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谱第一页：先扎高马尾》秧满

8、第 8 章 学或不学，

　　因为不同的文化冲击，第二次师徒谈话，就如此草率的结束了。

　　第二日一早，宿卿臭着脸免费送了两人一顿早饭之后，顺手就把人轰下山了。

　　颜咎嘴里叼着一个大肉包，手上还抓着两个煮鸡蛋和两个馒头，以及两根油条。

　　而长鱼黛偷偷装得是他随手的两倍，二人边慢悠悠下峰，边吃早饭。

　　“小师妹，你昨晚睡得好不好？”他抬手捏了捏自己酸疼的后脖颈，声音里带着早起的疲惫，“我感觉浑身不得劲，脖子疼，后背也疼得很。”

　　长鱼黛边吃边口齿含糊道：“可能是谁看你不顺眼，半夜趁你睡得正香的时候，把你狠狠揍了一顿。”

　　“峰上就我和你，还有师傅三个人。”他笃定，“师傅不可能动手，他对我很好的。”

　　“难道是我？”长鱼黛顺嘴就接了，狠狠咬了两口包子，转头去看颜咎，自以为凶神恶煞地吓唬他一下。

　　彼时，颜咎正咬了一大口包子在嘴里，讷讷望着她，忘了咀嚼。

　　长鱼黛：“……”她默默深吸一口气，转头继续记下山的路，顺带找个风水宝地盖房子。

　　“肯定有鬼！”他反应迟钝了一下，忽然喊出声。

　　这声响吓得长鱼黛一哆嗦，差点把手里没吃完的包子丢出去。

　　怒而转头向他，他却自信满满道：“小师妹，我知道了，师傅的院子里，肯定有精怪！它不敢去惹师傅，所以挑了落单的我下手。”

　　他一拍脑袋，愈发自信：“我就说今天早上师傅的脸怎么臭臭的，肯定是没抓到这只精怪，所以他心情不佳。”

　　长鱼黛：“……”一碗蛋炒饭就成死士了吗？

　　那饭里，肯定掺了什么让人听话上瘾的东西！

　　看颜咎这幅忠心耿耿的模样，肯定是吃多了这种东西。

　　她侧目偷瞄颜咎，虽然他也不讨喜，但他长得确实很好看，称为修真界第一美也不为过。

　　而且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她觉得二师兄纯属爱美，对她这个不明底细，来路不明的小师妹和颜悦色，极尽包容。

　　就算被她连捶了好多下，也只是像个包容熊孩子的耐心家长，随口抱怨几句，又当做无事发生，没心没肺。

　　她啧了一声，“那你昨天倒头就睡在碗堆里，也是精怪作祟？”

　　“不是。”

　　“又不是了？”

　　“昂，我那是情绪不稳，灵气溢散，笑着笑着就晕了。”

　　“……”长鱼黛蓦然回想起昨晚自己说的话，幽幽开口，“所以，二师兄，你也觉得我是个笑话？”

　　“哪能啊？！”颜咎当即为自己正名，“我就是觉得师傅一本正经答应你无理要求的样子，很幽默。”

　　长鱼黛：“……”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她负气大步往山下走，全然不理会身后边吃早饭，边整理仪容仪表的颜咎。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桑骂槐过。

　　没有人！！！

　　颜咎一手拿着没吃完的早饭，一手拎着自己还没整理好的衣摆，大步去追长鱼黛。

　　他边追边喊：“小师妹，你等等我啊！小师妹，我们不去找风水宝地了吗？小师妹，你……”

　　长鱼黛只顾着闷头走，压根不管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莫名其妙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药田边，她才惊觉自己好像走丢了。

　　茫然抬头张望，此地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与在峰顶竹林的寂静不同，这里待着很舒服。

　　药田中央座落着一间小木屋，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消失了，变成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树木。

　　不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不敢乱动，转头扯着嗓子冲木屋的方向大喊：“请问有人吗？”

　　“我叫长鱼黛，是无极宗剑峰长老新收的小徒弟。”遇到离奇的事情，先自报家门，准没错。

　　……要是错了，就在被嘎掉前掀了这绿油油的药田，桀桀桀……

　　她暗自夸自己超级聪明，打算再喊两嗓子，木屋的门却从里被人打开了。

　　一位身着月白劲装的年轻人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踏出屋。他头束高马尾，白色发带藏在发中，时不时被风撩拨两下。

　　隔得有些远，长鱼黛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看他在廊下站了一会。然后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进药田，朝她的方向过来。

　　长鱼黛眯着眼，却不看清那人是如何行动的。

　　只是几息的时间，年轻人已经近到她面前。视线里蓦地出现一张Duang大的帅脸，吓得她往后一仰，惯性带着她就要往地上倒去。

　　“当心些。”年轻人蓦然出声，嗓音温和，如沐春风，却伸手一把拽住她的后衣襟，毫不费力将她拎起来。

　　……艹！

　　刚覆上的完美滤镜被彻底打碎，长鱼黛满头黑线看他，眼中的幽怨慢慢叠加。

　　“你叫……”他蹙眉思索了一下，“长带鱼？”

　　长鱼黛：“……”居然和狗东西如出一辙的讨厌，肯定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他抿了抿唇，垂眸扫了眼长鱼黛攥在手里的煮鸡蛋和脸大的馒头，“刚被师傅轰下山？”

