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1、穿成炮灰，先睡为敬

　　季闲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床板真硬。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灰扑扑的纱帐，上面甚至还打了个补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药苦气。
　　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通宵追剧，手里捧着螺蛳粉，旁边堆着三袋薯片，床上躺着——对，床上躺着，那是她那张花了一千二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懒人沙发床，软得能陷进去半个人。
　　不是这张硬得跟棺材板似的玩意儿。
　　季闲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袖子宽大，腰间系着根松松垮垮的布带。手伸出来，白白嫩嫩，指节纤细，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一看就不是她那双常年敲键盘敲出薄茧的手。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脑子里炸开一个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绑定「敬业炮灰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培养优秀剧情工具人，助您在修仙文世界中完美演绎恶毒女配角色，完成既定剧情节点，获得丰厚积分奖励……】
　　季闲：“…………”
　　【当前任务：于今日辰时前往演武场，当众挑衅女主林清霜，辱骂其“乡野村姑不配入内门”，并推搡其摔倒。任务成功奖励积分+10，任务失败扣除积分-50，积分不足将触发抹杀机制。】
　　季闲：“………………”
　　她缓缓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头顶。
　　“我在做梦。”她对着黑暗喃喃，“我再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宿主，您已清醒，请立即执行任务。】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宿主，距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演武场路程约需一刻钟，请合理安排时间。】
　　“我选择睡到自然醒。”
　　【宿主，抹杀机制不是开玩笑的，积分初始为0，任务失败将直接扣除50分，届时您将面临灵魂湮灭的后果。】
　　季闲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眼神呆滞地看着帐顶。
　　穿书。她看过。
　　恶毒炮灰。她熟。
　　敬业走剧情、当垫脚石、最后被男主一剑穿心——这套路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但问题是——
　　她昨晚追剧追到凌晨三点，现在眼皮子都在打架，困得能原地升天。你让她现在爬起来去演武场骂人？
　　做梦。
　　“我有个问题。”季闲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你这个系统，有睡眠模式吗？”
　　【……没有。】
　　“那有请假功能吗？事假、病假、生理假？”
　　【宿主，请您端正态度，认真对待剧情任务。】
　　“我很认真。”季闲把被子重新裹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现在最大的剧情任务就是活着睡够八小时。你看看你这床板，硬的，枕头，扁的，被子，薄的。我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水土不服，需要充足睡眠来适应新环境，这很合理吧？”
　　【…………】
　　系统沉默了。
　　季闲以为它死机了，正准备心安理得地睡过去，耳边突然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抗拒情绪，启动备选方案……正在匹配中……匹配成功！恭喜宿主绑定「咸鱼躺平系统」！】
　　季闲：“嗯？”
　　【「咸鱼躺平系统」使用说明：本系统旨在鼓励宿主以最低能耗度过穿书生涯，一切以“舒服”为第一要义。特别提示：本系统与「敬业炮灰系统」互为补充，宿主可在二者之间自由切换，但请注意，切换后原系统的抹杀机制将暂时冻结，直至宿主主动切回。】
　　季闲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不用去演武场骂人了？”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根据当前精神状态评估，建议宿主优先完成“睡眠补充”支线任务。任务内容：连续睡眠满四个时辰。任务奖励：咸鱼值+100。咸鱼值可兑换“躺平大礼包”，内含：软枕×1、蚕丝被×1、记忆棉床垫×1。】
　　季闲：“…………”
　　她猛地坐起来，双目炯炯有神。
　　“你说的是真的？”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本系统从不骗咸鱼。】
　　“大礼包什么时候到？”
　　【完成支线任务后即时发放。】
　　季闲二话不说倒头就躺，被子一裹，眼睛一闭，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幸福的笑。
　　“晚安，系统。”
　　【……现在是辰时，宿主。】
　　“对我而言就是晚安。”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系统面板上默默跳出一行字——
　　【咸鱼值+1……+1……+1……】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
　　内门弟子齐聚，人头攒动。今日是外门弟子升入内门的考核日，台上已经站了三个人，最瞩目的当属站在最左侧的那个少女。
　　林清霜，年方十六，面容清丽，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她站在那，就像山野里一株野兰花，风吹雨打都不弯腰，反而愈发挺拔。
　　按照原书剧情，今天本该是季闲冲上来辱骂林清霜“乡野村姑”，然后被男主萧策及时出现英雄救美，顺理成章把林清霜收入内门的经典场面。
　　然而萧策站在台侧等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季闲呢？”他问身旁的小弟子。
　　那小弟子缩着脖子摇头：“回师兄，季师妹她……她好像还没起。”
　　萧策：“…………”
　　“还没起？”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演武场的钟都敲过两轮了。
　　萧策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忽听旁边的男二沈玉书轻笑一声：“许是昨夜修炼太晚，累着了。”
