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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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寻微憋了多久，才能说出这种连续的，不喘气的一段话。彼时她整个人几乎窝在楚姒怀里，突起的小腹压着楚姒的腹部，楚姒身子比她还要纤细柔弱，被寻微压得整个人重心后移，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格外惹人注目。
孟其琛“啪！”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寻微这话并未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依旧眉眼带笑，面若风流地用合起的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神色晦暗地扫过了楚姒外露的脖颈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谁知厅门大敞，不知哪来的碧绿色的落叶落于台阶一角，随着衣裳下摆的拂过，翻了一面过去。微风卷起玄色的衣摆，一个几乎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楚煦言身着玄衣，身姿挺拔，若玉树临风状，眉如墨画，眸若点漆，如圭如璧。
西北的半年让他脸上残留的稚气褪去了许多，显出一丝少年意气。然而面带担忧，他进来之后，以异常迅速的目光环视全屋，最后落于纠缠的两人身上。
许是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异常，楚姒的变化也远比楚煦言想得要大。楚煦言罕见地愣了一下，随即大步向前，走向楚姒的方向。
楚煦言能做到无视屋内所有人只在乎楚姒，屋内其他人可不敢这样。
沈默祈率先反应过来，利索地跪下，他今天来来回回也是跪了许多遍，这动作竟有些流畅。
孟其琛则没有那么迅速了，他对朝廷上的事有些了解，因此他不觉得现在的楚煦言应该出现在孟家，可他偏偏就是出现了。
余光慌乱一扫，发现沈默祈已经跪下，心底暗骂一声，连忙跟着跪下。
至于寻微和楚姒，寻微今日必死，孟其琛不会在意一个妓子妾室的死活。
可若是楚姒……
陛下回京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就已经到了他们孟府，是不是证明陛下很重视他的妻子？
不知为什么，孟其琛一出现，楚姒只觉得寻微要钻进她的身体里和她融为一体了，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响起不断的嗡鸣声。她的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怕真的伤着寻微。因此楚姒根本没有注意到楚煦言的到来。
地上散落着无数血迹，星星点点，有些已经发黑，带出一些褐色来，有些甚至尚未凝固，空气中四处弥散着血腥味。
忽然，一阵凉气吹开了弥散于楚姒鼻尖的血气于脂粉的香腻味混合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淡而不腻的香味，极大程度上冲开了楚姒身体的不适。
楚姒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只觉身子上重量忽的消失，身子一轻，身上的寻微不知被谁提了起来。而楚姒因为一直被压得向后仰，全靠寻微作反作用力才勉强保持平衡，寻微离去，楚姒也差点猛地翻倒在地。
楚姒都要闭着眼睛认命了，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今天从这个椅子上摔倒，她或许会先寻微一步而去。
她的身体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刚才寻微闹得太凶，楚姒根本没有注意到屋内多了一个楚煦言，就在她已经做好落地的准备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又腾起，一阵失重感过去之后，她被笼进一个沁凉的怀抱里。
眼前的黑晕感渐渐过去，面前的人身上的香气也在逐步洗涤楚姒身上的不适，此人的面庞逐渐清晰起来。
楚煦言！
楚姒努力瞪大眼睛，看清面前之人的相貌，她的睫毛不断地扑扇着，犹如扇动着的黑蝴蝶的翅膀。她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楚煦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这里的情况已经乱成什么样了，楚姒觉得可能是自己摔死之后的幻觉吧。
楚煦言站在那里，玄色衣服顺势垂落，行动之间，绣于暗处的金银丝线流光溢彩。他刚才左手将寻微提起，看了看她的肚子，这才没直接将她甩出去，而是吩咐刚刚打完架的半夏把她带出去。寻微刚才说的话楚煦言并没有忘记，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让寻微别死。
沈默祈面色不变，孟其琛脸色有些苍白。
等楚煦言回头，看着楚姒似倒非倒，明明可以选择稳住楚姒的椅子，偏偏做了一件他想做很久的事情。
把楚姒搂入了怀中。
