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若曦璇

10、君临天下 日复一日，

　　日复一日，宫中的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了。沙篓的翻转，日晷的旋转，时光的穿梭，记载这些春秋流失的只有日起日落、潮涨潮退。闲时请宫人们品茗聊絮，忙时静坐窗台观察燕去雁来，夕扬开始疑惑，自己若没有风十一的一路陪伴，会不会也走上三姐的那条不归路？或许飞扬有一句话真的说对了，当年她们真的太苛责纤扬了。寂寞会把人逼疯的，尤其是在这深宫大院里。有时，一两件热闹的事可能让你觉得人生还有一些起伏、意义，可是繁华背后的空虚寂寞又靠谁来填平？

　　当然，偶尔也发生过另人饶舌的事。

　　比如说，小皇帝到现在才十岁，后宫却已有几十人；比如说，十三王爷立了一个平民为正妃，此女长的和皇后娘娘几乎一模一样；比如说，小皇帝十岁的生日，黎州巡抚居然送上一块匾额——“君临天下”！……

　　君者，帝君也。

　　只可惜，他不该忽略了这风国对面还有个虎视耽耽的君国；他不该忘记了这风国朝堂上还有个叱诧风云的君国公主、风国皇后。

　　于是，在小皇帝寿宴过后，黎州巡抚凝戚被以谋逆罪名打入天牢。这是孙太师的意思。他是先皇帝的老师，位高权重，只可惜近年来被风十一、风十三、君夕扬等一系列主张和君国议和的新派挤压，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怎么会不轻易反击？而这次文武百官都很有默契的坐山观虎斗，就连一向护着君夕扬的风十一都持旁观态度。

　　君夕扬和风十一五年来几乎没起什么冲突。除一有关风、君两国关系、利益的事情君夕扬会偶尔插手，其他的她几乎不问朝政。在对君国的态度上，也许是风十一与夕扬定了什么约定吧，风十一一直对君国很宽容，君国也年年上贡，对风国每年巡查的使臣也很礼遇。

　　或许是因为两国的同心协力，中圣国也似乎放弃了侵略两国的意图。其实只有夕扬知道，天裳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弃，按兵不动只是因为中圣国内乱不断，天星公主以死定下五国之间的的五年之期就要到头，只怕又是一场血战。

　　“春天到了。”风十一伸手从背后环住夕扬。

　　“恩。”含糊的应了一声，既而带笑的讽刺：“可是我总觉得冬天还没过。”

　　“哦？”挑了挑眉，风十一叹息道：“这件事我不好出面……”

　　“我要求全权处理。”陈述句，但却是不可更改的肯定语气。

　　风十一略一思付，摇头道：“不行，孙太师是两代帝师，你不可以动他。”

　　君夕扬回头，一脸气愤的瞪着他，噘着小嘴，大有撒娇意图：“是他先惹我的！”偶尔，夕扬会噘嘴扬眉的向风十一撒娇，但那也只是偶尔而已。大多时的夕扬总是戴着一副冷静的面具，不让人家窥探到她的内心。因此，风十一总是对她少有的娇羞女儿态显得特别珍惜。

　　“呵呵……”低低一笑，风十一宠溺的刮了刮夕扬的鼻子，笑道：“那个老顽固也活不了几年了，你就不能放他一马么？”

　　“不要。”断然拒绝。风十一哪能不知道，一旦有关君国的事，自己这个小谋士绝对不达目的不罢休。“反正我不会要了他的老命拉！”

　　也好，以夕扬之手削弱老顽固势力。“哎……”头歪在夕扬的肩膀上，“你真的是我命中天魔星……”随即又疲惫的皱眉说道：“凝戚想不到这么高超的主意，他背后是谁？”

　　“这你就不要管了，”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来她就不参谋面的玩弄权势心理又出来了。“反正我会把这件事完好解决！”微笑着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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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朝堂。

　　“‘君临天下’，这完全是对风国、对皇上、对先皇以及对风国所有臣民的侮辱，这意图谋反啊！凝戚完全是在暗示如今风国已经在君国的控制之下了，皇上年幼，只怕是要被身边的人耳语撺掇了！皇上，切不可是非不分啊，不然，老臣如何去九泉之下面见先帝，面见风国的列祖列宗啊！君国主张天下，那风国呢？他置我们风国于何处，老臣认为……”孙太师还在喋喋不休、侃侃而谈，却被一个呵欠声打断了。

