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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我的真心 如梦芳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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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越!”
龙越并未回头,他竟然还敢来。自云曜一踏进门,法阵若有所感,华光骤起,龙钦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背靠的海棠树花瓣刚刚绽开,便已朵朵萎落,纷纷如雪。
龙越霍然转头,血红的眼,瞪着他:“你别过来!云,曜。”她咬着牙,一字字道。
“可惜已经晚了。”云昭的话比夜风还凉:“落星珠如约而至,我的好弟弟还是这样快。”
龙越第一次在阿星的脸上见到惊慌的神色,他像被冤枉的孩子一样,急急分辩:“我只是担心你,并不知有阵法。”
龙越已经不想再看,她霍然站起,往阵中走去。阿星忙拉住她,龙越拂去他的手,看也不看他,冷硬道:“我龙越岂是受人摆布之辈。”
寒光一闪,她手上已经多了一枚峨眉刺,正抵在阿星咽喉,凉凉道:“怎么样,云曜,眼熟吗。”
阿星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引颈就戮。
龙越略迟疑了一瞬,寒光一闪,她收了峨嵋刺,背转身,淡淡说道:“你我各有隐瞒,从此,到此为止。”
她直直走入阵中,将龙钦已经萎顿的身躯扶正,恭敬拜了三拜。随后在龙钦身边正正坐好,整个阵法顿时亮得刺眼,龙越垂着眼,周身起了一层光晕,飞速被法阵吸收。
“不好,”姚光大叫一声:“郡主故意散尽自己的元炁,撑爆法阵,这是要同归于尽。”
“接着。”阿星从怀中摸出落星珠,朝龙越掷去。龙越却不接,任其滚落在地,却朝他灿然一笑:“你虽是骗子,运气却好,看好了,这可是我唯一一次败于人手。”说完,闭上眼,再不睁开。
法阵亮如白昼,火光灼人,连先前凋落的海棠花都在火海中,重新舒枝展叶,一边熊熊燃烧,一边哗然绽放。
姚光连忙拾起滚落在地的落星珠,它不断吸收着龙越的元炁,此时已经灿若朗星。
“殿下,事不宜迟。”姚光朝云昭大声说道:“落星珠已激活,若再无人进阵共魂,郡主必亡。”话音刚落,只见黑影一闪,如干柴投进烈火,火光照亮了天。
云昭静静凝视着被火焰包裹的两人,他的手在洁白的袍袖下暗暗握紧,又松开,面上浮现出一丝倏忽不见的笑意:“云曜还是这般快,倒真没让我失望。”
龙越霍然睁眼,只见云曜站在面前,和从前一般,看着她,款款笑。龙越正想问,又生生住了口,她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期待,更何况她的神识已经开始涣散。
阿星盘腿坐下,正正相对,双手执起她的手。龙越正要甩开,却觉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逐渐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像被一只陌生的手生生地攥紧。
“这是?”龙越问道。
她的手,阿星握得更紧,只听他轻轻说道:“我的真心。”
龙越几分错愕:“为何?”
烈焰灼人面,阿星微微仰头,透过燃烧的海棠花,只见静谧深蓝的夜空,一颗流星正从明月边划过。
他几乎想也没想:“谁让我讨厌你呢。”
龙越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朝他一笑:“彼此彼此。”
笑声隔着火焰传来,云昭与姚光都怔怔发愣。
忽然,一条青红之物从黑暗中扑来,灵蛇般得一卷,将姚光手中的落星珠一卷而去。姚光正要去追,却被云昭叫住:“不必追了,我早有安排,他逃不过天罗地网。”
云昭冷冷一笑,他早就看见了躲在树后的少年,一身的青衣,如一株月夜下的竹。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条嫩柳编得鞭子,倒有几分别致,只是明明断裂的柳鞭却硬生生在断裂处系上红线。
云昭不动声色地看了他许久,可少年豪未察觉,一双桃花眼只紧紧盯着海棠树下的法阵。他面色极冷,跃动的火光映入他的眼眸。
眼下这少年夺了落星珠,径自夺路而逃。云昭看着他翻墙而过的敏捷背影,今夜仿佛真的没有一点遗憾。他敛了容色,却发现自己半点都笑不出来。
“呸”,三郎回身啐了一口。能这么容易地逃出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握紧手中的落星珠,如今这枚珠子有了他不熟悉的温度。
他不由暗自一笑,蛰伏这么久,这东西总算完璧归赵,竟还被那个半路师尊全部激活。他将珠子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笑道:“师尊,你这半条命还真是轻飘飘呢。你看,徒儿一手就能握在掌心。”
他忽然面色一冷,这珠子里如今还有了那人的气息,真让人恶心。他拽起一片衣角,将落星珠仔仔细细地擦了擦。
“殿下,落星珠不容有失。”姚光说道。云昭不以为意,只吩咐人把昏迷的龙越和云曜装进不同的马车:“不必担忧,此刻那个小贼,已经自投罗网了。”
他转过身来,对姚光笑道:“落星珠于我,不过是一个饵,现在已经有三条鱼咬钩,但还差一条大的。”
三郎腹背受敌,周围银甲侍卫围得铁桶一般。“尹少主,上次在七绝地让你逃了,今日你是插翅难飞。”李青坐在马上,张满的弓已经稳稳瞄准了他。
三郎抬起头来,无所谓的对他笑笑:“我今日绝不会逃,有本事的话你就来拿我。不过在我死前,定会与落星珠同归于尽。”
他摊开自己的掌心,落星珠莹然有光,照亮了他的脸。他伸出一根手指,若有其事道:“你看,这里面有你们皇子的命,郡主的命。但没有我这个逃犯的命。”他手腕一翻,收了珠子,笑道:“但他们现在都在我手上。”
李青冷冷道:“谁都命都抵不过天下万民的命。”说着,一挥手,箭矢如密雨袭来。
青红鞭影一闪,所有的箭矢都被三郎的柳鞭席卷在地。李青微微皱眉:“竟然是九幽的功夫,谁教你的?”
