悉的身影,此刻在街角对面,似乎模糊地出现。
男人从一辆银色的保时捷911GT3RS上下来。干净利落的短发,后颈线条冷硬分明,黑色的高昂风衣衬托着宽阔平直的肩部,和精瘦有型的腰线。正遇一阵秋风,吹起风衣的下摆,露出他腿部颀长笔挺的线条。
整个人的背影冷漠孤傲,如萧如肃。
他将钥匙递给门口的泊车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腕骨上极简的朗格钢表,接着径直进了电梯。从始至终的动作都极其干净利落,没有回过一次头。
罕茗泽看不到他的脸。
可心里却已经断定——这不可能是他。
他不可能在这个城市,不可能出现在X大,更不可能开这辆保时捷——他曾经说过:“这车太张扬,只适合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