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谱第一页：先扎高马尾》秧满

9、第 9 章 爱玩，就下

　　最终，此事以颜咎被罚在木屋外扎两个时辰的马步结束。

　　沈玠顺手在他脚下设了一道杀伤性极弱的杀阵，嘴上也恐吓了一遍，转头将长鱼黛领进木屋内。

　　进门后，入目便是屋中央几个陈旧的，用来打坐的蒲团，靠墙有张矮桌。

　　往右手边看去，有道被帘子遮挡严实的小门，里头应该是沈玠晚上休息的小隔间。

　　“小师妹，你自己找个顺眼的蒲团坐下，我要与你说些修仙的基础。”

　　长鱼黛点头，将还没吃完的煮鸡蛋往怀里一揣，随便找了个顺眼的蒲团盘腿坐好，抬头看他。

　　沈玠就看她瘦瘦小小一个，听话地坐好，猛地深吸一口气。

　　……乖得不像话。

　　长鱼黛怎么会比他带过的任何一个师弟师妹还要乖巧，满眼求知若渴。

　　光是长鱼黛这眼神，瞬间就给他带去了极大的自信心，心里暗自攒劲。

　　他也不端着，找了个蒲团坐下，与长鱼黛面对面：“师傅，他有教你什么吗？”

　　长鱼黛摇头，“他什么都没教我。”

　　“……也行。”沈玠完全不抱希望，直接给长鱼黛从头说起。

　　“修仙一途，讲究心性至纯至真。心性驳杂者，易半路折损。心存不正者，易走火入魔。”

　　他抬手，掌心向上慢慢凝聚出一团紧实的白雾：“修仙基础，开灵府，生识海。学会运用神识捕捉身边的灵气，再引灵气入体滋养灵根，在体内运转一周天，这便是完整的引气入体。”

　　“完成引气入体后，便可以开始修炼。进入炼气期，能使用一些微末术法。炼气期一共分为九层，三层一个小境界，九层之后便是练气圆满。想要突破筑基期，需经历一九天雷淬炼魂体，拓展经脉。”

　　他散去掌心的灵气，放下手置于膝上，“过了一九雷劫，你便算是真正踏入修仙一途。往后每次进阶，考验心性，更磨炼意志，让你找到你所追求、所修的道。”

　　“道？”长鱼黛大部分都能根据沈玠说的话推出来，唯独他说的最后一句，一知半解。

　　“道便是你心中所想，所要追寻下去的东西。”

　　长鱼黛似懂非懂，干脆问现成的，“那大师兄，你修的是什么道？”

　　“无情道。”沈玠垂眸，声音轻轻。

　　屋外的风灌入，吹起他发间的白色发带，落入长鱼黛迷茫的视线中。

　　柔和的风声间夹着他的声音，围绕在长鱼黛耳畔，“我所追求公平公正，对就是对，错便是错。他人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不干涉亦不阻止。倘若因果被转接，波及他人，我便会出手，拨乱反正。”

　　“无情道在外人看来，是无情无义，无欲无求。”他叹息，“但本质只是讲究一个公正的因果循环罢了。”

　　这么说，长鱼黛有点懂了。

　　本质还是遵循着善恶终有报，而无情道修者是监督人，也是旁观者。

　　“你二师兄修的是逍遥道，讲究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长鱼黛点头，这个更好懂，摆烂专业户。

　　“你三师姐修的是苍生道，见苍生百相，无私无我。”

　　长鱼黛眉梢微挑，是个当好皇帝的料，怜悯天下百姓。

　　“至于你四师兄，他修的杀戮道，极难管教，但天赋也极高。”

　　长鱼黛颔首，叛逆的中二热血少年，一言不合就掏刀子。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果然，杀人这种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只要有这个念头，那结果就不会差太多。

　　“说了引气入体和道，现在来说说修仙最基础的灵根。”

　　沈玠轻阖双眼，提醒道：“小师妹，闭眼凝神。”

　　长鱼黛乖乖照做，追问：“大师兄，然后呢？”

　　“我们的灵根并不是存在于脏腑筋窍的某个实物上，而是一种内在特有的，亲和五行运转的悟性。闭眼内视，你可以通过自己的神识，看见自己识海里凝聚出的灵根是什么……”

　　顺着他的话，长鱼黛闭上眼后，只觉得自己身边好像浮动着奇怪的光点，有序而缓慢流入她的额心。

　　不过一息，一青一紫两株颜色不同，脆弱又渺小的嫩芽逐渐显现在她空旷漆黑的识海里，像是感觉到她的神识探查，嫩芽欢快地摇曳着。

　　心中莫名升起荒谬的念头，长鱼黛立即收回神识，猛地睁开眼，就对上沈玠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哆嗦了一下，结巴道：“大，大师兄……”

　　“看到了？”

　　她迟疑地点点头，“只是两株嫩芽，看起来很脆弱。我的灵根真的不会突然没了，让我失去修仙的唯一机会。”

　　“不会。”沈玠被她的想法逗笑，“步入修炼之后，灵根看起来就不脆弱了。”

　　原来还要养着啊。

　　长鱼黛了然，这不就相当于自己特有的思考方式。若是借助外力过多，不充实自身，就会丧失思考能力。

　　所有都解释通了之后，她也不觉得修仙困难了，反而问起了其他人的底细。

　　“那大师兄，你是什么灵根？”

