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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衣冠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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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羽裳禁足于冷宫,对她而言既是局限也是保护,只因其他皇嗣对她多有忌惮,暗中筹划拉她下水。可她如今身处冷宫,其他皇嗣不便对她下手,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喜获赏赐的太子妃身上,正中南流靖的下怀。
太子妃向燕帝告状之举,让南流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她借助女官的职务之便,到处散播太子妃与侍卫私通的消息,在传闻愈演愈烈之时,主动前往勤勉殿禀告燕帝。
南流靖偷梁换柱道:“陛下,几日前三公主传召臣,向臣透露了她发觉太子妃与侍卫似乎通奸已久,她无法置理太子妃私通之事,不作告发的打算,太子妃反而恶人先告状,想必太子妃定是害怕她散播此事,想借陛下之力威慑她莫要声张。”南流靖说得有鼻子有眼,燕帝难辨真假,干脆传唤太子夫妇当面对峙。
太子夫妇到达勤勉殿后,与南流靖跪成一排,等待受审。燕帝审理道:“近来宫中盛传,太子妃与侍卫私通,可否属实?”
太子妃心里门清,哪怕她不承认,也无法破除私通传闻,还要连累她的母族,生死只看燕帝的心情。可她家满门忠烈,父兄皆战死沙场,以硬骨头著称,没有实质证据,她便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抵死不招:“回禀父皇,宫中传闻不少,多为谣言,请父皇明鉴。”
太子妃嘴硬,南流靖深知她的软肋,旁敲侧击道:“事已至此,你作何狡辩?你身后不只是家族的荣耀,还有皇孙女的声誉。”太子妃眸光震动,她女儿……
南流靖捕捉到太子妃的神情变化,向燕帝磕头后郑重道:“陛下一向疼爱皇孙女,太子妃却行为不检,无法教养好皇孙女。事关皇嗣重大,陛下岂能放任太子妃糟践皇孙女,不可姑息,请陛下明鉴。”她看似说给燕帝听,实则说给太子妃听。她们母女俩本就深受太子冷落,此事不论结果与否,太子之心都难以挽回。
燕帝思索,南流靖再接再厉道:“太子妃私通与否,皇孙女都会深受其害,如若哪位天皇贵胄垂怜她,都比她在太子妃的身边享福。”
太子妃恍惚,如果她女儿以后由更好的人教养,便不会跟她一起被太子冷落了,将来也能指婚一个好额驸。而她的母族……想当年,她不愿嫁予太子,只因她欣赏果敢的男儿郎,瞧不上太子这种粉面馒头。可她的母族为向燕帝表忠心,强迫她嫁予太子后蹉跎半生,她的内心极度空虚,与长久为伴的侍卫私通。
侍卫将她女儿视若己出,他们偷偷摸摸的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多么可悲!她生来尊贵,身为太子妃,却只能偷偷摸摸的幸福,多么可笑!她家以硬骨头著称,为她女儿,她可以不在乎一切。
太子妃孤注一掷道:“我犯了通奸罪!”话音刚落,全场安静,燕帝和太子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太子妃奋不顾身道:“我犯了通奸罪!”话音未落,众人沉寂,太子怒目圆睁地看着她。
太子妃赴汤蹈火道:“我犯了通奸罪!”话了,南流靖计谋得逞,如鱼得水的等待燕帝的审判。
太子深感尊严受辱,怒形于色道:“父皇,此乃儿臣的夫妻之事,望父皇准许儿臣自行处理。”
燕帝尚未坐稳皇位,必须谨慎行事,他身为公公也不方便处理此事,唯恐落人口实,同意道:“夫妻之间本应互敬互爱,携手共度余生,太子妃却辱没宫闱,实乃妇德有亏。太子若念及私情姑息,便是身为储君的失德,是非曲直,一番明辨,不可因私废公。”
“儿臣遵命。”太子承当道。
太子起初只是将太子妃幽闭陋室,难以定夺处罚方式,事异则备变,东宫之中人人自危。南流靖急于泄愤,到处散播皇孙女并非太子亲生的谣言,大家对此深信不疑,太子妃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太子暴跳如雷,为报复太子妃,他打开了关闭已久的斗兽场。一天深夜,太子将太子妃和皇孙女拎到了斗兽场的观台上,并命人将饿了三天的老虎放逐到斗兽场内。老虎绕场一周,巡视着斗兽场内的一切,这里是它的王国。
太子抓起皇孙女,太子妃预感不妙地下跪求情,“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尽管惩罚我,我们的女儿是无辜的。”
太子听罢,火冒三丈的将皇孙女扔进了斗兽场内,太子妃阻拦不及地高喊道:“不——不!”
斗兽场内,皇孙女摔倒在地面上,晕晕乎乎的。饿疯的老虎逼近她,长舌舔舐着虎牙,口水滴漏。皇孙女见状,惊恐地后缩,“母妃,老虎要吃我,快救救我!”
