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桃》春见橘

5、馒头榨菜 演艺事业的

　　陈漾：？？？？？

　　陈漾：怎么回事？

　　安装家具的师傅明天才会来，陶春躺在床上，再次不习惯自己现在如此清闲。

　　这个决定是她思索了六个月才鼓起勇气做出的。

　　“差不多，七年之痒。”

　　对陈漾这个青梅，陶春说话很随便，不用向对着圈内的豺狼虎豹一样整理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成为把柄。

　　陈漾：你果然跟之前一样喜新厌旧。

　　霉菌从天花板一角蔓延开来，房间里的潮味跟十年前的出租屋几乎一模一样，陶春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

　　电话响起，陶春等了一会儿再接。

　　是她妈妈打来的，她爸妈不知道粟陶春和自己的关系，只当两人是朋友。

　　陶女士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精神地很：“春春，你奶奶八十大寿，找机会回家一趟，两周以后，我提前跟你说，不要推脱。”

　　搁浅的鱼坐了起来：“知道了，妈，我——”

　　“行我就跟你说一声，单位给我打电话呢，到家那天跟你爸发消息，她去接你。”

　　陶女士挂的很干脆，搁浅的鱼又躺了回去，她现在肚子饿的瘪下去了，但是丝毫没有进食的欲望，双眼古井无波，琥珀色的瞳仁被掐灭了所有颜色。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她本来是想当积极向上好青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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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桃喜这几天忙疯了，每天凌晨回到家，这几天的广告太疯狂了，还有各种采访。

　　陈姐给她转发了一条万赞文，大写的“粟桃喜这几天为什么不营业？”

　　评论里各种心思各异的人，有真的关心她的粉丝，吃瓜的路人，趁机黑她的黑粉，讨论的很热闹。

　　她一拍脑袋，翻自己的营业，已经有快七天没有更新了，粉丝在超话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怀疑她是不是被前司抓走绑架了。

　　粟桃喜想笑，但实在没有心情。

　　从相册里扒拉了几张，全平台营业，文案是：“有点忙的最近~”

　　第一行是可爱的emoji，不知是谁先开始的，这几年女明星发动态都先发emoji，再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附上几张日常和live图，就是一次完美的营业。

　　发完她关掉了手机，去洗澡，湿着头发刷牙，呆滞的眼睛像是一副黑白画。

　　要是陶春在，她会提醒自己更新动态，把舆论不好的帖子都处理掉，回家之后先热一锅菌菇鸡汤，再帮出浴后的自己吹头发，盛出一碗之后，她再去洗漱，然后催自己睡觉，第二天还要早起赶通告。

　　粟桃喜以前从来不觉得这种日常珍贵，因为她自从和陶春确定关系了以后，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大差不差。

　　湿透的头发黏在脖颈上，粟桃喜转了转眼珠，背后没开灯的房间，浓墨般的黑暗，耳聋般的寂静，完全没有了家的味道。

　　要是陶春在……

　　下周她要给一个长期合作的护肤品牌站台宣传，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商场，品牌方会订好机票，负责妆发的费用，基本上用不着她操心。

　　粟桃喜被飞机上的空调冷醒，身上的毛毯不知何时掉了下去，同事们在经济舱，就她一个人坐头等舱。

　　要是陶春还在，她躺在自己右手边，绝对会把毛毯掖好。

　　她发现自己最近思念陶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不是个好兆头。

　　人家转头就走，要多潇洒多潇洒，所有软件都删的干干净净。

　　粟桃喜想起这个，又开始生气，心头堵得慌。

　　问空姐要了一杯椰子水，粟桃喜打开随身的电脑，微信消息爆满，她懒得一个个点开，置顶的消息框里，只残留那日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粟桃喜拉黑了陶春。

　　最初起步的日子，艰难到她现在都不愿意回忆，陶春跟着她吃了很多苦。

　　其实这个说法不太精准。

　　说起来，还是陶春把她拐进这一行里的，她说的兴高采烈，把粟桃喜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夸了一遍，还给她一部部看了很多古今中外的电影和电视剧。

　　粟桃喜起初不太感兴趣，她觉得娱乐圈里全是关系户，她一个草根，根本闯不出来什么名堂。

　　“相信我，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陶春的眼眸里盛满了银河般的碎光，她拉着粟桃喜的手：“而且只要成了，你不但会家喻户晓，还能赚很多很多钱，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

　　这点倒是让粟桃喜心动了。

　　刚开始什么也不知道，陶春带着粟桃喜在横店里一个剧组一个剧组跑，手机里加了一堆群，陶春晚上回去之后一个个问，明天哪里有试镜。

　　方法很笨拙，但陶春很开心，她摸清门路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她带着粟桃喜去拍了一组照片，额上没有一根碎发，正面侧面后面，还有一组哭笑愤怒嫉妒的视频片段。

　　没有一个剧组搭理她们。

　　陶春又开始混群演的圈子，哪里有单子，她就带着还在拍衣服的粟桃喜杀过去，粟桃喜当模特有人搭理，毕竟那张脸就摆在那里。

　　早晨一个鸡蛋，晚上一个馒头，就着水，一天的饭就解决了，要是剧组和商家有盒饭，陶春必蹭。

　　粟桃喜还加一个炒白菜，补充膳食纤维，陶春蹲在她旁边吃榨菜，眼睛黏在手机里的群消息，就等着哪里会需要演员。

　　晚上，陶春会假装服务员，蹲在制片人导演经常去吃的饭店，上菜的时候偷听，知道他们的人际关系，圈子派系里都有谁，哪些资源咖手里的资源最肥。

　　陶春家不穷，粟桃喜见过她妈妈开保时捷的照片。但是一听说陶春刚毕业就扎娱乐圈里头了，她妈妈气的直接断了生活费。

　　在大学，陶春学的金融，粟桃喜文化不高，但也知道那是在钱堆里打滚的工作，她也替陶春觉得不值，好好一高材生，干嘛在她一初中生身上浪费时间呢？

　　一提到这个话题，陶春就拉拉脸，横眉怒对：“你懂个屁，你根本不懂你这张脸的价值。”

　　美女对自己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粟桃喜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多看一眼，但那种眼神并不总是友好的，有些凝视咸湿的目光，她就会看回去，直到那人讪讪收回目光。

　　陶春每天都逼着她看一部电影，还要写她最喜欢的角色的人物小传，这对文化水平不高的粟桃喜来说，完全是精神上的折磨。

　　还会让粟桃喜挑一个片段，演一段，陶春的出租屋里架着她高中买的哈苏摄影机，里面拍满了粟桃喜模仿的片段，刚开始，她五官乱飞，演的不忍直视。

　　后来，有一道灵光凿开了沟壑，粟桃喜越来越沉浸，模仿试演的片段越来越多，在陶春求着别人让她来拍戏的时候，粟桃喜随机演一段，周围的人会觉得她很奇怪，但粟桃喜不在意，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一个深夜，肚子饿的直响。粟桃喜饿的脸颊微微凹陷，窝在沙发上看《末路狂花》，看到两个女主角疾驰在沙漠的片段时，她毫无预兆地落了泪。

　　塞尔玛和路易丝像极了她和陶春，疾驰在命运的大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为了省电费不开灯，陶春的脸被手机屏幕照的青白，她笑得控制不住自己，抱着粟桃喜就亲了一口。

　　“我刚才给《她们的喜乐》的导演通了电话，她对你的形象很感兴趣，明天六点起床，去横店试镜！”

　　那一天，她们的余额只剩下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