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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阶段二 别动,这段 ...

  •   图狲遥揪住一只抽风乱抖的土拨鼠,耳听它发出“嗡嗡嗡”,一脸嫌弃。

      “什么毛病?土拨鼠也会得羊癫疯吗?”

      颤动持续半分钟后,像人类电器被拔掉插头,停了。

      土拨鼠口吐白沫,空洞眼神重新聚焦。

      回神后看清图狲遥和韩修时,它明显愣了愣,随即崩溃大哭。

      “冤枉啊!我真没杀什么花精!是……是藤蔓!藤蔓在想追杀我!”

      图狲遥拿出妖妖灵专用封条,在它眼前一晃。

      “再瞎说,小心我把卷成球,贴满封条,再一路滚回工会!”

      土拨鼠立马怂得呜呜咽咽,没胆申辩,委屈地哆嗦着。

      韩修伸手,在它后背虚空抚过。

      少顷,他轻声道:“它没撒谎。”

      “你确定?”图狲遥瞳孔骤然一收。

      “嗯,它身上……有异常的植物戾气。”

      图狲遥一掌拍他后背,拍得他一瑟缩。

      “可以啊!不愧是感知组的!”

      韩修欲言又止,扯回正题:“它提到的别墅,说不定……真藏了什么东西。咱们过去瞧瞧?”

      妖妖灵工会办案一向粗放。

      收到线索,郊区花精失踪,锁定嫌疑妖土拨鼠。

      正好图狲遥这只兔狲在外游荡,不论战斗力还是天性都能稳妥压制,便直接派发任务。

      大概……韩修这棵含羞草,正巧无事可做,强行捆绑给她组队外勤了?

      图狲遥向来只负责近战与突击,听韩修这么一说,爽快提溜土拨鼠,径直穿过一排排冬青树。

      期间,土拨鼠间歇性抽搐了三回。

      一会儿跳机械舞,关节咔咔作响;
      一会儿像劣质电动牙刷,高频震动;
      一会儿前爪举着残破的胡萝卜直指苍穹,后腿则表演空中一字马……

      图狲遥恨不得一爪把它打晕。

      碍于韩修在旁,她才强忍着不伸爪子。

      果然,工会这种“荤素搭配”的办案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了嫌疑妖精的妖身安全。

      高大乔木后,一座庄园孤零零嵌在山脚下。

      附近不见其他居民楼,只有大片菜地,和环绕别墅的花园。

      建筑完好,庭院规整,偶有杂草。

      图狲遥颇觉惊奇:“哇!不像普通人啊!放在咱们妖精界,都算得上‘占山为王’了!”

      韩修掏出平板,戳了一阵,嗓音放得轻且低。

      “资料显示,屋主是古董商人,在市区有几间临街旺铺。”

      “看来玩古董挺赚钱啊!早知当年我刚化形时,多抠几个琉璃兽,攒到现在估计能买个小别野!”

      临近花园范围,韩修倏然顿住脚步。

      图狲遥顺着他视线望去。
      景观树丛深处,暗绿色藤蔓,遍布不规则暗红斑点。

      她恍然大悟:“嗯,配色有点土气,不符合咱们妖精的审美标准。”

      韩修皱眉:“是掠夺类植物特有的气息。”

      图狲遥深吸一口气,似乎真隐隐约约嗅出一丁点甜腥。

      韩修补了一句:“超出任务管辖范围,先撤,上报。”

      “含羞草果然胆小!”图狲遥斜眼睨他,“层层上报,等工会那帮坐办公室的批完条子,这藤都长到市区咯!是你自己提议来别墅瞅瞅,都到大门口了,反而战战兢兢的,半点儿也不像个爷们!”

      她根本不等韩修回话,一手戴好猫耳帽子,一手晃荡半昏迷的土拨鼠,大步流星跨进花园。

      花园里空无一人。

      她停在窗户前,意外发现玻璃上有厚厚的铅灰色反光涂层。

      “哼,防窥膜?”

      她冷笑,闭上眼。

      重新睁开时,瞳孔已成绿色灯泡的灵视状态。

      然而,视线却无法穿过玻璃窗,反倒被一串不断流转的符文扎了眼!

      见鬼!

      她胡乱暴踢墙角落叶堆积的小山。

      底下露出半截烧得焦黑的铜管,断口处尚有崭新切割痕迹,混杂冷冽金属、机油和硝石味。

      “韩修,你那破玩意儿,查到是古董商?可这儿哪像卖字画玉器的?我瞧着……更像研究武器的窝点,而且是针对咱们妖精的武器!”

