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纯》春山迟雪

3、小巷 什么馒头值

　　出了校门，初杳挥手告别，跟其他班的人走了。
　　靳知恒目送她离开，不久后也随着王康去了附近的一家图书馆做作业。
　　唯留喻禾在原地。

　　她不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倒是觉得清静了太多。
　　不过论社交，喻禾也确实没几个朋友。
　　初杳算的上是一个，唯一的一个。

　　路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
　　实在吵的她头大。

　　喻禾尤记早晨周慧说过的话，忍耐着，在原地又等了一会。
　　十分二十分。
　　还是不见程洋的身影。
　　说起来，作为跟她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姑父，不亲近也是正常的。

　　此刻，校门外已不见几个人。
　　感受到一股凉意，喻禾拢了拢校服，顶风往反方向走。
　　她手中攥着父母寄来的银行卡，正准备去银行取款，作为新学期的书本费。

　　银行离一中算不上远，但坏在红绿灯太多，恰好是车辆高峰期。
　　喻禾去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卡中一共5w，她取了一千出来，将校服口袋塞的饱满。

　　喻禾不怕丢钱，随意的将卡也揣进兜，紧接着两只手伸进去取暖。
　　前不久的一场大雨，梧昔气温骤降，闷热气一瞬而散。
　　喻禾怕冷，外加身子弱，自是要注意些。
　　从银行出来，她抄近道往家走，一路上见到的人，没一个认识。

　　偏偏他们窃窃私语，喻禾不用猜也知道，
　　是她跟林安的事。

　　这个年龄段的人，往往最爱八卦。
　　听风是雨，人传人，自然也就变了味道。

　　只因，其中一人的话，完整的飘进了喻禾的耳朵里：
　　【八班一女的，听说长的很纯，结果骂人可毒了，两句话就把林安给说哭了。】
　　【那不得混成一中的大姐大呀，以后谁还敢跟她玩，可别被逮着把柄，当着全班人的面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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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禾无心搭理，也没功夫去听故事的第N版本。
　　她走进一条偏而暗的巷子，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闹市区。
　　走了一截路，才终于是听不到那些声音。

　　虽说恶名已成，但在这小县城里。
　　声名太盛，有利就会有弊。

　　这不，声音从后传出。
　　车灯忽闪忽灭，刺的喻禾眼睛生疼，久久不敢睁眼。
　　林安从前面的车上跳下来，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
　　这种堵人的戏码又一次上演…

　　喻禾司空见惯，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会忍不住心慌。
　　她表面装作镇定，手却是伸进口袋按下了录音笔。
　　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在林安冲过来前完成。

　　而后，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喻禾垂眼看着，林安显然是不想亲自动手。
　　她怔怔抬首。
　　第一张陌生的面孔，是林季白的。
　　林安同父异母的哥哥。

　　第二张陌生面孔，是路南的。
　　喻禾总觉得这人熟悉，但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不过这两人个子相差不多，长相也算的上是一流。
　　按喻禾的审美来看。
　　路南更顺眼一些。

　　“你叫喻禾？”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质问口气。
　　喻禾不甘示弱，扬声回复林季白：“嗯，我是，然后你要揍我吗？”

　　话出，林安都愣了一瞬。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喻禾，意思明显，胆量这一方面，她是真佩服喻禾了。

　　毕竟，林季白的人脉，在这一路子，是出了名的多。
　　就连混的最大的那个，姓陈的。
　　林季白都跟他有点关系。
　　可以说是，姓陈的是龙头，林季白就是水龙头。
　　两个人，臭味相投到了一块，臭名昭著。

　　以至于林季白在听到喻禾话的下一刻，没忍住笑出来，他耸着肩，不屑的扬了扬头。
　　冲着林安：

　　“你特么是不是想浪费老子的时间，喊老子过来就是为了让老子堵这么一个二货？”
　　“你特么让一个二货给欺负了，林安你以为老子时间很多？你很喜欢狗仗人势？让我给你抬名声？”

　　此话一出，林安瞬间怂了。
　　她跑过去求爷爷告奶奶，妄图让林季白在外面给她留点面子。
　　显得卑微至极。

　　虽说他们有血缘关系，但地位简直是天壤地别。
　　林安只敢在父母面前横，真本事没有。
　　林季白就不一样了，他打小叛逆，抽烟喝酒打架一样不落，这些年跟着姓陈的混，吃香喝辣，导致他只明白一个道理。
　　兄弟情，社会情，都大于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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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林季白情绪缓和，林安抓准机会一下子哭出来，她泪眼婆娑，回头看了喻禾一眼。
　　给她硬扣莫须有的罪名：

　　“哥！你别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在学校里面可狂了，丢我东西，打我骂我，还说让我放学别走。”
　　“我是真的害怕，所以不得不找你的，你赶快打她一顿，让她跪下来给我道歉就好了。”

　　“真的假的？”林季白半信半疑。
　　站在一旁的路南，视线瞧过去，一眼捕捉到喻禾发抖的动作。
　　他盯了盯她。
　　随即，说了第一句话：

　　“就你妹那个德行，嘴里能有一句实话么？要我说快点处理完吧，陈肆昂还在等我们呢。”
　　言出，林安略显心虚，却是不敢回口。
　　林季白不怎么相信林安，但对路南的话是百分百信任。

