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判错 只是那块被 ...
-
噔——
惊堂木拍下,说书人继续绘声绘色地说。
“昨日此间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凤家少主不敌那滔天巨浪,鹿鸣堂就这样被一名叫乐云之人硬生生地震塌了!”
“要我看,此人修为已达渡劫!”
台下一片惊呼,“这么强!”
“那他岂不是世间第一人了!”
“四大家都抵不过他了!”
乐云坐在小桌边上,恰好拿起茶壶,闻言脸色涨红,手一抖,好好一杯茶洒了大半。
“哎呀,世间第一人得有大气量呀!哈哈哈哈小云你脸皮怎么这样薄!”
年千裕坐在他左手侧,已然乐倒在桌边,还不忘调笑几句,“师兄也不教教他?”
“是我的错。”骆昭也轻笑应道,“确实该练。”
年千裕听了这话,又靠在桌边低低地笑。骆昭偏头一直看着他。
乐云放下茶杯,面色还有些羞怒,“他们昨夜四处宣扬时,只说修为是元婴,不过几个时辰过去,便成了渡劫,哪有这样夸大的。”
“说书不就是如此?不夸大哪来的精彩?前所未有的渡劫期可比已经有四个的元婴要吸引人。”
年千裕撑着头,话一出口,他便想到试天会,脸上的笑也落下了。
眼见席间氛围逐渐低迷,他又硬生生找了个话题,“那个说书的不是凤家人吗?怎么又来巫马家的楼里了?”
他们今日约定在此,巫马泗阳并没阻拦,只安排了人守着骆昭,奇的是凤宵居然也没来找他们麻烦。
“鹿鸣堂被你毁了,”骆昭又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昨夜凤宵闯进巫马泗阳的院子里,闹了大半夜,最后巫马泗阳承诺帮他修鹿鸣堂,这些人也暂时安排到巫马家的商铺下。”
年千裕挠了挠脸,发现了盲点,“你听见了?”
骆昭摇了摇头,“伏子午与我说的,他还当我是巫马游。”
他继续说道,“昨夜你抢了一个灵力中心,风急毁一个,神宫那晚我也毁了一个,两个中心被毁,雪域边缘两座城已经有地动海啸的消息传来。”
“两个中心对应两城,雪域一共十八城,再加上独立的神宫,共十九个,以往一个域最多也就三个,这也太多了。”乐云皱着眉分析。
“毕竟是百万人的域,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十九个这么多。”年千裕摸着下巴思索道。
“这两个灵器灵力大小接近,不算太多,如果能找到更重要的灵器,或许能以一抵多。”
年千裕认真点点脑袋,一抬头两人目光又撞上,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后日就要试天,无域门这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论出现什么情况都能应对,当然,大家都在期待的其实只有一种情况。
只是越临近这一天,他就越担心。
年千裕拿出凤宵的灵器递给骆昭,“这个灵器能辅助任何法术,剑法、器法均可增强几倍,我没毁掉…是想把它留给你。”
本来想说保重,顿了顿又改成,“不要不惜命。”
骆昭愣了一会,缓慢的将手覆在他的手上,看着像是握在一起,却是将灵器往他掌心处又推了推,“我修为用不了,容易被抢,你留下,保护好自己。还有乐云。”
“你——”
不等他张口,骆昭又加了一句,“不用的话就毁了,还能安心点。”
这话一出年千裕面色就变了,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气恼,可骆昭神色依旧,还是那副态度。
他低头看了灵器一眼,赤红艳光,很衬他的怒火,于是笑了一声便把灵器捏碎毁了,道:“确实安心。”
捏完,也不管桌上两人如何,转身便走了。
此刻临近日暮,夕阳的瑰丽刚刚显现,年千裕下了二楼,靠在栏杆边上抬头望天,他被气的耳边嗡鸣,可再想却又有些委屈,不领情就算了。
态度还那么硬!
他从灵袋中取出一个木盒,一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镶嵌了赤玉的剑穗,多边赤玉小巧精致,轻轻一晃,玉动光转,灵气十足。
昨日骆昭请他吃饭送他情种,他找了半天才在长灵湖附近找到这块赤玉,今天一早就去拿钱写纸条请人编剑穗,期待了这么久,还没送出去呢就吵架了。
年千裕声音很低,头也越趴越低。
“怎么办呀?”
“怎么办啊!”
后面一鬼也大声哭喊道。
喊就算了,还结结实实地撞了年千裕一下,他心思不在这,竟真被他撞退了几步,那剑穗也就扑通飞落在了地上。
还好没飞得太远,年千裕刚要去捡,前面那人偏偏要往后退了!他急的心脏狂跳,忙大喊道:“等一下!”