      她提起土拨鼠,随手抡了两圈。

      “这耗子,该不会是个诱饵吧?”

      韩修迟疑须臾,忽然半蹲下,笨拙地脱掉一只鞋子。

      图狲遥一头雾水:“你鞋里进沙子了?”

      韩修一脸窘迫,把白皙右脚踩进泥里。

      修长脚趾延伸出无数须根,无声无息地探入土层。

      图狲遥打趣:“饿了?想吃泥巴?”

      “鞋子阻断感知,”韩修耳尖发绿,见她蹲下来观察自己的脚,话语更是磕磕巴巴,“那个……需获取土中……残留的灵力,才、才能更精准地判断。”

      “你害羞个啥?这根也是你们那什么繁殖器官?不能看吗?”

      韩修瞬间收敛腼腆神色,火速收回外探的根系,飞快套上鞋袜。

      “撤!”

      “你说来就来,你说撤就撤?”图狲遥不依不饶拽住他,“好歹给我个解释!凭什么!”

      韩修反手拖拽她往外走。

      奈何图狲遥力气比他大得多。

      他猛一使劲,不仅拽不动,还差点摔她身上。

      眼看这姑娘一副“得不到答案绝不离开”的模样,他无可奈何,悄声吐出四个字。

      “是……寄生花。”

      图狲遥用指尖顶着土拨鼠肚皮,滴溜溜转了几圈。

      “没弄错吧?寄生花……不早就灭绝了吗?”

      韩修表情凝重:“寄生花从来没有灭绝,全族被妖精族公约永久圈禁。擅自跨界入世,是公认的滔天大罪。”

      图狲遥一愣。

      这棵软乎乎的含羞草,为何连上古禁族公约、秘史重罪都了若指掌?

      她正要开口质疑,空气悄然凝固。

      假山石缝的暗绿色藤蔓缓慢蠕动,诡秘地汇聚,像流水般朝两处中心靠拢、塑形、填充。

      片刻之后,两道修长人影自阴影里悠悠立起。

      男的头戴紫冠,面目清俊,额头两叶紫金色叶芽闪闪发光,青绿大氅绣着细密红纹。

      女的五官秀媚,眉心点了一朵三叶花钿,发绾同心髻,一袭紫袍飘然贵气。

      两妖静静杵在花园出口。
      打量图狲遥和韩修的眼神,冷漠且冰冷,如看囊中死物。

      图狲遥周身兽性紧绷,双足蓄力,随时打算冲上去。

      韩修急忙拽住她衣袖。
      “小心!寄生花擅长寄生在人类和兽类的躯体内,汲取养分,直至彻底吸干。一旦被沾染,后患无穷!”

      战意高涨的图狲遥闻言一僵:“哈?这么狠?”

      “不然怎会全族被永久圈禁?”

      韩修斜跨一步挡在她跟前,目光紧锁前方两只花精。

      “咱们现世妖精化形时,早已随时代更换装束。可你仔细看,他俩穿的是样式正统、纹理繁复的古制衣袍……只有常年囚困在禁域、千年未曾入世的老牌妖精,才会保留这身古旧形制。

      “还有,我俩迟迟没发觉他们已潜伏多时。藤蔓聚集成型,全程无声无息无风,极速凝成人形也无破绽,可见这两个花精的道行,至少高出我们数倍!”

      那紫冠男花精冷哼:“区区野兽、杂草,妄探天秘,不知死活!”

      紫袍女花精漠然道:“既已败露,尔等,必死。”

      图狲遥暗忖:还说古汉语?想吓唬谁呢?谁不是在古代修炼成妖精的?

      她踮起脚尖,文绉绉回嘴。
      “越界者为汝等,悖逆者亦是汝辈!不思自省,反妄图灭口,何其蛮横!”

      说完,还不忘朝韩修使了个邀功的眼色——瞧,我厉害吧?还没忘光呢!

      韩修细辨两花精的眉额标记,出声试探。

      “请恕晚辈眼拙,敢问二位尊驾名讳,可是紫茂、紫苛?”