太子妃跪行至太子的脚边,抱住太子的双腿,哭求道:“殿下,此事与我们的女儿无关,请您放过我们的女儿吧。”太子无动于衷,注视着斗兽场内的老虎。
饥饿难耐的老虎追逐着皇孙女,她的两条腿跑不过老虎的四条腿,随即饿虎扑食。老虎一刻不停地啃食着她,她惊声尖叫道:“母妃,老虎在吃我,太疼了,救命啊!!!”
太子妃惊慌失措地爬向围栏,被太子毫不留情地按压在围栏边上,眼睁睁地目睹了皇孙女的惨状,她甚至能听见碎骨声,像鬼王的低吟声重创着她。她使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地挣脱了太子的束缚,作势翻越围栏,想要跳进斗兽场内,太子一伸手便擒住了她,“一个孽种,你还舍不得了。说!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太子妃目眦欲裂,悲愤地张大嘴巴,冷风钻进她的喉咙里,她噎了一下,喘不上气。老虎的尖牙利齿撕咬着皇孙女的皮肉,她见此一幕,如坠冰窟,身心俱颤道:“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太子咬牙切齿道:“你的谁!?”
太子妃大吼道:“她是我的女儿!”此时,皇孙女突然停止了尖叫,全场陷入可怕的寂静。
太子妃和太子齐齐地看向皇孙女,原本被老虎啃咬得尖叫连连,又连滚带爬的她,当下居然好似认命地躺倒在地。她的下半身已是老虎的腹中之物,上半身也支离破碎,老虎满是倒刺的长舌,正在舔舐她的缺体上的鲜血,她却仿若无感地看向观台上,“母亲,不疼了。原谅我的一切,我爱你。”说罢,她闭上眼睛,彻底成为了老虎的美餐。
太子妃当场崩溃,双腿瘫软地跪坐在地。她的眼泪宛如断线的珍珠,颗颗争前恐后的坠落,划过眼鼻嘴,泪痕像绞死她的麻绳。随后,她竭尽全力地攀上围栏,失神道:“娘来了,娘来了便没事了……”
她想要逾越这道人与兽的边界线,好像如此便能破除这道人与兽的边界线,人如人的人性浮于表面,人不如人的兽性近在眼前。
隔日,风和日丽,燕羽裳与乔安正在窗边闲聊,窗外传来一阵开关门声。燕羽裳起手推开了窗户,乔安向外探望,只见侍卫们将一女子抬进了冷宫。
乔安感伤道:“冷宫又来新人了,这是哪个可怜人呢?”
“她是被侍卫们抬进来的,绝非常人。”燕羽裳判断道。
乔安估摸道:“她应该会被侍卫们安置在偏殿。”
“冷宫之中,偏无可偏。”燕羽裳断言道。
乔安看见一太监跟随在侍卫们的身后,“那个太监也是来送人的?”
燕羽裳闻言,仔细辨认,“不,他是来接人的。”说罢,她起身走向门口,亲自迎接。
“公主殿下,近来可好?”太监问好道。
燕羽裳客气道:“一切安好,劳烦公公亲自前来。”
“不敢当,不敢当。”太监急忙道:“咱家特来传达圣上口谕。”
燕羽裳应允道:“准。”
“公主殿下禁足于冷宫多日,思过进取,悔悟明教,成全自身,不枉朕心。朕今晋封尔为辅国公主,赐以厚俸,增其仪仗。须知‘辅国’二字重千斤,不是荣耀供尔骄矜,而是一份责。往后谨言慎行,毋负朕望,毋辱皇家。若是再行差踏错,今日之荣宠,亦可尽数收回。”太监宣告道。
燕羽裳垂首,“儿臣遵命,谢父皇恩典。”
“公主殿下,此番晋封,既是认可,也是弥补,望公主殿下明白陛下的心意。”太监提点道。
燕羽裳微微一笑,“自然。”
“陛下将公主殿下晋封为辅国公主,有望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相辅相成。”太监提醒道。
燕羽裳笑容一僵,“与太子一同坐镇东宫的是太子妃,岂是本公主与太子相辅相成?”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太子妃因犯了通奸罪而被太子殿下休妻了,其女也不幸夭亡,太子妃因无法承受丧女之痛而失张失智,其母族不愿接纳她,她在陛下的授意下迁居冷宫,刚刚已经被侍卫们抬进偏殿了。”太监语出惊人道。
燕羽裳一惊道:“刚刚被抬进来的是太子妃!?”
“是的,咱家不敢诓骗公主殿下。”太监应道:“陛下今后无法依仗其母族,必须再培养一个得力助手,公主殿下便是不二之选。”
燕羽裳听罢,快步走向偏殿,却被太监阻止道:“公主殿下,太子妃已失张失智,面貌欠佳,给她留些颜面吧。”燕羽裳骤然止步,随之掩面痛哭。