　　哦豁，居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师兄。

　　长鱼黛秉承着表面能结善缘，就绝不在表面交恶的态度，睁着杏眼看他，然后点头如捣蒜。

　　“我叫沈玠，是你大师兄。”自我介绍完，他没忍住嘀嘀咕咕了一句，“先是卫荆，后是长带鱼，难道是师傅想吃鱼了？”

　　被指黛为鱼的长鱼黛抿唇，幽怨地盯着他，幽幽道：“大师兄，我叫长鱼黛，复姓长鱼，名黛，远山青黛的黛。不是长带鱼……”

　　不知道他听没听进耳朵里，就缓缓点头。

　　“颜咎呢？”

　　“不知道。”

　　“他没和你一块下山吗？”

　　“下了，但我走得太快，走丢了。”

　　长鱼黛很不喜欢被人拎着后衣襟，但话又说回来，在这山上识时务者能自由自在，她瞬间就觉得这也没什么了。

　　脸嘛，多的是。

　　沈玠将她轻放下，眉眼还带着未散去的困倦之色，“没事，我将他找来和你做个伴。”

　　长鱼黛眨眨眼，等他大展神通。

　　对上她饱含期待的眸子，沈玠抬手的动作微滞，干脆负于身后，让她看不着。

　　“师傅没教你基础的修炼心法吗？”

　　长鱼黛坦然地摇头，张嘴胡说八道：“师傅教我竖中指问好。”

　　手中掐动的法诀一顿，沈玠满脸茫然地看着她。

　　长鱼黛看他这模样，还以为他是好奇，当着他的面演示了一遍。

　　沈玠：“……”看着那从馒头下冒出的一点指尖，他嘴角抽了抽，和煦的面容隐隐有些崩裂。

　　手上掐诀的动作直接快出残影，没控制住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听见“啊”的一声大叫回荡在药田里。

　　他垂下双手，转头用目光搜索了一圈，再回到长鱼黛身上的时候，一道红影从面前坠下，直接把弱不禁风的长鱼黛砸趴在地上当肉垫了。

　　眼看着倒霉的师弟师妹摔成一团，沈玠又一次双手负于身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远离即将燃起的泥巴战。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长鱼黛的暴脾气。

　　因为现在的长鱼黛就跟团棉花一样，捶她一拳，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诶，不疼！”颜咎还诧异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一点事都没有，高兴地咧嘴直笑。

　　“二师兄，要不……要不你还是给我一刀吧。”长鱼黛被他砸得说话都变得困难，艰难吐字，默默举起攥着鸡蛋的那只还能动弹的手，致力为自己发声。

　　“拜师不利……入门第二天，就惨遭同门师兄暗害，半身不遂，命不久矣……”

　　她整个人被砸进地里，还能嘀嘀咕咕说自己的倒霉，沈玠还是很佩服她这份毅力，决定帮她一把。

　　颜咎正准备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没想到沈玠比他动作还快，直接抬手将他掀飞，丢去旁边的药田蓄水沟里。

　　他一步走近，俯身一手攥着长鱼黛的后衣襟，轻轻将人从砸出的坑里拎出来，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单手打开递到长鱼黛嘴边。

　　长鱼黛此刻疼得睁不开眼，只觉得嘴上被抵着什么冰凉的东西，下意识张了嘴。

　　霎时间，浓郁的药香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渐渐缓解。

　　望着她紧皱的眉头缓慢舒展开，沈玠轻轻将人放下，侧脸看向被卡在蓄水沟里翻不了身的颜咎，心累地直叹气。

　　抬手用灵力将人从沟里拉出来，放在一身土的长鱼黛身边站好，他又默默后退两步，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

　　一个泥潭打滚，一个灰头土脸，他实在没眼看，抬手掐了一个去尘诀丢给两人。

　　原本狼狈不堪的两人，瞬间一身清爽，干干净净的乖乖站着，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长鱼黛纯属倒霉，颜咎…就这样吧……

　　沈玠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师妹刚入门，我就不说了。颜咎，你又是怎么回事？连刚引气入体的小师妹都追不上，还解不开我设的幻阵？”

　　这宛如家长一样的训诫口吻，让颜咎心里直犯嘀咕。

　　挠了挠头，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却被沈玠冷眼瞪了回去。

　　颜咎心虚：“……大师兄，我才练气一层，还是情绪大变，就会灵气溢散的修为，怎么可能解得开你设的幻阵？”

　　“那小师妹是怎么破开我的幻阵进来的？”他才不听颜咎的借口，直接拿长鱼黛做例子。

　　被点名的长鱼黛立马站直身体，抬头挺胸，一脸严肃地望着离她两步远的沈玠。

　　沈玠：“……”他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长鱼黛那双清澈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你们的情况暂时也不能去术阁上课，就先待在我这儿突破到练气三层再出去。”

　　有人免费教，长鱼黛自然乐意，忙不迭点头答应：“好啊好啊。”

　　颜咎就不乐意了，拉着脸：“啊？”

　　沈玠瞥他一眼，抬手扯下发间的白色发带。白色发带入手，瞬间幻化为一柄细窄的长剑，剑身刻有浅浅的复杂纹路，在日光下闪着醒目的光泽。

　　长鱼黛亲眼见证这奇幻景象，直接目瞪口呆看着他握在手中的长剑，剑指颜咎。

　　好炫酷的长剑！好帅的化剑手法！

　　她已然看呆了。

　　而被看呆的沈玠，长身玉立，只是发间少了那抹醒目的白色，仍举着长剑，冷声开口。

　　“不学，我就顺手替师傅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