      两个花精对望一眼,双双面露惊诧。

      图狲遥心想,原来戴紫冠的叫“紫帽”,穿紫衣的叫“紫壳”,还挺简单粗暴。

      短暂缄默后,那男花精紫茂对同伴抬起下巴,语气浮起几丝复杂的得意。

      “不曾想,千载隔绝,世上仍存你我威名。”

      韩修容色平静:“寄生花族二把手紫茂、三把手紫苛,妖精典籍上如此记载两位特征罢了。”

      紫茂笑意崩裂。

      却听韩修沉吟:“能劳动二位大驾的,想必失踪的,不是寻常花精,而是……统亿万须根之主宰、潜深岩烈焰之尊者、浴地火以淬魂、酌龙血而为饮、焚凤翎以为饲、蛰幽墟以荒千圃、盘踞三界寄生命脉之嗜血始祖、上古植谱唯享‘灭世’之盛名、更兼妖妖灵工会终身名誉理事——蔓殁!”

      “……住、住口!”紫茂勃然大怒,“汝自恃记性卖弄,分明蓄意挑衅!吾族千载修行,诵尊上名号,亦常有疏漏!”

      图狲遥还在掰指头认真盘算。

      “等等,韩修!你念的那一堆……都是失踪花妖名单?几个来着?”

      韩修偏过头:“就一个,寄生花老祖。”

      图狲遥一时语塞。

      ——妖精名号,有必要冗长到这地步?

      传闻里曾震慑万族的寄生花老祖,竟会闹失踪?

      再者,这怯生生的小嫩草,怎会记得住一大串拗口的尊称?

      没等她多问,暗绿色藤枝破土而来,直袭她和韩修!

      她连忙把土拨鼠丢出数丈,纵身跃起,落地时已切换回兔狲形态。

      与此同时,韩修旋身躲过藤条突袭,低声催促。

      “快跑!别被碰到!尤其是眼耳口鼻!”

      兔狲四肢伏地,弓身戒备:“你呢?”

      “寄生花藤只寄生人和动物,奈何不了我这类小草!”

      他肩腰扭动,转瞬化作一株绽放粉色绒球花的含羞草。

      第二波藤蔓,汹涌蔓延而至。

      兔狲忍住玩毛球的冲动,发足狂奔,生怕有半寸触碰。

      含羞草挪移速度远不如她,索性收拢所有枝叶,向内蜷缩成团,如绿色弹力球般辗转弹射。

      兔狲被他的离奇操作惊呆了:还能这样玩?

      但她腿爪未敢有丝毫迟缓,腾挪跳跃,灵活闪避。

      另一侧,土拨鼠被她扔醒了,慌不择路打洞逃窜。

      可只刨了几下,它再次陷入古怪癫狂状。
      小短腿迈着诡异舞步,踉踉跄跄追在兔狲身后。

      兔狲自知难以在铺天盖地的藤蔓下夺门,决定从侧面围栏突破。

      几个起落,已抵达花园的边界!

      她做了个假动作,装作向左,惹得藤条尽数偏移,当即敏捷且迂回地一蹦!

      万万没想到,中午吃火锅炫了太多肉,还没来得及消化。

      猫肚子圆鼓鼓的,竟硬生生卡在栏杆中间!

      啊啊啊啊啊啊!丢死妖了!

      眼见紫苛抖起长藤,逆转方向,只差数尺便要圈向她的大尾巴……

      忽地“啪”的一声,别墅二层阳台乍然亮起一盏大灯。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跃下。

      他头上缠着灯带,左手握住一根棍子,上面疑似安装了小型相机。

      此人脚踩旱冰鞋,哧溜滑进花园,用镜头对准紫苛,高声吆喝。

      “各位观众!现在是非常时刻!大战正酣!让我们来看这株花精,她表演欲很强,正在进行一种名为‘长鞭舞’的艺术活动!”

      话音刚落,右手一扬,大堆定身符如雪片飞出,密密麻麻贴了紫苛一身!

      追逐兔狲的藤枝,顿时萎靡在地。

      那人后腰一仰,避开紫茂的藤条,继而把相机转向被藤困住的含羞草。

      “再看地上这颗绿蛋,别误会,不是禽鸟蛋,是含羞草精本体蜷缩而成的实心球!诸位细看,能收敛得如此紧密,不留半丝缝隙,起码四百年以上的修为!”

      镜头拉近,给了含羞草蛋特写。

      紫茂怒不可遏,呵斥道:“何方狂徒!竟敢搅局!尔……”

      话未说完,粉色水柱迎面喷来,溅了他满脸。

      他霎时噤声,露出痛苦面具。

      兔狲还在栏杆之间费劲扭着,忽见相机穿过围栏缝隙,反向怼向她圆中带方的猫脸。

      那人收起水枪,笑眯眯凑近。

      “别动,这段素材至关重要!好……来个面部特写,麻烦你表现一下……那种绝望中夹杂些许猥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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