三郎慢慢将柳鞭绕回手腕:“自然是,贵人教草民的。”
“这妖人故意拖延时间,别和他废话,大家一起上,将他乱刀砍死。”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李青还未动,却见人潮涌上前,瞬间吞没了当中的少年。
只见眼前一片银光闪烁,三郎的手暗暗捏紧落星珠,刚刚要将其捏碎时,忽然想起了那句玩笑般的话“输了又如何,况且哪棵参天之木不是出身草芥。”
他忽然一笑,直直将落星珠吞入腹中。
“砍死他。”喊杀声已经到了眼前。四肢百骸都传来锐痛,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
腹中暖暖的,似乎连身体的伤都不那么痛了。不知过了多久,三郎缓缓睁开眼,自己正躺在一练瀑布旁,身边一片青草地。
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人,正坐在他身旁,见他醒了,慢慢说道:“落星珠果然不凡,你身中七十二刀,竟然还能活命。”那人声音嘶哑,似有金石之声,发音也古怪,仿佛才学会说话不久。
“你为何救我?我非富非贵,不过是个草民。”三郎喃喃道。
“你有落星珠在手,何必自谦呢。况且里面的元炁至真至纯,据我所知,这世间只有一个人有。”黑衣人道。
“老伯既然救我,还请救人救到底,我如今仅有一愿,万望成全。”三郎勉力坐起来,恳切道。
黑衣人的脸隐在兜帽中,三郎却觉得他仿佛一笑:“你当真想好了?”
“我心意已决,决意与落星珠永不分离,再也没有人能抢走我七绝地至宝,除非我死。”三郎仰头,目光一错不错。
“那我要剖开你的肚腹,取出落星珠。而且…”黑衣人凑到三郎耳边,喃喃自语了一番,三郎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玉白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过片刻。
“我想好了,请老伯施术。”
“哪怕,从此你只能永远沦为他人之影?”
“好,从此世间,良善恩义与我形同陌路,往后余生,只为报仇。”
黑衣人神色未动,只缓缓说道:“施术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三郎沉默了一瞬,终是开口,认真道:“草民想在这水潭边,建一座竹楼。”
又是一年春。
偌大皇宫内,一座小巧的苏式园林,云昭携了龙越的手,细细玩赏:“专门为你造的,可还喜欢?”假山旁几株梅树,镜湖面一片荷花。
龙越微微点头:“园子虽小,但有四季花卉盛开,很是难得。”
云昭转向她,温和笑道:“所以我取名叫群芳圃,天下所有花卉尽皆在此。”
龙越径自往湖边走去,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问道:“我在书中常见一种名为海棠的花木,说是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为何独独在此不见呢?”
云昭看着她的背影,并未跟上去,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般诚恳道:“你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只能与冰雪为伍,不能见桃李春风。所幸姚光用秘术治好你的病。”
他忽然往身后的假山斜睨了一眼,走到龙越身边,与她并肩赏荷:“所以我才置了这座园子,与你赏尽四时花。但也难免有疏漏。”他忽然嗓音发软:“你就饶了我这回,好不好。”
碧水面映出一双影,龙越将视线移开,一阵风过,湖面上,荷叶翻飞。她忽然一笑,淡淡说道:“太子殿下费心了,园中花我还尚且看不过来。”她转过身,独自往湖心水榭走去。
云昭任她渐渐走远,自己仍在原地,暗暗等一个人。
“你这样骗她有意思吗?”云曜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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