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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元婴来得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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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了秋。
山头上的那三棵桃树苗已经蹿高了一大截,枝繁叶茂的,叶片在秋日的阳光底下泛着油亮的绿。段浮笙每天傍晚浇水的时候都会多站一会儿,指尖拨弄拨弄枝丫,偶尔摘掉一片发黄的叶子。季闲躺在软垫椅子上远远看着,总觉得他给树浇水的时候比给人喝药的时候温柔多了。
季闲的修为从结丹初期默默涨到了结丹巅峰。她已经不怎么看系统面板了,反正每天睁开眼灵力就往上涨一点,跟利息似的。她现在的日常比刚来的时候更简化了——早上起来喝药,中午吃饭,下午睡觉,傍晚散步,晚上喝茶看月亮。空灵体配上段浮笙的固丹药方,简直是咸鱼的天作之合。
这天傍晚,季闲照例躺在椅子上眯眼,忽然感觉丹田里那颗内丹又开始发热了。跟上次结丹前的感觉有点像,但更猛烈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内丹里面扑腾,想要破壳而出。
她"唔"了一声,从椅子上坐直了。
段浮笙正在给桃树浇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看了一眼季闲的脸色,放下水壶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丹田位置。
"要化婴了。"
季闲愣了一下:"这就化婴了?我才结丹多久——"
"两个多月。"段浮笙伸手搭上她的腕脉,指尖微凉,停了几息,"灵力蓄满了,内丹正在开裂。今晚的事。"
季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正翻滚着热流,一阵一阵的。她有点紧张,毕竟上次结丹她全程坐着没动就过去了,但化婴听起来比结丹复杂多了。
"疼吗?"她问。
段浮笙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不疼。内丹碎裂化婴的过程是灵力膨胀,会胀,但不疼。我在这里,你坐着别动。"
季闲点点头,深呼吸一口,闭上了眼。
这一次的感觉跟上次截然不同。丹田里的内丹像一颗被烤热的鸡蛋壳,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咔嚓"一声碎开,里面透出一团温润的金光。金光越扩越大,慢慢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盘腿坐着的人形虚影。
那人形蜷在季闲的丹田里,眉眼模糊,五官还没长开,但隐约能看出跟季闲有几分相似。它安安静静地盘坐不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季闲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光洒在山头上,把石桌和桃树都镀了一层银白。段浮笙还蹲在她面前,手已经松开了她的腕脉,但人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成了?"季闲问。
"成了。"段浮笙站起来,退开半步让她看清楚他的神色——面色如常,但眼底那层暖意比月光还亮,"元婴初期。你是我见过化婴最快的,前后不到两刻钟。"
季闲低头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个小元婴,小小的、暖暖的,像一颗种子终于发了芽。她咧嘴笑了,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四肢,感觉轻盈得像能飞起来。
"师尊。"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快赶上你了?"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还差得远。"
季闲哼了一声,也不在意,又躺回椅子上去了。她摸着丹田的位置,感受着那个小元婴在里头安静地坐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那我现在能干什么?元婴期能飞吗?"
"能。"段浮笙转身往茅草棚走,"但你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明天还会涨。"他撩开门帘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躺着,自然会涨。"
季闲乐了,抱着椅子扶手笑出了声。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又看了看旁边那三棵已经长到她肩膀高的桃树苗,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挺好的。
第三天,殷红袖又来了。
她这次不是踩着红绸子来的,是黑着脸从山脚下走上来的,步子又快又重,裙摆上的牡丹花被她踩得翻来覆去。季闲远远看见她这副脸色就知道有事,赶紧从椅子上坐起来。
"师姑?"
殷红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抹了抹嘴才开口:"你知不知道那幽冥遗迹的事?"
季闲心头跳了一下。上次段浮笙出门就是为了那个,后来封印的事情被搁置了。她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师尊没多提。"
殷红袖看了一眼茅草棚的方向,门帘垂着,段浮笙在里面。她压低声音:"封印彻底松动了,三个月后正式开启,到时候各大宗门都要派人进去。你师尊也得去。"
季闲皱眉:"他上次去不就是查封印的事吗?"
"上次是查,这次是真的开了。"殷红袖放下杯子,看着季闲的表情,"而且那遗迹里面还留着一件东西,跟他……跟柳含烟有关。"
季闲握着椅背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东西?"
"一缕残魂。"殷红袖的声音更低了,"柳含烟当年散魂的时候,有一缕残魂被遗迹的灵力锁住了,没散尽。段浮笙上次去就发现了,但他没来得及取出来——封印暴动太厉害,他一个人应付不了。这次遗迹正式开启,灵力稳定了,他能进去拿。"
季闲安静了几秒。
她转头看向茅草棚的方向。灯光透出来,昏黄暖亮,段浮笙的影子映在门帘上,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什么时候去?"
"三个月后。"殷红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试探的意味,"小娃娃,你想陪他去?"
季闲几乎没有犹豫:"想。"
殷红袖挑了挑眉:"那遗迹里可不太平,妖兽、机关、灵力乱流都有。你现在元婴期,去是能去的,但你确定——"
"确定。"季闲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他一个人的时候没来得及拿,两个人总行了吧。"
殷红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季闲看不懂的东西。
"行。"殷红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我回去了。三个月后我来接你们。"
她走了之后,季闲在石凳上坐了很久。
秋夜的凉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把那三棵桃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她盯着茅草棚的灯光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
段浮笙坐在草席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眼。
"师尊。"季闲靠着门框,"三个月后去幽冥遗迹,带上我行不行?"
段浮笙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季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小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低下头,把书合上放在膝头。
"殷红袖告诉你的?"
"嗯。"
"她多嘴。"
"别管她多不多嘴。"季闲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面对他,"你就说带不带。"
段浮笙垂着眼,沉默了一阵。灯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薄唇抿成一道浅淡的线。
"遗迹里有危险。"他说,"我上次去都受了伤。"
"我知道。"
"可能有去无回。"
"我知道。"
"你——"
"段浮笙。"季闲叫了他的全名。
段浮笙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烛火和她的倒影,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季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扣,用力攥了攥。
"你一个人去拿她的残魂,那是你的事。但我陪你去,是我自己的事。"她说,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你上次出门把我一个人丢山头,结果是冲回来救我。这次换我跟你去,不管前面有什么,你打你的架,我躺我的——但我就在你眼皮底下。"
段浮笙看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季闲的手指温温热热的,指腹软软的,握着他的力道不大,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
"……好。"
一个字。
季闲笑了,攥着他的手晃了晃:"那说定了。三个月后出发,我元婴期应该还能再涨一点,到时候好歹能给你当个帮手。"
段浮笙没接话。但他那只被握住的手慢慢翻转过来,反握住了她的。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很稳。
系统面板在角落里亮了一下:
【咸鱼值+300。备注:宿主主动申请参与重大剧情事件,锁定SSS级危险人物同行资格。当前累计咸鱼值:2797。】
季闲没看面板。
她靠在段浮笙旁边的土墙上,肩膀挨着他的肩,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听着外面的风把桃树叶吹得沙沙响。
三个月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反正现在,挺好的。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