可还是没来得及,他手都要拽住流苏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赤玉被人踩在脚下。
黝黑的鞋底蹭上去,转着碾了一下,鞋边的水渍也粘在暗红的流苏上,几缕流苏蔫巴巴的黏在一起。
那人转身见是条剑穗,也没捡,还疑惑谁把它落在这了,这些年千裕却都听不太清了。
他弯着腰,手还悬在空中,发丝落下遮住了他的脸,好一会,他才捡起那条脏兮兮的剑穗,握在手中。
转身一眼锁定那鬼,年千裕冲上去便朝着他的脸上揍了一拳,他一把揪住鬼领子,还没说话就见那鬼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哭嚷着说:“她不要我了!呜呜怎么办啊!”
年千裕心中有气撒不出来,深吸了两口气嫌恶的挥开他的手,还没斥责他,耳边响起骆昭温和的声音,“师弟。”
“……怎么了。”年千裕语气很生硬,他还在生气。
“你等一下和乐云一起回去,路上小心,至于后日试天,”他停了一下,还是说道,“不来也可。”
不来也可。
太突然了,年千裕没反应过来,居然就这么直愣愣的问他,“是……什么意思?”
那边却沉默了好一会,最终缓缓说道,“散修进域一为提升修为,二为争夺灵器,你跟我们走了三天,修为暂且不提,对灵器却说不要就不要,你以往进域,也是这般吗?”
年千裕心一下提起来,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想到理由,“师兄你既有治我药人毒的药,还有乾元锁锁了我修为,我当然要讨好你了!”
骆昭声音又沉了几分,“药人毒的丹药我拿给乐云了,他会给你。”
“那……还有乾元锁啊?”年千裕声音有些不稳了,说罢,还假装自然地笑了几下。
骆昭好像叹了口气,“神宫那夜,我解开后再没锁过,昨日,我把手上的锁取下毁了。”
“你不在意这些。”
他说得很慢,年千裕却被砸的喘不上气来,他松开那只鬼,死死盯着左手腕处的几圈银环,手一拨,竟然全部摘下来了。
骆昭却还在说,“年千裕。你进域是为了什么?你在意的是什么?”
年千裕。
他查我了。
不对,之前骆昭不会叫师弟,从哪一天开始,他就知道我被无域门赶走这件事?
年千裕脑中太混乱了,还没想明白,骆昭的声音来回响起,一会是“不来也可”,一会是“进域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骆昭说的很对,他以往进域确实是为提升修为和找灵器,那为什么,这次拿到灵器却拱手相让?
为什么啊?
年千裕实在太苦恼,他抱着脑袋蹲下,和那只鬼面面相觑,半天才想起,因为他太担心骆昭了。
是啊!因为他担心骆昭,所以要把灵器给他,就算不能保命,也能安心一些呀!
“师兄——”
“嗯。”
因为我担心你啊!
年千裕激动地开口,还没说完却止住了,别人……会因为担心就把灵器送出去吗?
乐云……乐云会送吗?如果是骆昭应该会送,毕竟他们是师徒。
那……我为什么会送啊?
我和骆昭才认识不过三四天,乐云也不会把灵器送给才认识三四天的人吧。
那我为什么会送啊?
我在意的是什么?
“师弟,回去后好好休息吧。保护好自己。”
年千裕有些急,“那试天我还来……”
“不要来了。”骆昭声音一向温和,此刻也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一些决绝。
为什么啊?
年千裕在楼下坐了很久,哭喊的鬼已经喊累了,和他一起失魂落魄地坐着,两鬼怨气太大,周围两米内无鬼敢靠近。
年千裕抓着那条剑穗,好半天才想起它脏了,僵硬的起身,拖着半边发麻的身体找了个水池,他洗了很久,流苏处早已干净了,湿漉漉的淌着水。
只是那块被鞋底碾过的赤玉,无论洗多少遍,他都觉得再也不会有以前那样的明亮了。
为什么会把灵器送给他?
只认识了三四天,别说没有保命灵器,就算有那也一定得给他。
为什么?
为什么担心?
为什么在意?
年千裕手上湿透,袖子上也湿了一大片,他弯腰跪在水池边上,眼中泪水不自觉滑落,落进池水,溅起不停歇的涟漪。
不是三四天,是两年零三个月,他很早就认识骆昭,但骆昭不认识他。
就像现在他心里有一个答案,但他不敢仔细想。
因为他想的人,已经比他先发现了这个答案。
并判了错。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