　　他连正眼都不给林安一个，听了路南的建议，来到喻禾跟前：
　　“怎么？给我家妹子道个歉吧，道个歉就放你走，不介意的话再送你回家也不是个问题。”

　　喻禾终于是和这人打了正面交道，她强忍着恐惧，看了看两人身后正洋洋得意的林安。
　　讲真的，她还真不想服软。

　　“我为什么要道歉？理由是什么？”
　　说出这话的时候，喻禾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头皮一麻，手不自觉的蜷禁。
　　相同的，路南也惊了一下。

　　他刚想着怎么帮忙打圆场，转眼林季白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脏话，伸手拦人。
　　“别动手，林季白，冷静点。”
　　林季白的为人，路南再清楚不过，他们当中，大多都不碰女人。
　　除了林季白。
　　对男对女都一样，动起手来就是往死里打。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护不住喻禾。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出口，林季白一句接着一句。
　　“你这*子，到底是真二货还是装二货？”

　　喻禾看着眼前暴怒的人，不知怎的，突然就来了脾气。
　　大不了一顿打，
　　反正她是不会再向这样的人低头的。
　　起码，林安这样的人。
　　不能踩在她头上。

　　喻禾做好被揍的打算，组织好语言刚准备回怼，却听身后一声响。
　　“喻禾？”

　　转身，是裴湛。
　　他刚刚经过这条小巷，手里还提着馒头咸菜，不巧撞见这一幕。
　　一眼认出喻禾的身形，裴湛还纳闷，这女的怎么天天招惹是非。
　　本不想再插手，
　　却瞄到喻禾口袋里，微微袒露出的现金一角。
　　至于名字，他是听白天林安骂人的时候得知的。

　　思绪拉回，裴湛几步走过来，装作和喻禾认识一般：
　　“怎么回事？”

　　“你他妈谁？”
　　林季白脸色本就难看，看到这么一个多管闲事的，更别说有多生气。
　　裴湛应声抬头，和林季白对上视线。
　　他要比林季白更高一些，有点俯视意味。

　　自然，裴湛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你爹。”

　　一时间，气氛冰至极点。
　　林季白挂不住脸，闷声说了句靠，拳头很快抡过来，纵使裴湛反应再快，脸上却还是挨了一下。
　　路南见此，忙忙拽住林季白的胳膊。

　　同时，喻禾也拽住了裴湛。
　　印象里，裴湛是个不敢还手的懦夫，只逞强。
　　以至于喻禾还是不放心，她可不想这人因为自己被打个半死。
　　然而，手中拽着的胳膊却是挣扎了几下。

　　喻禾不敢贸然放人，泪快吓出来。
　　她有些哽咽：
　　“你今天会还手吗？”

　　话落，那人低头看过来。
　　裴湛有些无语，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仍旧缠着的绷带：
　　“我这个样子不还手，等他们干死我吗？”
　　说完，他不给喻禾反应的机会，一把将装着馒头的袋子塞进她的手中。
　　只丢下一句：
　　“我的口粮拿好了，丢一个十块钱。”

　　紧接着，裴湛撩起袖子冲过去。
　　林季白也挣脱开路南。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他一拳你一拳，难舍难分。

　　几个回合下来，裴湛一直都是上风，只是林季白这人阴险，拳头故意往裴湛的伤口处打。
　　不多时，绷带被染的血红。
　　林季白自是也没好到哪去，白皙的皮肤多了好几个红印，牙齿掉了两个，混进鲜血一起咽了下去。
　　他半张脸很快肿起，变丑了很多。

　　最后要不是路南和林安上前拉开裴湛，林季白真的要毁容了。
　　喻禾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心里莫名多出一股爽感，完全不能将今夜的裴湛和那晚的懦夫联想在一起。
　　但考虑到裴湛血流不止，她也顾不上个三七二十一，率先冲过去将恋战的裴湛拉回。

　　“你流了很多血，得去医院。”
　　“不用。”
　　裴湛摆摆手，随手抹了把额头的血。
　　他转过身，林季白已经站起来了。

　　出于社会人的规矩，林季白再没冲上来，在场也没人拨打报警电话。
　　而见到哥哥吃瘪的林安，整个人吓的不成样，最后只能灰头丧脸跟着两人上车离开。

　　终于安静下来。
　　喻禾将东西还给裴湛，接着她从口袋摸出二百块：
　　“一次100，谢谢你。”
　　算上上次，裴湛已经替她挨了两顿打。

　　手悬在空中良久，裴湛迟迟没接。
　　喻禾误以为是他跟她客气，刚想着硬塞。
　　谁知，下一秒裴湛就开了口，他垂头示意，袋子里其中一个馒头沾上了泥点。
　　“脏了，不能吃了，得再加100。”

　　迎上视线，喻禾有些愣住，在确定她没听错后又很干脆的拿了100。
　　这回，裴湛收的很快。

　　他将现金揣进兜里，不做停留。
　　临走前，他告诉喻禾：

　　“你放心，这100不白收你的。”

　　起码短时间内，喻禾都不会再被找麻烦。
　　而于裴湛而言，
　　不过是多挨几顿打罢了。

作者有话说

前三章大多都是以女主视角写 后面男主出场率就会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