一只冰凉的手摸到了楚煦言的脸颊，楚煦言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他凝视着自己怀里瘦了一大圈，变化奇大的楚姒，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怀里的楚姒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反复摸了好几下，确认面前的真的是活人。
楚煦言真的回来了！
楚姒突然变得很不知所措，一时间手脚僵硬气急攻心，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居然昏死了过去！
发生的一切都因为楚姒的昏倒而归于寂静。
……
屋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豆大的雨滴从浓密黑厚的云层中掉落，落在了树枝上，洗刷了枝叶，掉进了池塘里，激起了涟漪。黑绿色的地砖上很快汇聚起了一滩滩的雨水，如同一面面平静的镜子，光线从表面折射入了殿内，半镂空的香炉中升起的烟因此变得流光溢彩。如纱一般笼在殿内的各个物什上，如入仙境。
楚姒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知道这儿是哪，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在这儿白茫茫的一片的空间一直在走，没有尽头。
拨开一层迷雾，里面又是另一层迷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楚姒就这样一直走着。到了不知哪儿，浓雾骤然散去，黑褐色的大地绵延数千里，直至秋水如练，横亘于大地之间。
漆黑色的悬崖拔地而起，一条银河落下九天，飞湍瀑流，如万壑雷。
一枯松倒挂崖壁之上，其上千里，崖壁伸出一角，上面静静地立着一人。
一人，一树，一秋水。
楚姒踏出了如平常般的一步。下一瞬，她便跨越了千里大地，攀越万里山崖，出现在了崖壁伸出的一角。
那人在练剑。
剑起而星垂平野，剑落而月涌大江。
身姿矫健，袖携长风。进退之间，矫若游龙。
楚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一切动作。
她什么都没看懂。
那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楚姒来到了他的身边。
一轮弯月不知何时挂于天空的一角。
双影亭亭，好生般配。
那人动了。
剑下一瞬便出现在楚姒的胸前，穿过皮肤，血肉，肋骨，脏器，最后贯穿于楚姒身体之中。
鲜血来不及喷涌，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楚姒于掉落于万丈高崖中。
楚姒猛地睁开了眼睛！
“公主殿下！”
几乎是楚姒睁开眼睛的下一秒，半夏就已经发现了楚姒醒了这件事。
床边帷幔半开，昏暗的蜡烛碎光打进来，映在楚姒身上。她眯了眯有些干涩的眼睛，勉强适应了一下。她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间干涩难忍。半夏颇有眼力见地拿出一碗温凉水，扶着楚姒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锦被如水般在楚姒身上滑落，被半夏掖了起来。
从楚姒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见列列流苏挂于床头，它们的影子在床面上轻轻晃动。
淡而不腻的香料味，雨水的微腥混于其中。
这儿是椒房宫内。
楚姒觉得身子舒服了很多。虽然仍有长睡不醒遗留下的症状，但是反而没了之前身子那股沉重感。
长期的昏迷让楚姒大脑有些顿意。她眨了眨眼。待温凉水饮毕，突然开口问道：“寻微……如何了？”
声音微微沙哑。
半夏利索地收拾了手中的物品，“回殿下，孩子已经掉了，现在还剩下一条命吊着。”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不对劲。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反而有一丝……迟疑？
楚姒心中藏着疑惑，但是没说出来，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殿内。
她在宫中楚煦言给她安排伺候的丫鬟并不少。只是楚姒觉得人太多了她不适应，殿内她只留了半夏和允茵，其余人除了必须做的事，一般不允入内。
“允茵呢？”楚姒问道。
这次半夏的语气很明显就能听出来了，她在害怕，她的脸色忽然煞白，道：“被陛下召回去了。”
楚姒还欲说些什么，殿外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太监尖细的声音。
楚煦言来了。
他身上就带着些潮湿的意味，一进入殿内，空气都变得有些胶状。他快步走向楚姒所在的方向，半夏跪下行礼，被楚煦言直接无视。
楚姒慢慢想起了一些昏迷前的记忆。
她昏迷前看见楚煦言那一刻，只剩下了震惊，连带着其他情绪都没来得及产生，她就已经昏了过去。
楚煦言长高了，还瘦了些。
楚姒想挣扎着起身，去给楚煦言行礼，被楚煦言按住了。
“皇姐不必多礼。”
楚姒觉得他的声音似乎也不是很稳定。她的右手被楚煦言按住了。因此她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楚煦言，让他先松开。
楚煦言没松。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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