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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择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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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剑峰的凛沛尊者要选徒弟了!
所有人奔走相告,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天下,修真界一派欢欣鼓舞。
要说全天下的剑修最敬仰的人是谁,那必然是这位代表着剑道巅峰的凛沛尊者。
五年前魔族来犯,二十岁的他以一人一剑破开魔族一万精锐的包围,一己之力护住皇城,一战成名。
在这场厮杀中,他浑身浴血,在一众虎视魔头见证下,轰轰烈烈晋升境界,一跃成为九州大陆最年轻的尊者。
城中多少皇亲国戚争着向他献礼示好,可他却一一回绝;面对无数修真大派抛出的橄榄枝,他却独独选了在当时还籍籍无名的衔沧山。
这么多年过去,衔沧山早已成了宗派之首,各峰长老膝下弟子无数,其乐融融。
可凌剑峰终年风雪呼啸,崖壁覆霜,千载不化。
这座九州第一剑道圣峰,清冷孤绝了整整五年。
世人皆知凛沛尊者性情孤冷,剑心通明,无欲无求。他立于剑道之巅,俯瞰众生,从不沾染俗世纷争,也从不眷恋凡尘虚名。
九州千万修士,无论是天赋异禀的世家天骄,还是潜心苦修的隐世奇才,无数人梦寐以求,只求能拜入他门下。
可五年来,凌剑峰风雪封路,若无主人应允,任何人都不得上山一步。
但凛沛尊者并不是世俗意义中终生避世的清傲天才,相反,尊者时常出山提点宗内剑修弟子,经他点拨者无不茅塞顿开进展飞速,对其越发景仰。
于是总有胆大之人认为自己与旁人不同,冒险闯山,祈求尊者收徒,尊者自是尽数回绝。
没人敢揣测尊者的心思,只道是天之巅峰,早已无人配做他的弟子。
谁也不曾想,沉寂五年,这位九州最年轻、最强大的凛沛尊者,竟忽然昭告天下——开山择徒,收录亲传。
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彻底沸腾。
短短三日,四海八荒的修士蜂拥而至,凌剑峰下云海之畔,挤满了慕名而来的修行之人。锦衣华服的皇亲国戚、底蕴深厚的宗门嫡系、隐于山野的散修奇才,人人屏息凝神,满心期许。
这几日只有寥寥数人被允上山,却也只是得了尊者一句提点,或是一本心法秘籍,无一人真正拜入师门。
所有人都笃定,能被凛沛尊者看中的,必然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而此刻,云雾下人影重重,云雾上杀气腾腾。
衔沧山宗主惊妄君来势汹汹落下一子,唇角勾起一抹邪气,他把玩着玉棋,笑道:“凛沛啊凛沛,我看这局是你要输了。”
萧凛沛虚眸一看,棋盘上杀意乍起,黑棋进攻之势堪如猛虎,一下扭转局势,逼得白棋似无喘息之地。
这并不是臭棋篓子能下出的招式。
清隽尊者挑眉,指尖摩挲着白棋,如玉般的面容上出现一丝困惑。
见他这模样,惊妄君乐得直拍大腿,墨色衣袍翻涌如涛,小人得志似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山峰。
不枉昨夜和棋圣讨教到一晚未眠,竟然让这棋痴吃了个瘪!
惊妄君打了个哈欠,生怕对面恼羞成怒劈他一剑,狭长凤眼贼溜溜一转,决定见好就收:“行了行了,我大人有大量,这局算平手怎样?现在正事儿可是您山脚下那群嗷嗷待哺的徒弟呢。”
这词是这么用的?萧凛沛斜睨他一眼,冷然开口:“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收。”
“为何?”惊妄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可给你提句醒,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些人里多得是我惹不起的人物。”
“若是常人便罢,任你怎么折腾,我拼了这条老命都能给你兜底,只是……”惊妄君眯眼正色,“当今太子也在其中。”
“太子”一词一出,惊妄君身旁的棋侍不由抖了抖,那青衣尊者却不为所动,依旧垂眸紧盯棋盘,试图找出破绽一击制胜。
“喂,你听没听我说话!”惊妄君不满的直嚷嚷,“这位可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国主,你不给他面子,当心他老爹砍你脖子。”
萧凛沛抬起眼,满心莫名:“天下人谁能砍我?”
“……”惊妄君噎住,只好改口:“那我呢,你总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吧!”
那确实不能看着你死。萧凛沛点点头,“我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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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裹挟碎雪簌簌而落,四海修士齐聚于此,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异彩纷呈。
世家子弟、宗门翘楚、山野散修各占一方,人人凝神屏息,盼着能得到凛沛尊者垂青,拜入剑道第一人的门下。
喧闹的谈笑、暗自较劲的灵力碰撞,山下热闹非凡,而偏一隅,静静立着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已是寒冬,凌剑峰又是常年飘雪,山脚十分严寒,但修士们各个自诩灵气傍体,皆着单薄劲装。那少年却一袭水色云纹大裘,瞧着如寻常人一般怕冷。
他生得昳丽夺目,眉眼似是风雪古卷中一抹浓墨,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空空荡荡,没有一缕灵气流转波动,彻彻底底的凡人躯体,在漫天修士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遭不少人早已留意到他,低声的嗤笑与议论此起彼伏,断断续续钻进少年耳中。
“可笑,一个凡人也敢来凌剑峰拜师?凛沛尊者收徒,哪是什么人都能挤上来的?”
“这身衣裳倒是华贵,瞧着像是豪门子弟,怕是在家被宠坏了,分不清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天堑鸿沟。”
“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就算尊者大发慈悲收下,怕是握不稳一柄木剑,白白耽误尊者时间!”
几声调侃哄笑散开,围在近处的人纷纷侧目打量,笃定这位锦衣少年不过是仗着家世显赫,一时心血来潮前来凑热闹。
议论声越来越大,被人群簇拥着的素衣男子走 上前来。
男子一身素雅劲装,端方沉稳,便是当朝太子楚晤。
楚晤皱着眉,直直开口:“修行全靠灵力 筑基,你身为凡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为何要来拜师?”
他本意是好心,可话说得直白生硬,落在旁人耳中,俨然成了皇室居高临下的刁难,周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锦衣少年窘迫退场。
少年只是懒懒抬眉,神色倦怠,字字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感:“与你无关。”
短短四字,不卑不亢,只是单纯懒得向无关的人解释缘由。
楚晤当即一怔,脸颊微微泛红,慌忙摆手想要解释自己并无恶意。身边贴身侍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殿下好心好意出言规劝,你怎敢如此傲慢无礼!”
少年眼尾微微下压,浓眉蹙起一丝厌烦,“多管闲事。”
又是四字落下,干脆利落,堵得侍从脸色铁青,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少年懒得再搭理周遭所有人,微微侧过身子,垂眸注视脚下白雪,一身矜贵气度从容淡定,任凭旁人如何打量揣测,都岿然不动。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是全场最为淡定从容之人,反倒衬得周遭一众修士小家子气。
众人暗自心惊,纷纷猜测他定是权倾朝野的顶级世家嫡子,才有这般底气漠视皇室与万千修真天骄。
却不知,少年掩在袖中的手冻得通红,他不着痕迹搓了搓,心下暗骂:什么毛病,弄个破阵法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