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穿越名著世界》豆浆机豆浆

2、初识班纳特家 林小满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的布料，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棉布长裙，又摸了摸头顶上有些歪斜的软帽，庆幸自己在穿越前正好参加了那场复古主题的cosplay活动。
　　她推开工坊厚重的橡木门，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噢！”一声轻呼从门廊方向传来，林小满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晨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玫瑰花丛边。
　　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棕色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着她。
　　“你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吗？”那女子歪着头，目光在林小满的裙摆和帽子上逡巡，“可是我记得父亲说，新教师还要两周才到。”
　　林小满的脑子飞速运转。她记得自己正在参加在朗博恩庄园举办的“穿越之书”沉浸式体验活动。
　　主办方说过，每位参与者都会被随机投放到一个经典文学场景中，需要凭借对原著的了解完成三天的社交生存挑战。她抽到的正是《傲慢与偏见》。
　　“我……”林小满清了清嗓子，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我是从伦敦来的。
　　班纳特先生新聘的助理——也许他没来得及通知全家人？我叫林小满，主要负责整理老爷的藏书。”
　　她知道这个借口有些牵强，但总比说“我是从两百年后穿越来的”要好。
　　眼前的女子肯定就是伊丽莎白·班纳特了，她那双充满智慧的褐色眼睛，以及嘴角那抹带着几分俏皮的弧度，完全符合原著中的描述。
　　“藏书？”伊丽莎白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父亲的书房已经乱得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要找的书了，他确实需要有人帮忙整理。
　　不过——”她走近两步，打量着林小满的鞋子，“我还以为伦敦现在流行更轻便的鞋跟式样了。”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系带小皮鞋，那是cosplay用的维多利亚风格装备，还好没有露出运动鞋。
　　她挤出一个微笑：“这是私人定制的款式。”然后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伊丽莎白手里的书，“是《玛丽安娜》吗？我看你有两次翻回第三十三章，那里的情节确实非常动人。”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读过《玛丽安娜》？天哪，终于有个人可以和我说说这位作者了！
　　你知道吗，我姐姐只说这故事太沉重，而母亲除了男爵夫人的头衔什么也没谈论过。
　　你觉得，”她热切地往前凑了一步，“玛丽安娜在雨夜之后的选择，到底是出于爱情还是责任感？”
　　林小满心里松了口气，这正是她熟悉的领域。作为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简·奥斯汀研究可是她的必修课。
　　聊到《玛丽安娜》和《理智与情感》的关系，她至少能聊上几个小时。
　　“我认为是两者都有，”她斟酌着用词，“就像书里描写的那样，她开始理解了爱情可以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当她给布兰登上校写信的时候……”她故意顿了顿，“第三十四章那封，并不是完全绝情的吧？”
　　伊丽莎白听得入神，完全被林小满的见解吸引住了。
　　她主动挽住林小满的手臂，带着她往屋子里走：“你一定要去见见父亲，他会喜欢你的。
　　他总说家里的女人们只谈论婚事和舞会，难得遇到一个能讨论文学的人。”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虽然我猜，他更希望谈的是政治和时事。”
　　林小满跟着伊丽莎白穿过挂着历代班纳特家族画像的门厅时，心里默默盘算着原著的细节。
　　柯林斯先生应该已经来过了吧？伊丽莎白现在应该已经拒绝了柯林斯的求婚，而达西先生那封著名的信也应该还没有交付。这些时间点对后续剧情的发展至关重要。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你在哪里？”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紫色绸缎晨袍的中年妇人急冲冲地出现在楼梯口，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过分的女孩。
　　贝内特太太胖胖的脸上写满了惊忧，“你快来看看！丽迪雅说看到窗外有个陌生人，我担心是民兵里的调皮的家伙，可你父亲说……”
　　她的话在看见林小满时戛然而止，瞪圆的眼睛在林小满的裙子和帽子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落到她那双系带小皮鞋上。
　　贝内特太太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噢，上帝保佑！你一定是那位从伦敦来的珍小姐，对吧？
　　简的信里说要找个家庭医生来看我的神经衰弱——可是列加茨医生不是说你下午才到吗？”
　　“母亲，”伊丽莎白赶紧插话，“这位是林小姐，父亲新聘的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贝内特太太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以为意，“班纳特先生为什么要在已经装不下的书房里添一个图书管理员？
　　他应该想想怎么把五个女儿嫁出去才对！你知道吗，昨天尼日斐花园的舞会上，彬格莱先生简直是我们简最忠实的舞伴，上帝保佑，他们跳了整整两支舞！”
　　“母亲，林小姐是伦敦来的，她可能还没听说过这件事。”伊丽莎白用一种半带无奈的语调提醒道，又转头向林小满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林小满立刻接过话头：“我在伦敦就听说过，彬格莱先生是一位非常可敬的绅士，他在尼日斐花园买下产业的消息传得很快呢。”
　　她记得原著中，宾利先生刚搬来不久，威廉斯先生家的舞会刚刚举办过，而这正是班纳特一家兴致最高的时期。
　　贝内特太太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她充满兴趣地走下楼梯，拉着林小满的手反复抚摸：“哦！伦敦来的消息真是灵通！
　　你知道彬格莱先生的姐妹吗？他的妹妹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那么美丽又娇气？
