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萧清明

13、第十三章 谢惊尘

　　谢惊尘的反噬余痛又涌了上来。
　　魔种已解，余痛仍有，至少持续半年。反噬导致的疼痛会慢慢消散至不痛。
　　他疼得脸色发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靠在床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了尘破了戒，被打了戒鞭，缓了半天，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看见谢惊尘疼得皱着眉的样子，忽然笑了笑，从枕边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油纸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蜜渍甜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小屋。
　　是柿饼！
　　每一个都晒得通体红亮，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一看就是珍藏了很多年的老柿饼。
　　“我特制的蜜渍柿饼。”了尘拿起一个柿饼，轻轻剥掉外面的薄皮，递到谢惊尘的嘴边，“当年我救你回禅院的时候，你那时候才八九岁，刚从崖底醒过来，疼得直哭，我就是用这柿饼哄你的。”
　　“你说这是全天下最甜的东西，吃了就不疼了。”
　　谢惊尘张嘴，咬了一口柿饼。蜜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漫进了心里。那股甜意裹着淡淡的檀香，把反噬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痛，都冲得干干净净。他看着了尘手里的柿饼，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崖底被救醒的时候，那个小和尚递给他的甜东西，原来就是这柿饼。
　　“你居然会做柿饼！”谢惊尘的声音有点哑，嘴里的柿饼甜得他眼睛都有点发热，“我以为我早就忘了这味道，没想到一吃到嘴里，就全想起来了。”
　　了尘笑着，又喂他咬了一大口柿饼，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沾着的糖霜：“我每年都会晒一批最好的柿饼，藏在这暗格里。”
　　“以后你哪天想吃，回来就能吃上一口。”
　　谢惊尘靠在他肩上，一口一口吃着甜丝丝的柿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甜香飘满了整个小屋。
　　他之前觉得，六合剑典的反噬是这世上最疼的东西，可现在他才知道，只要身边有了尘在，有这甜丝丝的柿饼在，再疼的伤，都能被这甜意慢慢抚平。
　　他活了二十八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从来没尝过这么甜的柿饼。
　　甜得他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