　　打断他的居然是小皇帝。“不就是一张匾额么？至于这么罗嗦么？像个长舌妇一样！”此言一出，群臣都忍俊不禁，孙太师更是涨红了脸。小皇帝自幼就不喜欢这个管束他的呆板老师，听他讲四书五经还不如听皇后姐姐讲兵法谋略来得舒服。昨天在皇后姐姐的“授意”之下，今天不好好玩他一把才对不起列祖列宗呢。

　　“皇上。”珠帘后传来轻轻的斥责声。“适可而止。”

　　小皇帝歉意的笑了一笑。

　　孙太师逮到这个机会，立马正色说道：“皇后娘娘，此乃风国政事，请勿插手！”

　　闻言，小皇帝正色道：“太师此言差矣，皇后是风国国母，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过问风国政事。”

　　“启禀皇上，此案牵扯到君国，皇后娘娘还是回避得好！”小小的一个附属国出来的公主，还想做在朝堂上。

　　“难道太师还怀疑皇后不成？”看似戏言一句，眼眸却绽出精光，直直的看着太师。风十一不得再次赞叹，夕扬调教出了一个好皇帝！

　　“微臣不敢！”作势鞠躬低头。心中却在鄙夷不屑这个“皇后”。

　　“哎……”小皇帝似想到了什么，感叹道：“朕年幼登基，若非皇后时常教导……哎……真要感谢皇后啊！有皇后在朕身边，朕真是受益匪浅啊！”

　　“皇上过奖了。”帘后传来低喃。

　　此时孙太师却早已恼羞成怒。想他服侍两代皇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小皇后来风国才五个年头，居然把小皇帝收服的服服帖帖的！果然，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皇上，”孙太师直书道：“历宗曾说，妇人之言，不可尽信那！”历宗是先皇之父，也就是那个被刺客杀死的皇帝！

　　小皇帝顿时不高兴了，龙眸一瞪，龙眉一扬：“你是说朕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还是说皇后是妖后？”群臣一致认为小皇帝的解读能力首屈一指！

　　“微臣不敢……”孙太师正要再发感慨，小皇帝似回忆起了往事，又说道：“我记得历宗死时，正是励精图治之年，可惜啊！当年他传位与父王，也是因为身体不济，可谓身体是政治的本钱啊！”群臣再次肯定，小皇帝胡扯的功夫也是首屈一指，“还记得当时历宗死前还传给父王一句勉励之话……”说道这份上，群臣中有的惊讶，有的钦佩，孙太师的眉角已经开始有汗水留下，风十一则是和帘后的夕扬传了个脸色，“哦，朕还记得，是‘君临天下’……呓？”小皇帝似是疑惑，而群臣对他的做戏功夫却已是甘拜下风，好一个“小”皇帝啊，“这历宗不也说了‘君临天下’么，难不成历宗也会谋反？”

　　孙太师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个……老臣……是老臣糊涂了……”

　　“原来如此，孙太师啊，年纪大了就要好好休息了！别老为政事操心了，有十一叔和十三叔担待着，再不成还有皇后呢，这么大个年纪，没事干干吗还跑来跑去？很多老人就是这样中风的，诶？对了，太师你不是有风湿病的么？哎，算了，以后逢多雾、有雨您就不要上朝了，也不用来和我讲课了！”当然，不来讲课是最重要的，最好永远别来！小皇帝暗暗祈祷。

　　“多……多谢皇上……”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最不该就是不该惹上了那个看似无害的君夕扬，活该他倒霉！

　　群臣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风十一、风十三、君夕扬、孙太师，如今这个十岁的皇帝也要来加入残酷的政治战局了！只因为，他已不再是小、皇、帝！

　　君临天下一段公案就此结束，只可惜，黎州巡抚凝戚在回到黎州后尽被灭满门，只剩一遗孤留下，朝堂上下皆疑是孙太师所谓，奈何没有证据。皇后感念他大半生忠心为国，将其遗孤凝夜紫抚养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