　　听说她们都是从伦敦的上流社会出来的人，一定懂得很多——我的简要是嫁到那样的人家，那该多体面！”
　　林小满在这位妇人的连珠炮下几乎插不上话，幸好伊丽莎白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将她“解救”了出来：“母亲，我先带林小姐去见父亲吧，她总得先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地点。”
　　在通向书房的那段走廊里，伊丽莎白压低声音说：“请不要介意母亲的热情，她只是太为姐姐操心了。噢，看，那位坐在窗边的先生就是简——我最好的姐姐。”
　　林小满透过半开的客厅门，看到一位穿着浅黄色晨衣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绣花，她有着温柔的金发和柔和的脸部线条。
　　彬格莱先生第一次舞会上对简的青睐，是这个家庭目前最大的骄傲。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烟叶和纸张的味道。伊丽莎白轻轻叩了叩门，听到一声含糊的“进来”后，推开门走进去。
　　林小满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略显富态的老先生坐在一张堆满书籍和信件的大书桌后面，正用一只放大镜在看一张旧地图。
　　他的目光从放大镜上方越过，停留在林小满身上。
　　“这位是父亲，”伊丽莎白介绍道，“父亲，这位是林小姐，新来的图书管理员——从伦敦来的。”
　　班纳特先生放下放大镜，目光锐利地打量了林小满几秒，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尚未放下的《玛丽安娜》上。
　　“哦？还是个读过书的姑娘。那么林小姐，你觉得我这里最值得读的书是哪一本？”
　　林小满微微一愣，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班纳特先生在考验她。
　　原著中班纳特先生就喜欢这种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刁难。
　　她看了看书架上那些带着金色装订线的旧书，然后目光落到桌子边被倒扣着的一本《汤姆·琼斯》上。
　　“如果不算那些法律和农业技术的书籍，我想是《汤姆·琼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又自信，“毕竟，人们在谈论农民纳税问题时总会想起这部小说里那些生动的人情世故。”
　　班纳特先生的眉毛向上扬了扬，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眼中闪过。“哦？一个读小说的图书管理员？这倒是我没料到的。
　　你既然读过这本书——那你觉得，如果希拉瑞斯先生和汤姆·琼斯见面，他们会成为朋友还是对手？”
　　林小满知道这又是一个考验。班纳特先生喜欢别人和他玩这种文学谜语。
　　她略略思考后回答：“朋友，但一定是在最初互相误会之后。”
　　她引用了一句书中话，“毕竟汤姆·琼斯说过，友谊的种子往往在不经意的对立中发芽。”
　　这次，班纳特先生真的笑了出来，是一种克制但明显的笑声。
　　他放下放大镜，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那么林小姐，欢迎来到朗博恩。我相信你会比我那四个好奇心旺盛的女儿更适合在这间书房里工作。
　　请坐——伊丽莎白，去告诉厨房，今晚多加一份餐具。”
　　伊丽莎白微笑着退出去了，林小满在班纳特先生对面的椅子坐下。
　　老先生又拿起一本厚重的旧书，却并没有马上看，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她片刻：“你读过很多小说吗，林小姐？”
　　“先生，我不仅读过，我还研究过。”林小满轻声回答，
　　“我是伦敦一所学院的研究生，专攻我们英格兰早期的文学经典。”她小心地选择了这个说法，既不完全是谎言，又能解释她的知识背景。
　　“研究小说的人不多，”班纳特先生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我女儿们认为你应该教她们读书，你觉得呢？
　　不过我警告你——丽迪雅对读书毫无兴趣，凯蒂学习刺绣的汗水比读字母表多多了。
　　玛丽是个伪善的学者，伊丽莎白虽然聪明但太傲慢，简虽然温柔却太过随和。你想教谁，恐怕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林小满被他这种自嘲式的幽默逗得差点笑出来。这正是原著中班纳特先生的风格。
　　她认真思考了片刻：“如果非要选择的话，我想我可以教……伊丽莎白和吉英一样，教她们如何把书里的故事和现实联系起来。
　　但我不打算做一个严格的老师，也许更像是……一个陪伴她们读书的朋友。”
　　班纳特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很好。那么作为图书管理员，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些老古董整理好。
　　你可以不穿正式仆人制服的，穿你现在这件就很好了。”
　　这时从楼下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伊丽莎白的声音传了上来：“父亲！彬格莱先生派了信差，送来了一封早上到访的邀请函，说周五想邀请我们全家去尼日斐花园用茶！”
　　班纳特先生看向林小满，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你看，我的家时刻都被各种邀请所包围。
　　林小姐，既然你已成为这里的一分子，你会有兴趣随同我们拜访那个拥有五千镑年收入的先生吗？”
　　林小满感到心里一阵激动。她知道这才是她真正进入这场社交游戏的开始。
　　但她的表情没有显出太多自在，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如果能成行的话，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她起身打算离开书房，班纳特先生的低沉的嗓音又传过来：“顺便问一句——一个研究文学的伦敦小姐，怎么会愿意来乡下整理别人的书架呢？是因为彬格莱先生，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满回头迎上他略带探询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书里那些故事和活生生的人们是不是真的能重合在一起。
　　先生，单纯的文字太多，而真实的人太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班纳特先生轻轻笑了：“去吧，林小姐。希望你不会被真实的朗博恩世界吓坏。”
　　林小满退出书房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闭眼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五个性格迥异的班纳特家小姐——尤其是那个正在楼下和姐妹们讨论新裙子的最小的丽迪雅，以及那个骄傲又聪慧的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