　　“变异风灵根。”沈玠抬手轻挥了一下，屋中瞬间挂起一阵狂风，吹得长鱼黛的长发哐哐往脸上甩。

　　“你二师兄是金灵根，你三师姐是土火双灵根，你四师兄是水火双灵根。”

　　长鱼黛点头，又想起了新的问题，“我们跟着师傅修炼，师傅是剑修，师兄师姐们都是剑修吗？”

　　沈玠：“嗯，都是剑修，不过只是主修。师傅说过技多不压身，特许我们可以辅修其他的。”

　　“哦。”长鱼黛抬手，小心翼翼指了指他的白色发带，“大师兄，你除了是剑修，还是器修吗？你怎么把你的灵剑炼成发带了？”

　　“这只是幻化之术。”他将发带取下，端在双手之上，发带瞬间变为那柄长剑，而他的高马尾还完好无损的，看来白色发带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除了剑修，我还是阵修。”他转头，视线透过狭窄的门，越过药田，落在药田外那一圈茂密的树林里，“我在外围设下了一道幻阵。”

　　无解的问题又冒头了，沈玠回头看来，好奇道：“所以，你是怎么穿过幻阵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长鱼黛摇头，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迟疑开口，“我当时还生着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二师兄远远，不要再听他说话了。”

　　她揣着手，扯了扯嘴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沈玠没什么反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颔首，说了句知道了。

　　长鱼黛还纳闷他知道什么了，他就又开口了。

　　“说了这么多，小师妹，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长鱼黛点头，“大师兄，除了剑修和阵修，还有别的吗？”

　　“还有丹修、符修、器修、音修和御兽。”沈玠顿了顿，补充，“你二师兄还是音修，你三师姐是丹修，你四师兄是器修。你若是对这些感兴趣，等所有人都得空聚一聚的时候，可以当面请教。”

　　长鱼黛眼睛骨碌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应了一声好。

　　“想进术阁上课，需要修炼到练气三层。”沈玠自蒲团上起身，眼神示意长鱼黛随他一块。

　　长鱼黛手脚麻利起身，跟着他的步子走出木屋，就站在正扎着马步的颜咎旁边。

　　左看看右看看，她眨巴着眼睛，好奇道：“大师兄，我也要扎马步吗？”

　　沈玠抬手，“暂时不用，只是为了让你看看不努力修炼的惩罚。”

　　被迫跟上卷王步伐的颜咎：“……”

　　完全不想当卷王的长鱼黛抿了抿唇，默默低下头。

　　场面顿时寂静无声，只剩下时不时掠过的清风带响树叶的沙沙声。

　　“你二师兄十一岁入宗，如今十七岁，六年了，还只是练气一层的修为。”沈玠眸色沉沉，“看来他的逍遥道是逍遥过头了，竟让他忘了勤恳修炼。”

　　颜咎面上一囧，默默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玠没理会他的尴尬，转头看长鱼黛，“你三师姐晚他一年入宗门，与他年岁相仿，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你四师兄晚他两年入宗门，年岁与你相仿，如今已筑基巅峰，即将突破金丹。”

　　长鱼黛眨眨眼，侧目看他，“大师兄，那你是什么修为了？”

　　“元婴初期。”他淡淡吐出这四个字，面上平淡无波。

　　颜咎傻眼，破防大喊：“大师兄，你不是金丹巅峰吗？！”

　　“对。”沈玠点头，双手负于身后，“前几日下山历练，心中有所感悟，就突破了，顺便渡了个雷劫才回来。”

　　无形的炫耀最为致命，颜咎听了心里直冒酸水，他真的很想不劳而获一次。

　　“这几天我亲自盯着你修炼，若是连小师妹都超过你，那我就大义灭亲，替师傅他老人家清理门户。”

　　颜咎满脸痛苦之色，有苦说不出。

　　长鱼黛这下看明白了，沈玠的无情道发挥作用，因果循环了。

　　先前，颜咎逍遥自在玩开心了是因，现在没达到要求，要开始苦修就是他的果，而沈玠喜滋滋当了这个因果循环的监督人。

　　果然是听讲解，不如看实物，一下就记住了。

　　“大师兄，那我学什么？”她满心期待，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要开始修炼了。

　　沈玠：“不着急，你先去药田里给这些灵草松松土，放松放松，晚些再教你。”

　　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长鱼黛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听劝，乖乖点头。

　　沈玠从腰间坠着的灰扑扑布袋里取出一把秀气的小锄头递给她，纵容道：“这些都是你三师姐种我这儿的灵草，记得小心一点，玩去吧。”

　　长鱼黛举着锄头，转身兴冲冲一头扎进药田里，开始辛勤劳作。

　　沈玠欣慰，终于有个省心一点的师妹了。

　　再转头看不省心的颜咎，他恨铁不成钢，气得牙痒痒。

　　颜咎对上他的目光，一头雾水：“大师兄，凭什么小师妹能玩，而我只能在这里扎马步，我也想玩。”

　　沈玠阴恻恻开口：“这么爱玩，那下去玩也是一样的。”

　　颜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