　　沈玉书一袭白衣，手持玉扇，眉眼温润如玉，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但此刻他眼里那抹笑，怎么看都带着点意味深长。
　　“修炼太晚？”萧策冷笑，“她一个练气三层，有什么好修炼的？”
　　“那就不知道了。”沈玉书摇着扇子，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季闲住的那间破屋子方向瞟了一眼，“不过……不来也好，省得闹心。”
　　林清霜站在台上，微微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心里也隐隐奇怪——那个三天两头找她麻烦的季闲，今天怎么没来？
　　按她的性格，不可能会错过这种当众羞辱自己的机会才对。
　　而此时的季闲，正窝在硬板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她梦到自己躺在一朵云上，云是棉花糖做的，甜丝丝软绵绵，旁边还飘着一杯奶茶，珍珠Q弹。
　　她咂了咂嘴，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加冰……七分糖……”
　　系统默默在面板上记录：
　　【咸鱼值+1……+1……+1……】
　　【当前咸鱼值：187。】
　　【距离兑换「躺平大礼包」还差813点。】
　　系统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睡得跟猪一样的宿主，面板上缓缓弹出了一行灰色小字：
　　……这届宿主，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但下一秒，面板突然剧烈闪烁，红色警报疯狂跳动——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阶能量体接近！能量等级：深不可测！威胁等级：SSS！】
　　【位置：宿主寝舍正门外。】
　　【距离：三步。】
　　【两步。】
　　【一步。】
　　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闲还在梦里嚼珍珠。
　　门外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那人逆光而立，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雷纹，腰悬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他面容极俊，眉目却冷得像淬了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感。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裹成蚕蛹的人，薄唇微动。
　　“季闲。”
　　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却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甚至还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一角，露出半截光裸的小腿。
　　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捏住了被子边缘，轻轻一掀。
　　冷风灌进来，季闲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玄色衣袖，暗金纹路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然后她慢慢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带着点审视，带着点玩味，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季闲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嘴巴已经先动了。
　　“你谁啊……”
　　男人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季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松枝，清冽又危险。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掐住了季闲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装够了没？”
　　他开口，声音贴着耳廓擦过去，冰凉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该干活了。”
　　季闲眨了两下眼。
　　然后她慢吞吞地、极其诚恳地、发自肺腑地问了一句——
　　“……能等我把梦里的珍珠奶茶喝完吗？”
　　系统面板上，咸鱼值默默跳了一下。
　　【咸鱼值+5。】
　　后面紧跟着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宿主牛逼。】
　　男人垂下眼睫，看着这个被自己捏着下巴还敢讨价还价的少女，眼底那抹玩味一点点浓了起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
　　“一刻钟。”
　　他说，“演武场，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转身便走，玄色衣袍翻卷如墨，门在身后自动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季闲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毛，表情呆滞地消化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高阶能量体身份识别中……识别完成。姓名：段浮笙。身份：青云宗太上长老，杀妻证道，修真界谈之色变的疯批人物。备注：极度危险，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季闲：“……”
　　她又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之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系统。”
　　【在。】
　　“我这算不算……开局即地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建议宿主先完成“睡眠补充”支线任务，当前进度：2.5/4时辰。咸鱼值足够多的时候，地狱也能躺平。】
　　季闲嘴角抽了抽。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裹好，闭眼。
　　“有道理。”
　　“躺平万岁。”
　　门外的晨光一寸寸爬过门槛，照在那张硬邦邦的小床上。床上的人蜷成一团，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只是幻觉。
　　而系统面板上，咸鱼值还在安静地、缓慢地、不屈不挠地——
　　+1。
　　+1。
　　+1。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