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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谢惊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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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尘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魔剑谷的演武场上教弟子练剑。
听完小和尚的禀报,他手里的新剑“嗡”的一声发出鸣响,眼底瞬间翻起骇人的戾气。
他连玄色外袍都没来得及换,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诀,点了魔剑谷最精锐的二十名亲随,人人召出本命剑。
二十道璀璨剑光同时划破沉沉夜幕,剑尾拖着长长的墨色尾焰,几百里云遮雾绕的山路不过是脚下一瞬的流云,不过两刻钟,整支队伍便稳稳悬停在悟道禅院的山门外。
山门的石狮子还没来得及抖落檐角的霜雪,二十柄仙剑已经齐齐敛去灵光,悄无声息插回了众人背后的剑鞘里,连禅院里打坐的老僧都没察觉到半分动静。
“让开。”谢惊尘握着新剑站在山门前,玄色衣袍上还沾着赶路的霜雪,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见了尘。”
守门的长老想拦他,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剑意震得连连后退。
谢惊尘根本不顾禅院弟子的阻拦,提着剑一路往千佛殿的方向闯,沿途的僧众没人敢上前拦他——那把新剑的力量太过刚猛,没人能接下他一招。
冲到千佛殿外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在雨里的了尘。他的僧袍全被雨水泡透了,膝盖下的青石板上,已经积了一小片淡红色的血水。
佛印消散的金光像揉碎的金箔,还没在大雄宝殿磨得发亮的金砖上落定,禅院外攒了三日的风雪便卷着千松万壑的涛声,撞得殿门铜环哐当乱颤,裹着雪粒的寒风顺着梁柱缝隙钻进来,把供案上的酥油灯吹得晃了三晃,灯芯爆出一串细碎的灯花。
为首的戒律长老玄悲手中九环锡杖重重一顿,青石板上立刻裂出数道蛛丝似的细纹,杖头九只铜环撞出的脆响震得殿内僧众耳骨发疼:“了尘!你在悟道禅院修了三百年的禅,禅心稳得能镇住千佛殿的魔骨,难道要为这半世染满魔名的谢惊尘,百年道行尽数付之东流?”
殿内几十名僧众的目光像淬了寒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两人身上,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只有殿外风雪拍打着殿角铁马的叮当声。
谢惊尘指节瞬间扣紧,下意识往前半步将了尘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袖中那柄饮过百魔血的本命剑像是感知到主人的杀意,剑鞘里溢出细碎的银辉,发出清越得刺破风雪的鸣响,连他袖口绣着的暗纹云纹都跟着剑鸣轻轻震颤。
却被了尘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住了手腕。他眉心那点曾亮如琉璃、能镇住百里魔氛的佛印,此刻早已随着破戒散了金光,只剩一片浅淡的红痕,像落了一滴未干的朱砂,还带着极淡的、柿饼的甜香余韵。
他指尖的薄茧蹭过谢惊尘腕间旧剑伤的疤痕,力道轻得像怕惊落他肩头的雪。
“我修禅百年,修的是渡人,不是困人。”了尘的声音不高,像落雪砸在松针上的分量,却稳稳压过了殿外呼啸的风雪,连殿内飘着的香灰都顿了一瞬,“禅院清规渡的是心,不是逼我在佛与他之间选一个。今日我亲手碎佛印,不是叛佛——佛在心头,不在这大雄宝殿的金身里。”
谢惊尘侧头看他,碎雪从殿门卷进来,沾在了尘的眉梢,落在他素白的僧袍领口,像撒了一点碎盐。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的灭门之夜,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暴雪,他浑身是血倒在山神庙的草堆里,是眼前这个和尚,把冻得半硬的自己拖进干草堆,把仅有的半块热柿饼塞到他冻得发僵的嘴里,指尖带着化不开的雪水。
那点柿饼的甜,他记了整整十七年。
了尘踏入千佛殿,跪在佛祖面前受戒。
谢惊尘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冲过去,指尖摸着他冻得冰凉的脸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准你跪在这里的?谁准你替我受这种罚?”
了尘抬眸浅笑,却不言语。
谢惊尘拉起人就要往山门外走,魔剑谷的旧部跟在他身后,把围过来的禅院弟子拦在几步之外。
谢惊尘的目光扫过殿门口的一众长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今天谁拦我,就是和整个魔剑谷为敌。我谢惊尘的人,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受半分委屈。”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的时候,了尘把握紧他手腕上的手推开。
千佛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现任方丈穿着锦襕僧袍,缓步从殿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